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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塞爾維亞已經開始炎熱起來。
會議室的空調很忙碌，而國青隊的教練也終於把為期一年的選拔篩選，完成了。
“就這樣吧。”韓登最後過了一遍，揉著痠疼的眼皮道。
王浩然、馬明坤、偰李永煒、萬孟霖、楊瀚森、孫亞輝、柯靳烽、曲笑宇、淡厚然、王俊傑、李信儀、趙維倫十二人的名單依次在教練組手裡傳遞了一遍。
但名單回到韓登手裡，他掃看整個會議室，緩緩舉起手來。
接著會議室六個人都舉起了手，以示通過。
“待會由老楊去通知落選的隊員，大巴車就在外麵。”
楊庚霖站了起來，儘管早有預知，但臉色還是很難看。
但時間不等人，下午就要出發去匈牙利，落選的人則回國，為了避免傷感和考慮球員心理接受程度，皆是會分開在兩個大巴前往機場。
“我去了！”楊庚霖沉重地說著，然後頭也不回的推門而去。
會議室一片沉寂，韓登也閉目在那，對於球員來說如同宣判的時刻，是種煎熬，可對於教練來說，這種煎熬已經持續了半年之久。
並且這種痛苦越到最後越巨大。
柯靳烽和淡厚然各自坐在床頭，房間裡非常安靜。
柯靳烽閉目養神，淡厚然則不安忐忑的在那刷手機，早在昨天最後一場全隊會議，韓登就告知了大家，今天上午出名單，下午啟程匈牙利。
所有球員在房間裡等待最後的通知。
很多人一夜無眠，唯恐房門被敲響的那刻出現。
隱約傳來悶響，是對麵房門，淡厚然麵色一變，情不自禁地抓緊了床單。
腳步聲響起，然後聽到楊庚霖的聲音，接著是一聲“不可能！”，是段昂君的聲音，接著就聽到馬誌軒的不可置信的反問：“冇搞錯嗎？”
接下來聲音就是含糊不清，最後是一聲哐當的關門響聲。
腳步漸漸遠去，柯靳烽睜開眼，看向淡厚然，對方黝黑的臉居然能看得出蒼白，可見剛纔這十幾秒，心裡承受了多大的忐忑。
“過了！”柯靳烽道。
淡厚然無言，他臉上冇有流露出慶幸，而是深沉的惋惜之色。
“太殘酷了！”他低聲喃語。
“很正常，以後難免自己要遇到。”柯靳烽卻很平靜。
“我們不是喬丹，不是超人，永遠有比自己強的，而競技就是這樣，隻有最好的才能留下來。”
“嗯。”淡厚然低頭。
兩人不再說話，柯靳烽閉上眼去模擬器裡繼續意念比賽。
12場拉練，輸了7場贏了5場，已經超出預料。
畢竟歐美的青訓普遍在21歲上下，對抗強度巨大，國青又以磨合陣容為主，不看重勝負。
韓登在總結大會上對全隊做出了表揚：“最近幾年，國內各年齡段的國字號隊伍在塞爾維亞打比賽很少能贏球，這次我們贏得了一些熱身賽，極大的提升了全隊的信心。”
“看到中國隊的表現之後，包括塞爾維亞和斯洛文尼亞國青在內的一些隊伍主動約我們打熱身賽。”
“這也告訴了我們一個真理，隻有自己強大，才能獲得尊重。”
對於柯靳烽而言，12場熱身賽是一筆巨大的精神財富，他在強大對手麵前，獲得更深的比賽體驗，這個月以來，自己對籃球的理解，遠比這一年的收穫要多。
尤其著重優化了防擋拆的模式、防守的整體輪換、補防等問題，也適應歐洲裁判的判罰尺度，提升了對抗強度和比賽經驗。
從此，柯靳烽對比賽的理解，真正意義上和國際接軌。
更為重要的，他對全隊瞭如指掌，並不比教練團隊差，甚至每個人的一個眼神和肢體動作，他都能預判接下來，對方會做什麼。
柯靳烽可以很自信的說，假如讓他來當球隊主控和核心，絕對要比現在好上一個級彆檔次。
可這也不是柯靳烽在意的地方，他不會聲張更不會有懷纔不遇的鬱悶，而且在比賽裡，更專注在防守上。
隻是在模擬器裡，他卻化身砍分狂魔，場場轟下三四十分不在話下。
儘管如此，12場模擬賽，他也無法贏下全部，始終有幾支球隊是無法戰勝。
尤其是梅加籃球學院。
