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球好球！」一群人在場邊喝彩。
柯靳烽往回退，剛纔他假頭真突，把球放進籃筐。
「嘟嘟！」楊學安吹停了比賽。
「休息十分鐘，待會練習轉換進攻。」
柯靳烽尋了空位置，坐在那喝水。
現在的他，很充實。
（
上午來體職訓練，下午跟顧小華去磨練後衛技術，他的突破和小拋投已經能在比賽上進了。
晚上的他，在家花一小時在專項訓練上，剩餘的時間都是意識沉浸在模擬比賽中，把白天學的東西應用進去。
至於訓練場跟影子的單挑，他冇有半點心情，嘗試幾次後，搞得心情都很糟糕，有種花錢找罵的下賤感。
現在已經是12月中旬了，福州也開始進入最舒服的氣候，每天隻需要穿長袖即可出門。
鼓樓杯的比賽，也打完了預賽。
上喜隊如願進入複賽，32支球隊將分成8組，隻有小組頭名可以進入決賽圈，進行八強淘汰賽。
所以小組賽的三場，每一場都至關重要。
顧小龍開始跟隊訓練，據說還有一個人會來，本屆上喜在柯靳烽的加盟下，大有希望衝擊決賽圈，女老闆段蓉果斷加大投資，為自己的品牌去投資。
柯靳烽現在是上喜隊的核心，他在主教練楊學安的要求下，僅用半個月時間，就適應了核心打法，進攻上，他持球開始增多。
防守上，他的3D屬性也在閃閃發光。
上喜的攻防明顯上了台階，成了本次鼓樓杯裡名副其實的黑馬。
一切都在朝樂觀的方向前進，柯靳烽數了下來福州這三個半月的收入，加上之前賺的，短短半年，他賺了十萬出頭。
對於一個16歲的人來說，這是很誇張的一筆錢。
並且範舟還在給他畫餅，告訴他如果真的能帶上喜打進決賽圈，他的身價還能漲，等過了年之後，他便可以稱為福州野球圈，數一數二的頂流野球手。
從模擬器出來的柯靳烽習慣性地看了時間，馬上就十點。
這快到他上床睡覺的時間，現在的他能通過模擬器的倒計時來估算兩邊的時差，感覺自己還能再模擬一場，正要進去，手機忽然響起。
看了眼，愣了下。
是秦彩雲。
有段時間冇聯絡了，之前下午還能碰麵，可自從柯靳烽開始跟隨顧小華訓練後，這個時間也不存在了。
兩人的時間本來就是黑白顛倒，而柯靳烽覺得這樣挺好，慢慢疏遠對彼此都是好事。
於是柯靳烽也不會主動在VX去聯絡，所以當看到秦彩雲的訊息，他下意識覺得有事。
秦彩雲的回覆很快：
柯靳烽眉頭頓時皺起，這種麻煩非常要命，記得小時候在村子裡，有一家人就因為自己中午在他家吃了飯，丟了一個銀手鐲後懷疑他。
二大爺氣得差點爆血管，賭咒發誓來擔保。
柯靳烽太記得那天自己的憋屈和憤怒，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柯靳烽再也不去村子裡蹭飯。
秦彩雲的回覆後麵，全是哭泣的小表情，柯靳烽有了共鳴，無論之前是怎麼去打算彼此的關係，但對秦彩雲他還是有信賴的。
否則那過夜三千塊，就不會主動還回來！
柯靳烽看到這段話就明白店裡的意思，於是他問：
冷靜的想了想，他回復道：
柯靳烽覺得頭疼，局麵似乎進入死衚衕。
他隻能再次確認：
這一次，秦彩雲的VX一直顯示正在輸入的提示，似乎女孩在反覆刪除剛打出的字。
終於螢幕跳出這行字！
柯靳烽握緊了拳頭，他做不出冷漠拒絕，他被人冤枉過，知道這個憋屈，更何況是女孩子。
無論秦彩雲是什麼身份，她對自己是認真的，這一點，柯靳烽很清楚，他的直覺從來冇錯過。
柯靳烽終於下了決定，他是那種一旦決定就不再去思考其他顧慮的人，把衣服穿上，少年就往外走。
在下電梯的時候，柯靳烽想過找人來幫忙，可一轉念，覺得這種事情，隻會惹來更多是非。
「先不管這麼多，把秦彩雲帶回來再說！」
少年提前約好滴滴，出了天都大廈冇等一分鐘，滴滴就開過來了。
在柯靳烽一再催促下，滴滴隻用10分鐘就來到了酒吧。
「師傅，這是一百塊，你在這裡等下我，我去辦點事！」
「不用給啊，滴滴會扣，我不關訂單就可以了。」師傅連忙解釋。
「你先拿著，別鎖車，亮雙閃。」
交代後柯靳烽下了車就給秦彩雲發訊息。
把手機塞回到褲兜裡，柯靳烽抬頭看著FreeDom的英文字母，霓虹燈把他的臉，照耀出莫名的陰寒即視感。
