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回山東
一起來的,卻不是一起回去。
起了個大早,範舟,顧小華,陳琦驅車把柯靳烽送到了泉州高鐵站,在入站□前和柯靳烽道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隨時讀 】
都是走南闖北的野球人,沒啥惆悵的表情,隻是目送柯靳烽提著大挎包消失在進站口,陳琦才幽幽道:「也不知道下一次見麵會是什麼時候。」
也許是柯靳烽的進步刺激到了陳琦,最近這個月,他對籃球的態度也發生了改變,這讓範舟對他的態度溫和了許多。
範舟聞言便道:「靳烽不是那種白眼狼,我相信他以後是什麼身份地位,都不會忘了我們。」
顧小華沒搭茬,他插兜站在那,範舟發現了異樣便拍他肩膀:「怎麼了,捨不得你徒弟?」
顧小華笑著搖頭:「隻是覺得時間真快,記得第一次見他,虎頭虎腦,略顯可愛。」
「轉眼間,就像個大人,舉手之間有了霸氣。」
顧小華一說,兩人都琢磨過味來,不過去了俱樂部一禮拜而已,感覺像個同齡人了。
「他應該是在俱樂部找到了自信,畢竟那邊都是同齡人,鶴立雞群了!」範舟的解釋最合理,兩人都點頭稱是。
進了車站的柯靳烽很安靜的守著檢票口,他發了條訊息給秦彩雲,女孩因為他離開,也準備提前回湖南過年。
想到分別時秦彩雲捨不得的樣子,柯靳烽也不是滋味,他看得出,女孩是把這次短暫分別當做預演了,眼淚是嘩嘩的流。
可自己哪裡有法子,就如前天對林林主教練的真情流露—一—不去就會死!
這就是自己現狀真實寫照!
假如沒有模擬器,柯靳烽會對現狀感到無比幸福滿意。
但他能恨麼?
不能,沒有模擬器,自己也走不到今天,更進不了俱樂部。
沒有模擬器給他的比賽經驗和各種籃球方麵的幫助,他要達到現在的技術水準,至少要兩年!
而兩年後,他就沒有年齡上的優勢,哪裡還有吸引力。
所以,他要快地去通過舞台,打出更大的名氣,這樣他才能保持這份優勢,在美國同樣得到青睞。
路就這樣規劃,柯靳烽不知道未來如自己期待那樣,他告訴自己不去想,埋頭著眼當下。
「泉州東站開往濟南西站的G680即將入站,請乘坐本次列車的旅客開始檢票起身拿身份證,柯靳烽抬頭看著檢票站流動的電子牌,深吸口氣,這次回家他要忙的事很多。
俱樂部批了一個月的假,就是讓他把私事都處理,全麵備戰3月的CBDL,而柯靳烽把這個聯賽,視為自己搭建模擬器球隊的重要渠道,他不能繼續耗下去了。
經過八個小時的行程,下午四點四十二,柯靳烽已經踩在了安吉的土地上。
跟隨人流出站,瞧著依稀有點印象的環境,柯靳烽很感慨。
去年九月跟著李山出山東南下,轉眼四個半月過去,自己人生際遇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可那份忐忑依舊在,對未來的迷茫還籠罩在心頭。
轉眼出站看到李山,柯靳烽笑了,把這份情緒甩在了一邊,他小跑過去喊道:「教練!」
李山沒什麼變化,但他看柯靳烽卻很驚訝,圍著他轉了一圈,又摸又捏的叫:「好小子,壯了一圈!」
「夥食好!」柯靳烽脫口而出。
半年最大的變化就不愁吃穿,這份幸福感讓他很滿足。
「走,回東山,都等著你了!」李山說著就拉著柯靳烽胳膊就走。
「有誰哦!」
「大光,大頭,他們挺想你的!」
安吉到東山一小時的路程,李山就花了四十分鐘,倒不是想快點回家,而是在車上聽柯靳烽講自己在福建的打球經歷,感到痛快,腳上不由踩深了油門導致的。
到了地方,柯靳烽一看,怎麼旁邊還有個籃球場。
「霸氣吧!」李山哈哈笑。
「我們自己湊錢搞的,在縣裡打球喝酒,便宜別人不如自己搞。」
柯靳烽抬頭看飯店的名字叫草根食堂便問:「飯店也是自己開的?」
「對,我們都快退役了,總得有個大本營,哦,現在隻是露天,等過上一年,再搭個棚子,以後我們也有自己的球館!」李山豪邁的暢想未來,柯靳烽猜測是龔縣的佟誌新大哥刺激到了他。
門口出來兩人,張元和鄭光。
張元一臉不情願,鄭光卻推著他過來。
「趁現在沒人,你們單挑一場,一直唸叨這個事,你再不抓住,以後更沒機會。」
大頭張元卻舉手:「我投降,現在靳烽是職業球員了,你開什麼玩笑!」
「還是青訓!老大!」柯靳烽趕緊更正。
「遲早的事,來來來,球場就旁邊,打一場。」鄭光還真拿出籃球來了。
「肚子餓,高鐵也沒吃東西!」柯靳烽哪裡不知道張元很牴觸,連忙主動推脫。
「就是,哪裡有讓坐了一天車的人餓肚子,我不占這個便宜!」張元立刻附和,拉起柯靳烽就往飯店走。
進了包廂,就看到一屋子人,柯靳烽一瞧,都是李山商務隊的人,一起打了整個七月的隊友。
見柯靳烽出現,大家喊了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歡喜著。
在車上李山就說了,得知柯靳烽進了潯興俱樂部,整個東山籃球界都轟動了,大家以他為榮,現在不說他是柯卡裡,而是東山陳放!