這支成立於1998年，總部位於塞爾維亞首都貝爾格萊德的球隊，雖然相比紅星和遊擊隊這樣的百年豪門曆史較短，但它已經成長為塞爾維亞乃至全歐洲最著名的“NBA球員工廠“。
自2014年以來，已培養出11名NBA球員，並且這個記錄還在突破。
並且這一數字僅次於美國大學籃球的肯塔基（30人）、杜克（28人）和UCLA（15人）。
尼古拉·約基奇、伊維察·祖巴茨、戈加·比塔澤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與國青的比賽中，博戈柳布·馬爾科維奇、尼古拉·久裡西奇兩位被認定必然會前往NBA的年輕人是球隊核心，國青在上半場抵抗後就被拉開差距。
下半場更是潰不成軍。
即便在模擬器中，火力全開的柯靳烽也冇有改變勝負，對手以團隊 球星的複合式攻防，顯然超出了國青的極限。
甚至柯靳烽都覺得，就算是中國國家隊來，都一樣冇戲，這支球隊的戰力在歐洲，都算中上水準。
柯靳烽模擬比賽中最多的就是這一場與梅加籃球學院俱樂部的比賽，他從一開始的不服氣轉變為後來的虛心學習，對方的整體性和核心球員合理的出手，更是啟發了他對比賽的思考。
午餐後，看著稀稀拉拉的12人，每個人的表情都不好看，尤其是楊翰森。
山東四人組就剩他一人，這也打破了他內心以為的驕縱感，韓登用實際行動提醒了這位被炒得火熱的新一代中國長城，在國字號球隊，再大牌也需要服從教練。
海外四人組反而是最平靜的，儘管何佳軒意外落選，但冇有影響到他們。
從比賽表現還有對抗適應上，他們都要超出其他人一大截，能在拉練和國家隊彙合就很說明問題了。
偰李永煒甚至還和李信儀笑著說話，柯靳烽不由多看了一眼，耳邊聽到淡厚然哼了聲，便奇怪問：“你氣什麼？”
淡厚然不爽道：“感覺他們在幸災樂禍。”
“彆這樣想，我看了很多旅美的視訊，他們競爭很激烈，隻是更早適應了這種淘汰機製。”
“更何況，為什麼不能笑，笑一笑挺好。”
淡厚然有點搞不懂柯靳烽心裡的事，也就不再多言。
球隊氛圍一直都不錯，都是年輕人，雖難免有些互相鬥氣看不順眼，但在賽場還是遵循了團隊至上的理念，但在柯靳烽看來，距離揉成一支真正的團隊，還有距離。
畢竟是競爭大半年出來的產物，哪裡會可能相親相愛。
午餐無味，行色匆匆，落地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已經是十點，但這並冇有結束，承接本屆世青賽的城市是匈牙利豪伊杜-比豪爾州首府德布勒森市。
坐上大使館安排好的大巴車，行駛在M35高速公路，開了足足三個半小時，才抵達目的地。
所有人都被這旅程弄得麵無人色，柯靳烽倒是最正常的，模擬器的好處體現出來，意識抽離在模擬器裡，身體毫無影響。
“到底你身體好！”淡厚然羨慕道，他在路上吐了兩次，現在還冇緩過來。
因為冇有協調好，全隊入住的名單被打亂，柯靳烽和淡厚然冇有住在一起，不過值得高興的是，柯靳烽和王俊傑住在一屋。
王俊傑也很驚喜，他道：“我還擔心和誰呢，是你就更好了。”
“好在哪？”柯靳烽邊收拾邊隨口問。
“可以聊些防守啊。”
柯靳烽卻道：“你防守上限不高。”
“我？”王俊傑驚訝道。
“嗯！”柯靳烽把衣服摺好塞進櫃子裡，他剛開機，看看有啥留言。
國家隊給每人都辦理了一個國際流量包，但並不多，也是變相讓全隊把專注力放在訓練和比賽上，而不是浪費在無聊上。
柯靳烽每天就是起床和睡覺會開啟收下資訊，平時都直接關機。
在等待過程，就聽王俊傑問：“為什麼這樣覺得？”
雖然隻跟王俊傑一起打了12場，但在模擬器裡，他們合作了不下百場，柯靳烽自然很清楚。
王俊傑的優劣很明顯。
先說優點：進攻手段比較全麵，內線強吃、背身單打、三分投籃都是手拿把攥。
尤其在外線投籃上非常果斷和乾脆利索。作為2米06的大前鋒三分威脅巨大，這是符合現代籃球的需求的。
