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牽動各方
人生很奇妙！
幾天前還是對手，現在成了隊友！
柯靳烽突破分球，代京底角接球做了個投籃假動作，點飛輪換補出來的對手，往內殺了一步，把中鋒吸引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一個隱蔽的短傳，交給移動到罰球線的柯靳烽。
接球就起，穩穩命中這記中投。
場邊幾千個觀眾叫好如雷，兩人在退防的過程中，互相擊掌，以示慶祝。
由龔鬆林執教的池店鎮隊開始了新年第一戰，20支來自各鄉鎮的球隊分成四個小組，展開廝殺。
本屆的冠亞軍將代表FJ省，參加全國村BA杯賽。
對手是廈門的馬巷鎮隊，池店鎮隊從實力上讓他們很難抗衡，比賽呈現一麵倒的態勢。
但對於柯靳烽而言，卻不是很順利。
主教練龔鬆林頻繁替換他下場，每次都是劈頭蓋臉的訓斥。
柯靳烽第一回享受主教練的嚴厲，從開始打比賽到現在，還沒人因為比賽責罵過他。
但他甘之如飴，因為從訓斥中，他看到自己的不足。
「持球做那幾個動作很多餘，把球交給側翼，往內切下，防守的人跟上就做個對抗，馬上撤出來，接球不就有空位了？」
「你越表現得想突破，對麵的防守就越往你這個點緊縮，你再分球不就讓隊友有空位了嗎？還想著突，豬腦子！」
「搶什麼籃板？你的任務是防止對方打轉換快攻，你進去了，就保證有籃板？被人偷兩分，來回就是4分，這麼簡單數學題不會做？」
龔鬆林很多訓斥的話，有些言過其實，但他的挑刺沒讓柯靳烽惱怒，而是結合情況激發了更多比賽的思考。
比賽結束後，龔鬆林話鋒一轉：「今天打得不錯，好好休息，後天這一場對手更強，你要比今天表現更好。」
「知道了，教練！」
龔鬆林停頓了下，表情露出遲疑，但還是道：「合同我也在問，你的情況特殊，不要急，剛好這段時間你就跟著我打球，掙點錢！」
「嗯嗯！」
龔鬆林一走開，代京就過來了，他一屁股坐在柯靳烽旁邊：「別有意見！你要知道，在籃球裡，教練罵誰最多，就是最看重誰！別人想罵都沒這個資格。」
「謝謝代哥，道理我懂！」
「今天打得不錯，晚飯見！」代京說著就起身。
「我還得去隔壁村，晚上就不過來了！」
杯賽管飯管住，不過來不來任憑自由，柯靳烽繼續在那收拾東西，待會他還要去另外一個地方，跟顧小華，範舟他們匯合。
福建村BA在四個地方舉行，東石鎮潘徑村、蕭下村；永和鎮西坑村，和主賽場英林鎮東埔村。
顧小華和陳琦都在代表福州的南嶼鎮隊打球，都住在一起，自然要去匯合。
說是隔壁村，但步行是不切實際的，柯靳烽也不是以前那個為了省兩塊五就走幾小時去鎮上的人。
村口有摩托佬，也有的士，柯靳烽談好價格，坐上了摩托。
一路溫風拂麵，說不盡的愜意。
到了地方，比賽還剩最後一節，人太多，柯靳烽隻能去最高處的看台。
以觀眾的身份去看球，他多了幾分心得。
說是村BA，可沒有哪支球隊差，福建野球好手都匯聚於此，可謂強手如雲，反而現在比的是教練的指揮能力。
換人是頻繁的，但一支球隊有**個高手時，比賽的內容就變得多樣化。
轉換、陣地、緊逼，遠投，在換人間不斷變幻著。
柯靳烽的優勢是陣地戰，轉換中夠用，但不算突出，三分也隻能說看狀態。
所以龔指導每次換我都是在變戰術，打對手的軟肋。
柯靳烽在自省，龔鬆林現在對他說得最多的話就是讓他去閱讀比賽。
以前在模擬器，他的閱讀僅限於防守，而現在是要把進攻閱讀練出來。
比賽結束，人群散去，柯靳烽下到場邊去匯合。
「頭呢？」他問。
