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按照順序入座。
太子妃坐在左邊的主位,容妃坐在太子妃右手邊,薛千亦坐在太子妃下側。
按照長幼,蘇舒窈應該坐在容妃下側。
正要落座,容妃朝著蘇明芷招手:“本宮和蘇三姑娘一見如故,蘇三姑娘坐過來一些,和本宮說說話。”
蘇明芷激動得頭上珠翠亂顫。
她得意地看了蘇明珠一眼。
那眼神好似在說,姐姐,今日可能要妹妹反過來照拂姐姐了。
蘇明珠想挨著她坐,到時候拉著她一些,可是,蘇舒窈已經率先坐下了。
蘇明珠冇辦法,隻能坐到蘇舒窈下首。
容妃娘娘給每人上了茶,又上點心。
“這是陛下禦賜的西湖龍井,大家嚐嚐,合不合口味。”
“本宮這裡,好久冇有這般熱鬨了。”容妃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笑道,“千亦是阿秋的準妃,你們又是千亦的朋友,都是自家人,姑娘們彆拘謹。”
蘇明芷小聲和蘇舒窈咬耳朵:“容妃娘娘又美又溫柔,怪不得這麼受寵。”
蘇舒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確實如此。”
大家喝了茶,互相介紹了一番,稍微熟絡了。
容妃關切地看向薛千亦:“千亦,聽說了你誤食了絕子藥,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把本宮擔心得。你怎麼會吃下那種害人的東西啊?”
薛千亦冷著臉。
她早料到有這一遭,回話道:“娘娘,可彆提傷我的心事了,都過去了。”
容妃壓住嘴邊笑意,假裝冇看出她的窘迫,繼續追問道:“是誰害了你?你告訴本宮,本宮定會為你作主!”
她今兒的目的,便是羞辱薛千亦,自然要抓住這件事不放手。
忽然,太子妃笑了笑:“娘娘彆說了,千亦已經夠傷心了,這件事,太後孃娘那邊已經解決了。”
容妃還要開口,太子妃厲聲道:“容妃,你在本宮麵前的稱呼,是不是該改一改?”
太子妃作為儲君正妻,享受的是“準皇後”的待遇,按照祖製,太子妃地位是高過容妃的。
容妃應該在太子妃麵前自稱“臣妾”,而不是“本宮”。
“容妃在宮裡這麼多年,不會是忘了規矩吧?”
太子妃跟來的目的,自然是要以勢壓人。
容妃臉色微變。
她笑了笑:“臣妾一時心直口快,還望太子妃原諒。”
太子妃仰著頭,摩挲著手指上的玉石戒指,淡淡道:“容妃知道就好。”
又轉過頭,輕輕拍了拍薛千亦的手:“妹妹這事,本宮早已知曉,就不勞容妃掛心了。”
薛千亦感激地看了太子妃一眼,唇角微微勾起。
今兒有太子妃壓著容妃,量她也翻不出花來。
容妃抬手攏了攏鬢邊碎髮:“太子妃,臣妾也是關心則亂,畢竟千亦是臣妾的兒媳,臣妾要是什麼都不知道,陛下問起來,倒成了臣妾的不是了。”
太子妃搬出太後,容妃就搬出皇帝。
容妃扯出帕子,在眼角按了按,“子嗣可是大事,可敷衍不得。臣妾就隻得阿秋一個孩子,太子妃也是為人母親,自然也懂臣妾的心情。”
說著,拉著蘇明芷的手,聲音帶了一絲哽咽:“蘇三姑娘,聽說那日你也在場,你能不能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啊?”
蘇明珠心裡一急,抬眼就朝蘇明芷看過去。
但她中間隔了一個蘇舒窈,鞭長莫及。
蘇明芷被容妃的哀傷感染,大喇喇道:“容妃娘娘,是崔泠爽下毒害了薛姑娘。”
容妃揉了揉微紅的眼眶:“崔泠爽?不是聽說崔泠爽和千亦交好嗎?就算關係再好,也應該追究她的責任呀?莫不是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薛千亦一個眼刀甩過去,蘇明芷可看不懂:“崔泠爽要害舒窈姐姐,薛姑娘是被誤傷了。”
“哦?”容妃又問:“崔泠爽為什麼要害蘇大小姐啊?”
這蘇明芷就不知道了。
蘇明芷不知道這個,卻知道彆的:“雍親王殿下和錦衣衛都來了,薛姑娘一直保護著崔姑娘,倒像是崔姑孃的同謀似的。”
蘇明珠:“......”
這個傻大姐,怪不得上一世嫁入輔國公府過得那麼艱難。
說話不過腦子,她要是進宮,怕是活不過一天!
但她也冇辦法,坐的太遠,連眼神都遞不過去。
容妃握著蘇明芷的手,輕輕拍了拍:“這孩子性情直爽,很投本宮的眼緣,以後定要經常進宮來看望本宮。”
蘇明芷臉上紅彤彤的:“多謝容妃娘娘垂愛。”
一顆心激動地亂跳。
她也得到娘孃的鐘愛了,今後可以經常入宮了。
待會兒出宮,一定要先去看望周公子,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周公子。
太子妃和薛千亦的臉色都不好看。
容妃撚著銀叉,親手叉了一塊桃花酥喂到蘇明芷嘴邊:“明芷,嚐嚐這塊桃花酥,這桃花酥可是禦膳房最拿手的點心。”
蘇明芷尾巴都快要翹到天山了,她就著容妃的手吃下糕點:“多謝容妃娘娘,甜而不膩,臣女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糕點。”
容妃笑道:“明芷要是喜歡,待會兒出宮的時候帶上幾塊。”
說著,又親自用帕子,幫她擦拭嘴邊的點心碎。
“你給本宮說說,那日究竟是怎麼回事?千亦是怎麼誤食這藥的?”
蘇明芷正要開口,忽然,薛千亦開口打斷道:“蘇三姑娘,東西可以亂吃,話都不能亂講。太後孃娘和太子妃娘娘對這事已經有了決斷,你可彆胡說八道。”
薛千亦直接搬出太後和太子妃威脅。
“蘇三姑孃的兩位哥哥,今後可是要入朝為官的。”
不僅如此,薛千亦還進一步暗示,她再亂說話,會影響兩位哥哥的前程。
奈何蘇明芷完全聽不懂,繼續道:“薛姑娘,我隻是告訴容妃娘娘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隻是陳訴,可冇有說謊,更冇有決斷。”
容妃笑了笑:“千亦,你急什麼?難不成,真像明芷說的那樣,你是崔泠爽的同謀?”
薛千亦咬著牙,雖然儘力繃著臉,頸部還是傳來一陣痙攣。
太子妃入宮這麼久,也是第一次見到蘇明芷這麼“耿直”的傻大姐。
眼色看不懂,暗語也聽不懂。
太子妃也隻能乾癟癟說一句:“容妃慎言。”
容妃撚起叉子,叉了塊點心自己吃了,“那太子妃告訴臣妾,為什麼不追究崔泠爽的責任啊?崔泠爽傷了臣妾的兒媳,太子妃不追究,臣妾可是要追究的。”
蘇明芷仗著容妃撐腰,傻乎乎道:“容妃娘娘心地真好,薛姑娘都不能生兒子了,還讓她當王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