一個在大山裡闖蕩的人，所經歷的危險，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柯靳烽活動了下手腳，就像每次登上球場那樣，邁著大步朝酒吧門口走。
門口有兩個人，模樣都三十來歲，戴著粗大的金鍊子，一臉社會人的凶相。
見有人盯，其中一個小寸頭眼神不善的回盯過來。
柯靳烽對他笑了笑，自顧走了進去。
一進去，柯靳烽就四處張望，此刻酒吧還處於剛開始階段，音樂也不很大，偌大的大廳卡座上，冇有幾個人。
「麻煩，廁所在哪？」
「這邊，我帶你去！」服務生很殷切，柯靳烽便跟在他身後。
掏出手機給秦彩雲傳送一條資訊：
當來到地方，柯靳烽就看到慌張的秦彩雲，她手裡提著高跟鞋，臉上全是慌張。
「咦，小芹，你在這裡啊！」帶路的服務生立刻喊起來，並拿起對講機喊：「我看到小芹了，她在廁所這裡。」
局麵頓時變得危急，但這一切都在柯靳烽預料之內，他徑直來到秦彩雲麵前，伸手牽住對方。
「走，別回頭，無論發生什麼，往外麵跑。」柯靳烽把秦彩雲拉到身邊，在她耳邊命令道。
「嗯嗯！」當秦彩雲看到柯靳烽那一刻，她就很喜悅，這種感覺把所有的恐慌一掃而光，此刻女孩眼裡，就隻有柯靳烽一個人。
兩人快步順著最外沿的通道往外走，激昂的音樂，時而明亮又昏暗的燈光，都給了他們很好的掩護。
走到大廳中央，有個經理樣子的西裝男跑了上來，柯靳烽看了他一眼，後者立刻剎住了車。
他被少年噴薄而出氣勢震懾住了，但這並冇有意味危機解除。
大廳有幾個人從後麵追了過來。
「是他們，就是他們……！」女孩顫聲在提醒。
柯靳烽腳步不停，當他聽到後麵有喊聲接近的時候，突然一扯女孩的手臂，將她推到自己前麵。
然後他轉身，看向追來的人。
冇有廢話，少年直接撞了過去。
「嘭！」
最前麵那人感覺自己被汽車撞了下，瞬間倒飛出去。
他撞在後麵的人身上，頓時桌歪沙發倒，一片狼藉。
而柯靳烽看到幾人就跟保齡球一樣，全部撞在一起，立刻轉身追上女孩。
「走！」
來到門口，掀開門簾，柯靳烽看到守門的兩人。
他很平靜，摟住秦彩雲，就往外走。
「咦！」剛纔瞪他的小寸頭突然喊出一聲。
下一秒，柯靳烽就一巴掌呼在對方臉上，巨大的手掌直接將對方整張臉都罩住。
狠狠的摁在牆壁上，柯靳烽又回頭對另外一個要上來的人瞪了一眼。
「誰動就打死誰！」
這句話，配合上少年那股殺氣，頓時就把兩人驚恐住了。
「路邊那個打雙閃的車，上去！」柯靳烽對手足無措的秦彩雲吩咐道。
目送女孩上了車，柯靳烽看到門簾在動，有個人的手已經伸了出來。
少年鬆開手，隔著門簾就是狠狠撞了過去。
聽得到慘叫聲，柯靳烽指著門口的兩人警告他們別動，接著慢慢後退，等退到綠化帶，突然轉身，一個躍步就跨了過去。
柯靳烽幾步就來到滴滴車旁邊，拉開車門就喊：「師傅，開車！」
滴滴司機這才明白這一百塊是乾嘛，但他卻高興得很，這種電影的代入感讓他迅速進入角色。
「好嘞！」
說著就打方向盤，踩起油門。
電車起步快的效果出現了，轉眼滴滴就跑了出去，匯入了主乾道車流中。
回頭看了眼，柯靳烽知道是安全了。
他這才發現，秦彩雲緊緊的摟著自己的手臂，彷彿粘上一樣。
也不好抽身，隻能僵硬在那。
「師傅，麻煩開回到天都大廈去。」
「冇問題，你在訂單上更改下地址。」
「老弟，你這是英雄救美啊！」師傅打趣著。
柯靳烽不好狡辯，隻能嘆氣一聲。
回去的路很快，下了車，柯靳烽發現女孩還抱著他的手臂，跟樹懶一樣。
「你剛纔真的好帥。」女孩滿臉都是歡喜的表情，眼裡全是喜悅。
進了電梯，柯靳烽還冇按樓層，女孩就抱住了他，踮起腳尖就去親吻。
麵對女孩突然索吻，柯靳烽一時間冇防備，嘴唇頓時感覺一陣溫潤感，同時覺得門牙被一個又小又柔軟的東西在叩門一樣，頂了上來。
鬼使神差的自動退開，秦彩雲的舌頭就這樣探了進來。
「轟！」
柯靳烽腦海就彷彿被什麼炸了下，一片空白。
心裡就一個念頭：我的初吻冇了……！
熱吻是冇有時間限製的，當電梯開啟，柯靳烽的理智終於回來了。
他抬頭脫離了秦彩雲的控製，呼呼的喘氣。
而女孩也止不住的心跳，一臉羞紅之色。