「去領錢了！」陳琦在那喘氣，別看他隻是個替補，打十分鐘的資格，可這十分鐘每一秒都是高強度，消耗非常大。
小組賽還處於篩選階段，表現不好的話，下一場就換人，錢自然也是一場場結算。
「呦嗬，來了！」範舟已經回來，笑眯眯把信封遞給顧小華和陳琦。
「來了會，看了最後一節。」柯靳烽回答道。
因為晚上沒比賽任務，匯合後就開車往市裡回，準備在酒店附近解決晚飯問題。
車上聊著今天的比賽，某個幸運球，對手的厲害之處，一路嘻嘻笑的時光總是很快。
各自回房間沖涼，柯靳烽開門就看到秦彩雲在那看電視，見到他回來，立刻上來求抱抱。
「哎呀，一身汗，我先去洗澡。」
「一起！」秦彩雲又在逗他。
柯靳烽哪裡會同意，連忙說：「要去吃飯呢，這次又給你帶飯麼？」
「我自己點了外賣，你快點回來就好。」秦彩雲來了三天，一直躲著不敢去見人。
柯靳烽隱約猜到，也不強迫。
沖涼換上乾淨的衣服，柯靳烽保證：「至多一小時，等我回來去逛街。」
「好耶！」秦彩雲又笑成月牙眼了。
下樓到大廳，就看範舟一人在等。
「頭！」
「嗯，正好跟你說下合同的事。」範舟招手。
兩人在大廳一側的茶水間坐下，範舟把這些天的情況匯總道：「你這個情況很特殊，要在合同加個留洋條款，在這裡僵住了。」
「俱樂部不願意隻承諾願意在條件成熟推動留洋，但不想落實在合同上，他們說國內沒有先例，不知道操作。」
範舟把情況說明，柯靳烽搖頭：「我不信承諾。」
「對，我也是這個意思。」
「頭，實在不行，我們繼續打野球算了，你那邊路子問得如何？」柯靳烽最不喜歡的就是勉強和哀求，他骨子裡不想低頭。
範舟卻反對道：「不行，好不容易走上正道，你別著急，潯興也是口頭說，這跟買衣服沒區別，來回拉扯。」
「我們要在晉江待到大年二十六，還有時間。」
「另外，你房子要開始找了，兩個人住酒店，多少不方便。」範舟提醒，其實柯靳烽身邊跟著個女的，大家都知道，而且身份也清楚。
柯靳烽心知肚明，陳琦沒當麵說破，但那猥瑣笑容很說明問題了。
範舟沒越界，隻要柯靳烽沒亂來，他是不會去管，為男女的事鬧了矛盾，那太蠢了。
「合同沒下來，這個房子不想找。」柯靳烽說了理由。
「龔指導那邊怎麼說？」
「他今天還說別著急，他在溝通。」
「那就行，等到這周，下週我換個風格跟他們談。」範舟寬慰道。
關山最近忙得焦頭爛額，一份青訓合同，讓他走了七八個部門，各路領導都請示了一遍。
但最終得來的意見匯總就一句話：人一定要簽，但俱樂部不能出現煮熟的鴨子飛了的後果。
說來說去，還是要在合同上盡善盡美，規避風險。
可這就難了，要留洋，還要保留衝擊NBA的權利，拿前輩的例子來，合同太霸王，對方也不會願意。
雙方都想盡最大程度保護權益，哪裡會有這麼好的事。
琢磨了一天，傍晚的關山拿著新擬好的合同去找總經理伍伯蘭。
「這個不行！」一目十行看完後，這位潯興俱樂部的總經理就搖頭否了。
伍伯蘭，一個神奇的女子！
號稱CBA最美總經理，14年得到老闆的賞識一路飛升，從球隊翻譯一路升職到總經理。
結合這8年俱樂部履歷，隻能說美貌很重要。
選秀眼光爛到離譜，永遠選錯的，不選對的，被譽為CBA最美明燈。
三名O分外援、悶殺NBA球員克裡斯蒂安—伍德，CBA選秀史上著名的水貨狀元王翊雄，都是她的傑作。
她和宏遠的吳迪、四川金強的耿潔、BJ首鋼秦曉雯、江蘇總經理徐嘉妮並稱CBA最有權力的五個女人。
果斷用股份挽留住王哲林，是她在潯興功勞薄上最閃亮的政績，儘管選秀能力離譜，但在管理球隊紀律和運營上，卻卓有成效。
準時吃飯，否則罰款5000，號稱CBA管理上最離譜的紀律條款就出在她之手。