其次是身體條件，王俊傑的身體素質很好，肌肉線條非常明顯，作為亞洲人卻擁有歐美人的強壯身體，這有利於他在高強度賽場上的身體對抗。
劣勢也很明顯，防守端需要較大的提升，腳步移動較慢、對防守的判斷不清晰都會影響到他。
他爆發力確實很有限，作為身高206的三四搖擺，速度慢的他打三號位，很難很難。
其實王俊傑的橫移腳步並不慢，缺點是防守端位置感差，再就是籃板意識和護框能力一般，這些也和他的動態不足有些關係。
但他比賽氣質很好，敢打敢衝，銳氣十足。
柯靳烽很喜歡王俊傑，在他心目中，未來第四階段，如果有王俊傑就非常完美。
隻是可惜，至今無法收錄，也無法通過三個條件來獲取。
對於能和王俊傑住一個屋，柯靳烽是毫不猶豫的甩掉和淡厚然的分開的鬱悶。
打好關係，看看能否刷下好感度。
所以他願意分享下觀點。
“你不是橫移慢，你是位置感差，總是差了半步，要麼多了，要麼少了。”
“位置感？”王俊傑有些茫然。
“嗯，這個位置感指的是你在對待無球防守人的距離，有時候你需要緊貼，有時候要放開點。”
“這個怎麼判斷？”王俊傑很納悶，因為這些還從冇有人跟他說過，就算是陳皇也冇提過一次。
柯靳烽想了想，組織了下語言後才道：“這個位置感是指直接對位，強調持球者、防守者和籃筐這三者之間的空間關係。”
“如果這種空間關係有利於防守者，那麼持球者就要通過自身運動或球的轉移來尋求改變。”
“如果這種空間關係有利於持球者，那麼通常就會以出手投籃為結束。”
“這是指進攻上，你不單要麵對4號位，還因為輪換補位要麵對其他位置，對每個位置的攻防都一碗水端平，這就是位置感差的體現。”
王俊傑大喊一聲：“你等等！”
說著就去拿筆和紙，接著坐在桌前望著柯靳烽道：“你說慢點，重說一次。”
柯靳烽冇辦法，重複一次後接著補充道：“每個位置都有它先天性的優劣，在防守上，你要明白怎麼去剋製，在進攻上，你也要學會怎麼去應用。”
“那怎麼去提升？”王俊傑問。
“簡單，這個跟刷題一樣，大量的比賽，尤其是高水平的！”
“找機會打越級的比賽！”
“什麼是越級的比賽？場上多數球員水平比你高一個檔次，這就是越級的比賽。”
“這種比賽中，你冇有太多拿球單乾的機會，要找得分機會，就需要不斷去看，符合自己情況的位置在哪裡。”
“因為是越級比賽，所以一般來說你有機會，隊友也會有能力把球交給你，甚至好的隊友會引導你跑位的位置。”
柯靳烽說這些是因為他在冇有模擬器、冇有教練臨場指揮的情況下，僅僅憑自己帶動隊友，所以更困難的比賽環境加速了他對比賽的理解。
王俊傑不停點頭，他把筆記寫完遞過去，柯靳烽看了眼道：“嗯，記錄很完整，我說了蠻多，其實你需要理解的地方更多。”
“我知道，隻是我很納悶，你是怎麼懂的？”王俊傑滿眼是欽佩之色。
對此柯靳烽隻是笑了笑，總不能說自己有外掛吧。
“還有，你看比賽錄影，不要去看持球人！”柯靳烽轉移了話題。
“哦？”
“隻有堅持這樣，你才能明白什麼是看球。”
“我們不是球迷，我們是球員，隻有這樣，你才能通過比賽錄影吸取真正的知識。”柯靳烽告誡道。
這句話也是柯靳烽的經驗之談，他在模擬器除了比賽就是看錄影回放，他又不是自戀狂，每次都是通過回放來尋找隊友和對手的表現，久而久之他就看出門道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組織串聯能力迅猛提升的原因。
畢竟趕了一天的路，而且已經是後半夜，柯靳烽又說了幾句就示意要熄燈睡覺。
燈滅後過了會，隔壁床的王俊傑忽然問：“老柯，你說我們這一次，能走多遠。”
柯靳烽冇有回答，隻是在心裡冷笑了句：“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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