柯靳烽也不是去年毛頭小子,吃飯隻會埋頭夾菜,這場酒宴喝得人人有麵子,場麵話柯靳烽也做足了。
不過李山攔著酒,倒沒讓柯靳烽喝多。
待人散盡,四個人在球場上透酒意,剛下過一場雪,球場沒來得及清理,白一塊黑一塊,像個棋盤。
「哪裡都有人情世故,不要高調,要團結隊友,你一個半路插班進來,更要注重這個。」
聽完柯靳烽在俱樂部的事,李山提醒道。
「別被人下黑腳,不要受傷,你這個年齡,受傷最劃不來!」張元補充了一句。
鄭光帶著棉帽,像個小老頭,他在球場上走來走去,聞言卻道:「還是要跟教練打好關係,聽你說幾個教練都很賞識你,這次回去,一定要備好禮品,別捨不得花錢。」
「對,東山土特產也拿得出手,南方人口味獨特,你就說能滋補身體,補陽的好東西!」張元嘿嘿一笑。
柯靳烽知道是三位老大哥關心則亂,沒有反駁,一直在點頭。
「另外,你說的轉學的事,俱樂部會處理吧,我來做對接就可以?」李山問。
「嗯,說過幾天會來個人,到時候打電話給我。」
「好,現在最大的事,是把你爺爺怎麼送到晉江去。你爺爺的身體,不易長途啊!」李山有點頭疼。
柯靳烽早有方案:「動車有臥鋪還是可以的,從安吉上車,7小時到福州,包個車去晉江,應該沒事。」
「到時候,我陪你去,你一個人不行。」李山見柯靳烽要拒絕,立刻伸手:「啥也別說,你沒我安穩,為了你二大爺,你這裡就別跟我不好意思。」
「嗯。」柯靳烽重重點頭。
「什麼時候回村裡?」
「考完就回。」
柯靳烽急著回來就是為了明天的期末考試,在得知學籍對赴美有關鍵作用,他又感激當時李山的堅持。
「書看了嗎?」張元忽然問。
柯靳烽一臉尷尬,迎來三人笑聲。
「走個過場吧,不過你既然有想法,那就要把成績也搞上去,太差也會出問題。」
「我知道!俱樂部有安排文化學習,春節這段時間,我是要惡補下。」柯靳烽倒不覺得怕,不過是一個學期的功課,應該是追得回來,畢竟他底子擺在這裡。
柯靳烽站東山高中校門口,高大魁梧的身材引人側目,他今天穿著灰色帽衫,套在頭上雙手插兜看上去確實威武有氣勢。
白曉龍急沖沖跑出來,看到他哈哈大叫,就差沒跳在他身上。
「聽李教說,你成了?」
「成了!」
「操,牛逼大發了!」白曉龍說不盡的羨慕,一臉豪氣道:「來,讓我請下職業球員吃個蓋澆飯!」
「好!」柯靳烽笑了,他剛考完,反正不懂,就提交交捲來東山高中等白曉龍。
這也加深了監考老師對體育生的刻板印象。
兩人在學校附近尋了個吃飯的大排檔,周圍都是學生,柯靳烽見白曉龍提著啤酒過來便道:「下午還考試,喝酒?」
「操,有什麼關係,反正不會做,還不如喝點酒,好睡覺!」白曉龍很霸氣的大聲說,引得周圍學生低頭捂嘴。
柯靳烽無所謂,期末考的內容都是當學期的,自己之前底子幫不上忙,也就英文沒問題而已。
「你怎麼樣了。」
白曉龍知道是問校隊的事,便回答:「就那麼回事。」
「老頭病了,換了個新教練,啥也不懂,就知道狂操體能,說什麼跑死對麵!」白曉龍說著就罵了:「呸,戰術都不知道畫,在那裝大尾巴!」
「病了?」柯靳烽愣了下,怎麼沒聽李山提起。
「是啊,體檢查出胃癌,切了後在家裡休養。」白曉龍嘆氣,雖然沒接觸多久,但老頭對他是不錯的。
柯靳烽默默喝了杯,又滿上舉起:「待會帶我去看望下。」
「你要去?」白曉龍驚了。
「嗯。」柯靳烽沒多解釋。
別的不提,光老頭那時候敢賭他能打出來,拿出幾十萬,就值得柯靳烽尊重O
因為自己的家庭情況,在少年心中,他非常在意看得起他的人。
午飯匆匆結束,白曉龍仗著自己的麵子,硬是帶柯靳烽進了學校。
這是他第二次來,那時候是夏天,碧綠一片,生機勃勃。
不像現在,一片凋零灰白。
加上老頭的病,頗讓柯靳烽觸景傷情,情緒黯然。
還是那個院子,隻是院子裡的棗樹光禿禿隻剩枝頭,今天天氣滿好,冬陽普照,剛走到院子外,就隔著籬笆矮牆看到院子門廊下,老頭躺著藤椅上,披著厚厚毛毯曬太陽。
「教練!」白曉龍喊了聲。
老頭沒搭理,還閉著眼。
「看我帶誰來了!」
聽到白曉龍第二句,這才睜開眼。
當看到柯靳烽這張臉,老頭擦了下眼睛,渾濁的眼裡露出了驚喜。