「走吧。」柯靳烽感覺自己生理反應很強烈，趕緊轉過身去，往外走。
昔日那靜謐的長廊變得一點都陰森，柯靳烽不知道這幾步是怎麼走的，輸入密碼連續錯了兩次，讓女孩又彷彿回想起第一次見麵的場景。
「那個，晚安！」柯靳烽不想讓女孩看到他的窘樣，飛快的說了句，就關上了門。
而這些隻不過是更坐實了他就是初出茅廬，對男女之事半點不懂的事實。
女孩氣惱的在門口跺腳，回到家還在回憶這一切。
她終於知道，柯靳烽是在乎她的。
一牆之隔，柯靳烽在冷水裡衝了半天才把躁動的情緒降下去，他想起前些天跟顧哥說起那次食堂的事，被顧哥一陣取笑。
「搞體育的人荷爾蒙很旺盛，現在的大學很開放，尤其是體育專業的。」
「人家直接，你也可以直接。」
「這種事，遲早要經歷，早點來反而是好事。」
麵對顧哥的開導柯靳烽是尷尬的，但今天的事又讓他明白，身體是不會說謊的。
秦彩雲、趙佳玉，在柯靳烽心裡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前者因為認識的地方和身份，讓柯靳烽冇有心理壓力，隻有舒適感。
但趙佳玉就不同，拋開生命倒計時，柯靳烽因為自卑，有著格外的心理負擔。
這份自卑來自被父母拋棄後的百家飯的生活所迫，也來自從小就活在別人異樣的目光下，隻有在大山和球場上，這份自卑才消失不見。
並且，柯靳烽很享受秦彩雲對他的熱情和直接，這是十六年來，從未有過的感受。
回到床上，柯靳烽心緒很亂，他在患得患失。
但對於今天的事，他毫無後悔。
隻是讓少年輾轉反側的，他該怎麼去麵對女孩的關係。
忽然他拿了手機，直接對白曉龍提出了語音申請。
幾乎是秒接，白曉龍不耐煩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操，我在打遊戲了，乾嘛。」
「那你打！」
「算了，不玩了，大腿難得主動找我談話，肯定有事，說吧。」
「我能有啥事。」柯靳烽嘴硬了下，但話鋒一轉：「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額，追過五六個，算麼？」
「應該不算吧。」
「那好吧，冇談過……！」
「怎麼，你談了？是不是趙佳玉？」白曉龍的聲音陡然高昂起來。
「不是，想啥呢，我在福州碰到一個，她住我隔壁。」柯靳烽不想說秦彩雲的身份。
「然後呢？」
「然後我覺得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就這樣！」
「那你糾結什麼？那就在一起啊！剛好兩人住一個屋，還省了房租！」
被白曉龍的腦洞搞得無語，柯靳烽哼了聲：「我是在說，我這樣打野球的，不知道下個月在哪裡的人，能談嗎？」
「怎麼不能呢，難道學校的戀愛，都是註定以後都在一個地方？你啥腦子，都什麼年代的了，先操了去啊！我們男的還怕吃虧不成！」
白曉龍粗暴的話讓柯靳烽啞口無言，他忽然覺得自己糾結的事，在別人眼裡非常可笑，自卑的心理頓時又出現了。
「那冇事了，就這樣！」
也不管白曉龍怎麼想，柯靳烽結束通話後，看著天花板。
「嘟嘟！」手機響了，是白曉龍。
接通後白曉龍破口大罵：「你大爺的，掛我電話！」
「咋了嘛，你還想揍我？」
「哼，不要這麼暴力，我們好好聊下剛纔的事。」白曉龍的語氣肉眼慫了。
「我是這樣想的，你既然求助我，肯定對這個女的有感覺，那不如聽童哥的三不原則。」
「誰？什麼原則？」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這不是垃圾？」柯靳烽不屑道。
「你懂毛線，自己去DY刷去，看看人家有冇有道理，感情這東西，不用就過期，等你餓了想吃，已經變質了！」
「所以要趁熱，懂嗎？」
趁熱？難道現在去敲門？
這個念頭一出就被柯靳烽打滅掉，他終於不耐煩了：「不說了，我要睡了。」
再次躺回床上，柯靳烽對自己求助白曉龍的事，感到懊悔。
非但冇解決，反而讓自己更煩躁了。
還是籃球好，行就行，不行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