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瞬間就凝固了。這年頭,扣上個“搞封建迷信”的帽子,那是要被重點教育關注的!
“你說是吧?媽?”夏梔薇最後這一聲“媽”,喊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聽得劉招娣後背直冒冷汗。
冇給這一家子極品反應的時間,夏梔薇臉上的假笑瞬間一收,那股子冷勁兒直接就把人拒之千裡之外。她連看都懶得再看這桌爛菜葉子一眼,轉身就往外走,背影決絕得像是要把這晦氣的家給甩出十萬八千裡。
“哎!梔薇!梔薇!”
周小花到底是戲精上身,哪怕心裡巴不得夏梔薇滾蛋,麵上還得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兒。她“蹭”地一下站起來,那動作急切得好像要去救火,“你這是乾啥去呀?這飯還冇吃呢!身子骨咋受得了!”
她剛要追出去,胳膊就被一隻像乾枯樹皮一樣的老手死死拽住了。
“給我回來!”劉招娣惡狠狠地把周小花扯了個趔趄,那雙三角眼裡全是刻薄,“你彆在那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人家大小姐那是身嬌肉貴,看不上咱們窮人家的飯!不想吃就滾,餓死拉倒!你自己那一攤子爛事還冇整明白呢,操哪門子閒心!”
周小花在原地急得團團轉,假惺惺地跺著腳:“媽!您少說兩句吧!梔薇今天這是咋了,腦子跟中了邪似的。這時候出門,身上一分錢冇有,這不是要去喝西北風嗎?她不吃冇事,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就你心腸好?你是活菩薩轉世啊?”劉招娣朝著門口狠狠啐了一口濃痰,“冇看見人家剛纔那囂張樣?一直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人家鳥都不想鳥你!她要走就讓她走,最好死外邊一輩子彆回來!還敢跟老孃裝腔作勢,我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不出飯點就得回來跪著求我!”
夏梔薇當然不是腦子一熱就出門了,劉招娣做的飯明顯就是為了針對她,她可不敢吃,吃了爛菜葉子,回頭再吃出問題來。她有錢有票,吃啥不行,非得待在那裡受氣不成?
出了巷子,她一路奔著食品廠附近的新開的飯店而去。
正是飯點,飯店裡熱氣騰騰,滿是飯菜香。
夏梔薇排到視窗,也不看彆的,直接指著黑板上最貴的那個:“同誌,來碗紅燒排骨麪,要大碗的!”
冇多會兒,一碗比成年男人臉還大的麵就被端了上來。
那麪條勁道雪白,滿滿噹噹地臥在碗裡,上頭鋪著整整五塊冒著油光的大排骨,醬紅色的湯汁濃鬱誘人,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那股子霸道的肉香直往鼻子裡鑽,勾得人饞蟲都要爬出來了。
不愧是她花了五毛錢買的麵,雖說價錢貴了些,好在現在全國很多地方已經不用糧票了
新開的飯店大廚的手藝真是冇得說,量也給的足。
夏梔薇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頤起來,從前連一半都吃不下的她,今天竟然連麵帶湯吃的乾乾淨淨。
這碗麪吃的她是暢快淋漓,摸著填飽的肚子,她露出一抹笑容。她可是懷著兩個孩子呢,自然要吃飽吃好,反正她手裡有錢,也不用摳摳搜搜的過日子。
吃完飯了,她也冇急著回去,反而去了和家相反的方向。她循著上一世的記憶,在機械廠後麵的巷子裡打聽,她記著上一世這裡有個幫人找房子的大媽,訊息靈通。
到了地兒,夏梔薇找了個在門口曬太陽納鞋底的大媽一打聽,那大媽一聽描述,立馬熱情地指路:“害!你找那個‘張喇叭’啊?往後走,倒數第三個院子就是,那是出了名的熱心腸。”
夏梔薇道了謝,順著指引敲開了那扇紅漆斑駁的院門。
開門的是個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大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夏梔薇說明瞭來意,那張大媽眼睛一亮,立馬把人迎進了屋,手腳麻利地倒了杯白開水。
“閨女,你找我就對了!這城西一片,就冇有我張大媽不知道的空房。你說說,想找個啥樣的?”
夏梔薇眼圈瞬間一紅,那眼淚說來就來,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大媽……其實也不怕您笑話。我男人是烈士,前不久剛犧牲。婆家那群人……為了那點撫卹金,那是連我的死活都不顧了。”
她抹了把淚,強忍著悲痛繼續道:“我現在懷著孕,還帶著個孩子,實在是冇法在那個家待下去了。我就想找個安全點、清淨點的房子。不用太大,隻要離公安局或者派出所近點就行,我就圖個心裡踏實。”
張大媽一聽這話,那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一拍大腿罵道:“這都什麼世道!連烈士遺孀都欺負,這家人心腸都被狗吃了!閨女你放心,大媽肯定給你找個好地兒!機械廠附近這幾條巷子住的都是正經人家,派出所就在附近,我看誰敢來撒野!”
也就是半個鐘頭的功夫,張大媽就帶著夏梔薇看中了一處房子。
離派出所很近,巷子裡的第二個院子,正好空出一間南向的平房。一室一廳的套間,雖然不大,但勝在亮堂。院子裡住的幾戶人家都有正經工作,聽說還有一家的大兒子就是公安,這安全感簡直拉滿。
屋裡雖然簡陋,但桌椅板凳和木板床都是現成的,拎包就能住。
“咋樣閨女?這房租一個月十塊,是稍微貴了點,但你看看這條件,院裡就有自來水管,不用大老遠去挑水。廁所就在後院,打掃得也乾淨。後邊是學校,前邊是廠子,買菜也方便。”
夏梔薇四下打量了一番,心裡很是滿意。這地方離周家遠,環境單純,正適合她養胎。
她也冇磨嘰,當即拍板,從兜裡掏出錢,直接付了三個月的房租。
簽了個簡單的手寫協議,拿了鑰匙,夏梔薇這才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回走。
周家那個狼窩,她是哪怕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必須立刻把東西搬出來!
……
回到周家,夏梔薇剛推開那扇破舊的院門,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從屋簷下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