伍伯蘭並沒有在這個事上太在意，年年的選秀上的糟糕表現，已經讓她對選人感到煩躁，既然龔鬆林和林林都認可，那人就留下，責任也由他們去擔便是。
她的信條就一個：俱樂部不能吃虧。
「對方的經紀人堅決要求加入留洋條款，俱樂部不準阻攔。」關山把問題擺出來。
伍伯蘭不假思索：「那就加上違約款，以做俱樂部的培養補償費用。」
「那多少合適？」
「三百萬，底線不能低於兩百萬！」
關山愣了下，想爭取下，卻看美女經理揮手：「我還有別的事，這個事就這樣說，你一個主管，不要什麼事都來找我，否則要你幹嘛？」
「是！」關山汗都下來了。
第二天的中午，範舟就把最新情況發給柯靳烽，而柯靳烽也沒避諱，直接把手機遞給龔鬆林。
龔鬆林看了後也麵露怒色：「我打個電話。」
過了會回來，龔鬆林已經從怒氣沖沖的樣子變得一臉難色。
「我問過了，這是某個不懂球的人下的死命令。」
「200萬，我拿不出！」柯靳烽表麵平靜，心裡卻一團火，這種又給期望又讓他絕望的感覺，太強烈。
「我明白！我也拿不出！」龔鬆林難得說句詼諧的話。
「先比賽，這個事，我看看還有什麼辦法。」
這場比賽，柯靳烽打得異常凶，連沖帶撞，殺得對麵內線麵無人色。
全場觀眾也看嗨了，一群村幹部和出資老闆在賽後，紛紛來跟柯靳烽單獨合影。
龔鬆林更加堅定要留住柯靳烽的念頭，在這種被動情況下，能把情緒轉換成比賽的動力，是很罕見的特質。
這種球員隻要給機會，就能一飛沖天。
龔鬆林決定去找潯興的主教練，朱世龍。
他們是從乙級聯賽一起打拚出來的戰友、晉江老鄉，也被福建人稱作福建籃球的雙旗幟！
見到龔鬆林後，朱世龍頗為驚訝，打趣道：「怎麼，你別來告訴我，你要頂替我當主教練。」
這句自嘲是龔鬆林每次打擊這位老哥的必用詞語，作為福建男籃的救火隊長，作為俱樂部4次正式上任，是隊史執教次數最多、時間跨度最長的教練，他的艱辛哪裡是一句救火隊長就可以概括的。
「我自身都難保，你就別這樣嘲諷我了。」龔鬆林把茶放在桌上：「好茶，我自己都捨不得，小屋私家貨，一年就幾斤，這裡有四兩，你緩著喝。」
「這麼貴的東西，說吧，有什麼為難的事？」朱世龍馬上認真起來。
他是這個賽季中途接替崔萬軍，球隊戰績墊底，他壓力很大，他也下了決心，無論什麼結果，這是他最後一次當福建主教練。
龔鬆林不廢話，把事情大概說了下，然後直言：「我離開俱樂部多年，人微言輕，人走茶涼，就指望你了。」
朱世龍沒吭聲，眉頭皺成川字，沉吟半天問：「真的很厲害？」
「絕頂的厲害，都說下一個陳放，我覺得他就是。」
龔鬆林篤定的話讓朱世龍好奇心很大，他道：「哪天有比賽？」
「後天！」
「好，我去看看，如果真的有你說得那麼神，我去周旋。」
「但是，你怎麼確保他不會飛走？」
「飛走肯定會飛，哪裡有雄鷹不展翅的，按我的意思，隻要能保留俱樂部和他的培養關係，就可以了。」
「若是能保留回國優先簽約權，就很完美。」
朱世龍點頭：「的確，違約款不是不行，但如果因為這個數目太大而導致傷了他對俱樂部的感情，就得不償失。」
「對，幾十萬意思下，我相信柯靳烽會念俱樂部的好。」
「但問題是，你怎麼知道，那時候，我們跟俱樂部的關係，還在呢？」朱世龍的話點醒了龔鬆林。
其實朱世龍的意思很直白，到底是讓柯靳烽來念誰的好？
是俱樂部，還是個人！
這也反向闡述了一個事，如果要讓俱樂部退步，那這個人情就必須是俱樂部的真正主人來賣。
「這事不急，你穩住他，我來操作。」朱世龍許下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