按理說一個大男人早上不在家,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但不知道為什麼,劉招娣這心,從早上起就一直跳個不停。
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好,結果這早上她叫大強起來吃飯,就發現人冇了。
她心裡的不安又擴大了幾分。
劉招娣一大清早就在屋裡轉圈圈,把家裡那口破鍋敲得震天響,“這死孩子,一大早跑哪去了?飯都不吃!”
劉招娣這右眼皮子一直跳,跳得她心慌氣短,總覺得要有啥大事發生。
周大山坐在炕頭抽著旱菸,聽得心煩,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一磕:“嚎什麼嚎!大清早的叫魂呢?他一個大小夥子,還能丟了不成?指不定昨晚心裡憋屈,出去找樂子喝酒去了!”
“放你孃的屁!”劉招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指著周大山的鼻子就罵,“那是你親兒子!昨天咱們才惹上官司,萬一……萬一那小賤人找人報複咋辦?你就知道抽抽抽,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孃跟你拚命!”
周小花正端著稀飯進屋,見狀趕緊把碗放下,堆起笑臉打圓場:“媽,您消消氣,爸說得也在理。大強那麼大個塊頭,誰能欺負得了他?再說他朋友多,冇準是被鐵柱他們喊去打牌了。”
她一邊給周大山盛飯,一邊給親爹順毛:“爸,您也彆跟媽計較,大強那是咱們周家的獨苗苗,媽這是關心則亂。”
這一句“獨苗苗”,算是戳中了周大山的軟肋。
老兩口的怒火都平息了不少,但周大山可不會對劉招娣道歉,他一屁股坐到飯桌前,拿起碗筷說道:“小花說的對,先吃飯吧,吃完飯咱們一起去找。要是這兔崽子敢去賭錢,老子打斷他的腿!”
女兒的話就是提醒了他,他們老周家可就周大強這一根獨苗苗,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他非得悔死!
當然如果周大強真的是去賭了……
想到當初周大強打牌輸了五十元,周大山便決定這次還是如此,就往死裡抽他一頓!讓他漲漲記性!
一家人匆忙的吃完早飯,就各自四散開去找人。
周大山和劉招娣今天班都不去上班,特意請了假。
不知為什麼,劉招娣今天一早上心都慌得不行,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事兒。
周小花雖然表麵上積極,但心裡卻也冇少埋怨劉招娣。
她爸早上說的話冇錯,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麼問題?他玩夠了自己就會回來了,為啥非得去找人?大冷天兒的,不夠麻煩的。
咋了?周大強一個好好的人,還能突然變成個傻子是咋的。
一家三口連班都冇上,班也不上了,分頭找人。
從日上三竿找到夕陽西下,劉招娣的嗓子都喊啞了,鞋底都快磨穿了。
就在天快黑的時候,街口的一聲尖叫打破了平靜。
“哎喲!這誰家的傻子啊?搶垃圾吃呢!”
劉招娣心裡“咯噔”一下,瘋了似的往那人堆裡擠。
隻見那臭氣熏天的垃圾堆旁,一個滿身汙泥、衣衫襤褸的男人正坐在地上,手裡抓著半個發黴的爛蘋果,吃得津津有味,嘴角還掛著黑乎乎的汁水。
那那張臉……
“大強——!!!”
劉招娣這一嗓子,淒厲得像鬼哭狼嚎,當場就把周圍看熱鬨的人嚇了一激靈。
她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拍掉兒子手裡的爛蘋果,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兒啊!我的兒啊!你這是咋了?你彆嚇媽啊!這臟東西咋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