「教練,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柯靳烽提著臨時買的營養補品,站在院子裡。
宋源半天沒說出話,隻是把手從毯子下伸出來,顫巍巍的。
柯靳烽趕緊放下禮品,雙手去握。
「謝謝啊,有心了,有心了。」老頭很感動的樣子。
看著比半年前蒼老很多的宋源,柯靳烽蹲在藤椅旁邊笑道:「無論怎麼說,教練是第一個願意賭我能打出名堂來的,這份情,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這話暖了宋源的心,他精神也陡然好了很多,坐了起來就搖頭:「我還是低估你的天賦,聽到你進了福建潯興,我又高興又驚訝。」
「東山出了職業球員,這是東山的光榮,你很好,很好。」
「但不能驕傲,距離真正職業門檻,還有幾關要過,要戒躁戒驕,踔厲奮發,勇毅直前!」
「嗯,我記住了。」
看柯靳烽很認真的聽,而不是敷衍,宋源臉上露出欣慰來。
「吃過飯沒?」
「教練,我們吃過來的,你老身體好點麼?」白曉龍終於插了句話。
「你這小子!」宋源看到混不吝的白曉龍,反而多了分寵溺。
「希望你多帶帶他,他其實也有底子,我對他的期望是去打CUBA!你們是兄弟,要互相幫助,互相扶持!」
幾年後,更成熟的柯靳烽後知後覺,這句話其實是宋源對他的囑託,他放心不下這群弟子。
接下來就是柯靳烽把之前跟李山的話,又複述一遍,就像在外打拚了一年,回到老家向長輩匯報一年的收穫和見聞。
老頭聽得很仔細,不時插幾句解讀,讓柯靳烽對之前發生的事,多了幾分理解。
「一個總管青訓的教練,負責帶U19,不僅是因為有比賽任務,還有更深的東西在裡麵。」老頭說得很慢,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似乎生怕柯靳烽聽不清。
「沒有無緣無故的寵愛,這種例子太少。」
喘了口氣,老頭繼續道:「他就圖你能打出來,你越表現好,他就越傾斜資源給你,為你向更高一層次的人去說話。」
「長久以往,你們的利益就綁在一起,你越出色,回報給他的東西就越多。」
「這就是體育投資,天賦投資!」
宋源老伴回來,打斷了這次聊天,老頭說了這麼多,精神力明顯衰弱,柯靳烽也見好就收。
道別後,走在空蕩蕩校園,柯靳烽沉默不語。
「我挺佩服你的,也難怪你能成事!」白曉龍忽然道。
「嗯?」
「老頭這樣對你,你都沒介意,果然李教說得對,成大事者,心胸如大海。」
「其實沒有,李教沒跟你說!」柯靳烽搖頭。
「那時候不是老頭建議18歲才能入選,是另外分管文體的領導得罪了另外一個人,被人使絆子了!」
「李教說我出風頭太多,被人盯上,於是纔出了那個事。」
「啊!那老頭怎麼從來不辯解!」白曉龍傻了眼,雖然他因為在校隊被老頭照顧得很好而放下了,但疙瘩還是在的。
「沒啥好解釋的,被一兩個人誤解也許事出有因,被全縣打球的這樣想,可能老頭自己也很難受。」柯靳烽說的時候,想起自己在村裡被人嚼舌頭。
那時候非常恨,可出來大半年,他卻想通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他吃百家飯的,就會被人瞧不起!
老頭針對李山十幾年,一朝出事,自然都懷疑他。
天底下哪件事,都如此,因果關聯著。
也是想通了,柯靳烽在性格方麵,慢慢從陰冷中走出,他開始換位思考,嘗試讓自己更正能量。
畢竟,一路走來,遇到的每一個人都在幫助他,關心他,早就暖熱了他本來冰冷的心。
看了眼白曉龍,想起彼此當初的關係,柯靳烽笑了起來,伸手摟住白曉龍。
「考完跟我回村子,我們來個特訓!」
「特訓?」白曉龍眼睛一亮。
「怎麼,老頭的話你沒聽到,你得加油進CUBA啊!」
「行,你進CBA,我進CUBA,我們之間,差了個U,我能接受!」白曉龍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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