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那姑娘,一件墨綠色高領毛衣襯得那脖頸子雪白,下身一條棕色毛呢裙,身段窈窕。那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披散著,不用化妝,那張臉就豔得逼人,比牆上海報裡的女明星還帶勁!
“哎!等等!同誌你留步!”
老闆那個悔啊,連滾帶爬地從櫃檯後麵繞出來,一把攔住夏梔薇,臉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招!絕對招!咱店裡正缺個像你這樣……那個,形象好的售貨員!”
這年頭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門麵。
就這姑娘往門口一站,那不就是活招牌?
十分鐘後。
夏梔薇換上了店裡的“行頭”——一件紅色波點襯衫,下襬打個結,露出一點點腰線,下身是一條闊腿牛仔褲,頭上紮個紅髮箍。
她往那穿衣鏡前一站,那種複古又明豔的港風味道簡直絕了。
老闆看得直拍大腿:“神了!這衣裳簡直就是為你做的!你今兒個先試工,要是能賣出去貨,以後就在這兒乾,提成少不了你的!”
正說著,門口探頭探腦進來個年輕女同誌。
那姑娘看著挺時髦,可一進店就被夏梔薇這身打扮給震住了,盯著她看了半天,怯生生地指了指:“同誌,把你身上這套,給我拿一身試試唄?”
夏梔薇眼睛一亮,生意上門了!
她打量了一下那姑孃的身材,利索地拿了一套大一號的遞過去。
那姑娘換完出來,站在鏡子前左照右照,臉上的表情又驚喜又糾結。驚喜的是確實好看,那紅襯衫襯得臉色紅潤;糾結的是那條褲子。
她扯了扯褲腿,有些難為情:“同誌,這……這是牛仔褲吧?我聽我媽說,這都是那啥……不正經人穿的流氓褲,我要是穿出去,會不會被人戳脊梁骨啊?”
這年頭,思想還冇完全放開,老一輩人看牛仔褲就跟看洪水猛獸似的。
夏梔薇一聽樂了,走上前去,隨手拿起一條絲巾,三兩下幫那姑娘把頭髮紮了個高馬尾。
“哎呦我的好妹妹,你聽誰瞎咧咧呢?”
夏梔薇把人往鏡子前一推,指著鏡子裡的人說道:“你自個兒看看,這叫不正經?這叫洋氣!這叫時髦!你看這料子,多挺括?這褲型,多顯腿長?這跟咱平時穿的褲子有啥區彆?不都是布做的?咋換個名叫牛仔褲就成流氓了?”
她聲音清脆,語速又快,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自信:“現在那電影畫報上的女明星都這麼穿!你穿這一身走出去,那就是整條街最靚的景!咱們年輕姑娘,趁著年輕不多美兩年,難道等老了穿灰布襖子去?”
那姑娘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再看鏡子裡的自己,那高馬尾一紮,精氣神立馬就不一樣了,還真有點畫報裡那個味兒!
“我也覺得好看……”姑娘咬了咬牙,心一橫,“成!就要這一身了!不管彆人咋說,我自己穿著美就行!”
“這就對了!”夏梔薇笑眯眯地接過錢,“襯衣九塊,褲子十八,一共二十七!妹妹你眼光真好,這一身穿出去,保準回頭率百分百!”
這可是二十七塊錢!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纔多少?
旁邊一直盯著的老闆,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這就……賣出去了?
從進門換衣服到收錢,哪怕算上磨嘴皮子的功夫,統共也就半個鐘頭!
這哪是招了個售貨員啊,這分明是招了個搖錢樹啊!
這一單做成,老闆的手都在抖。
要知道,這時候的的確良襯衣,進價撐死八塊,他賣九塊;普通褲子進價十二,他賣二十。這一套二十七塊錢出去,利潤頂得上普通工人乾好幾天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