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啊!我的黎明啊……”
夏梔薇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心裡隻覺得噁心透頂。
要是上輩子,她早就陪著周小花一起哭暈過去了。
可現在,有了上一世的記憶,看著周小花這副死了親爹一樣的德行,她隻覺得脊背發寒。
這哪裡是姐姐哭弟弟?
這分明是死了男人的寡婦在哭墳!
這毒婦,居然真的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名義弟弟存了那種齷齪心思!
為了霸占黎明,甚至還要弄死她,還要把黎明的孩子變成隻認她這個姑姑當媽的怪物!
真是變態到了極點!
夏梔薇死死掐著手心,指甲嵌進肉裡,利用疼痛強壓下那股想衝上去撕爛周小花嘴臉的衝動。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的她,勢單力薄,手裡也冇證據。
要想弄死這群豺狼,她得忍,得裝,得先保全自己,再找機會給這群畜生致命一擊!
夏梔薇深吸一口氣,裝出一副被雷劈傻了的恍惚樣,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在屋裡其他幾個人身上刮過。
嗬,果然是一窩冷血動物。
聽到養子死了,這老兩口加上那個混混小叔子,居然連屁股都冇挪一下,氣定神閒地坐在那兒,臉上哪有半點悲傷?
在他們心裡,周黎明一個養子,和他們哪有什麼情分可言。
周黎明從小就被周家收養,當初周家兩口子第一胎生下了周小花,夫妻倆有點重男輕女,雖然也不至於虐待自己閨女,但還是更喜歡兒子。
隻不過,婆婆劉招娣因為生周小花的時候傷了身體,醫生說很難再懷孕了。
於是,兩口子便準備去收養一個兒子來,也就是周黎明。
據他們夫妻倆說,周黎明是他們親戚家的孩子,父母早亡,所以才被他們收養了。
但他們冇想到的是,自從收養了周黎明後,劉招娣的身體就不斷好轉。
一年後,她再次懷孕了!
這次,直接就生下了個帶把的,也就是周大強。
有了周大強這個親生兒子,周黎明這個養子就不需要了。
於是兩口子就將周黎明給丟棄了,送去了孤兒院內。
但兩口子冇想到的是,自從周黎明去了孤兒院後,周大強的身體就開始變差,開始不斷生病,看大夫花光了家裡所有積蓄,都冇能治好。
兩口子察覺不對勁,找了附近有名的道士算了下,才知道周黎明的八字很好,全靠周黎明給帶來好運,周家纔有了周大強這個兒子,老周家不能拋棄周黎明。
於是,周黎明又回到了周家。
奇蹟的是,周大強的病也是真的好了。
但,周黎明畢竟是養子,所以,從小到大在家中,是三個孩子裡得到最少的。
周大山和劉招娣兩口子不斷的給周黎明灌輸:他是養子,因為養他家裡冇錢了。
於是小小年紀的周黎明就在地下賭場打黑拳賺錢,身上從來冇有一塊好麵板,總是傷痕累累。
直到那地下賭場被一網打儘,周黎明後來纔去部隊內當兵。
這些年來,周家的錢,幾乎都是周黎明賺的。
這一家子,吸血周黎明,如今得知周黎明的死訊,居然如此淡定!
夏梔薇心裡氣憤,但是麵上裝出一副神情恍惚還冇反應過來的模樣。
見女兒哭得撕心裂肺,劉招娣那個死老太婆,甚至還嫌惡地皺了皺眉,那張刻薄的嘴一張一合,吐出來的話比冰碴子還冷:“行了行了!嚎什麼喪?這人死都死了,你把嗓子哭破了,他能活過來咋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自然地捋了捋耳邊的碎髮,那雙三角眼裡閃著算計的精光:“黎明那孩子既然是為了公家犧牲的,那部隊上總得有個說法吧?信上冇說撫卹金給多少?”
吧嗒、吧嗒。
周大山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旱菸袋,看似悶頭抽菸是個老實人,實則耳朵豎得比誰都高。
聽到老婆子問話,他也慢吞吞地開了口,滿嘴的仁義道德:“就是嘛,黎明是個好孩子,可惜命薄。但他冇了,咱們這一大家子還得吃飯不是?有了撫卹金,梔薇以後日子也好過點。就是不知道這錢……夠不夠咱們一家老小嚼用的。”
一旁的周大強一聽“錢”字,那雙綠豆眼瞬間亮得像燈泡,那是看見肉骨頭的狗纔有的眼神。
他哪裡還有半點死了哥哥的樣子,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唾沫星子橫飛:“就是就是!我哥那可是烈士!這命換來的錢能少嗎?少一分老子都去部隊鬨!姐,你快看看寫冇寫多少錢啊!”
周小花傷心欲絕,她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父母,生氣地怒吼道:“你們還是人嗎?黎明冇了……冇了啊!你們怎麼能這麼無情,這麼無動於衷?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關心有冇有撫卹金?”
“媽,就算黎明不是你們親生的孩子,可他也實打實的和我們生活了這麼多年,你們怎麼這麼冷漠?”周小花悲慟欲絕,她撕心裂肺地哭喊,彷彿要把他們對周黎明的不公都發泄出來。
夏梔薇的視線下移,落在周小花手腕的鐲子上。
瞳孔微縮,那隻成色極好的碧色玉鐲,原本是她的祖傳之物。
隻是她為了感謝大姑姐對她的照顧,所以親手送了出去。
上一世她嫁進周家後,被周家人百般磋磨,劉招娣處處看她不順眼,三天兩頭的折磨她,周大山和周大強更是在周黎明不在家的時候,想對她動手動腳,言語調戲。
周黎明人在部隊,職位不夠高,家屬還不能隨軍,她隻能待在周家。
因為周黎明的津貼全部都被父母拿去了,周黎明想過給她租房子,劉招娣立馬撒潑打滾指責周黎明不孝,不給父母養老,要去部隊寫舉報信舉報他。
夏梔薇這才決定留在家裡,小心翼翼,每天睡覺都得將門窗鎖好,免得夜半三更公公和小叔子會來她屋子裡占便宜。
這個家裡也就周小花這個大姑姐常常照顧她,護著她,甚至常常為了她和周家其他人吵嘴,她感動之下,才把自己的鐲子送給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