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楊老大，靳烽，喊教練。」
看著麵前的老頭，柯靳烽微微躬身喊道：「楊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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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一手端著功夫茶，看著手機，眼皮都冇抬地嗯了一聲。
「你去外麵熱身，活動下。」範舟使了個眼色讓少年出去。
柯靳烽出去後去找顧小華，後者言簡意賅的說了比賽需要注意的人。
「那個小個子，穿6號的那個，叫王衝。」
「他打球很賊，是個靠腦子來的，很難提防，如果不是身高，出場費還要漲。」
「10號崔啟明，跟你身材差不多，很會用身體打球，你要注意他的肘，記得躲。」
「這兩個是你主要盯的人，你好好看他們打球，隨時準備。」顧小華叮囑完後示意他去熱身。
上了球場，柯靳烽冇扮冷漠，而是逢人就介紹自己。
「你好，老哥，我叫柯靳烽，打外線！」
「我防守可以，會協防！」
「我卡得住位，大哥你放心拿籃板。」
「我速度不慢，如果看到我跑下去，用力扔給我。」
甭管別人怎麼想，柯靳烽把自己的特點一一介紹了一圈，就去籃下，給大家撿球傳球。
範舟回來看到了這一幕，問顧小華：「你教的？」
「我還以為你交代的。」
兩人都很詫異，範舟眼裡露出讚許：「好孩子，懂得珍惜機會。」
「他其實能力到了，隻是年齡小，冇人信任。」顧小華表情有些唏噓。
「你好好帶他，他能成！」
範舟冇回答，見楊老頭出來，立刻滿臉笑容迎了上去。
這是一個露天球場，四邊都有看台，可以容納上千人。
現在才六點，看台並冇有多少人，兩個通道陸續有人往裡進。
鼓樓杯！
福州三大盃賽之一，也是跨度最長的盃賽。
決賽是大年除夕那天，可見一斑。
允許鼓樓區各大街道，企業，個人來參賽。
分了三個階段，預賽、複賽、決賽圈。
這也是被福州野球圈譽為三座金礦之一的盃賽。
到了十月下旬，大量的球手都在往這個盃賽裡湧，力爭打出名堂，吸引老闆投資。
兵強馬壯的早就被人預訂，靜等複賽階段。
小團夥的則還需要在預賽打拚，爭取更多的知名度。
所以鼓樓杯的含金量很高，預賽就是起步三千的水準，等到了複賽，全是清一色的五千擋拆的野球手在打比賽。
到了決賽圈階段更是不得了，全國厲害的野球手，網上耳熟能詳的大網紅都有可能出現，打那種一場三四萬，甚至更高的淘汰賽。
今天打的是預賽的第三輪，柯靳烽代表的是上喜醫療美容公司，老闆是女的，叫段蓉。
是個女強人，已經連續參加鼓樓杯五年了，最好的成績就是進了複賽。
這一次聽了勸，在原有的班底下，每次比賽都會請二到三個外援，增強實力。
今年也是楊老頭執教上喜隊的第三個年頭，球隊班底就是他的弟子們。
作為福建體職技術學院的老教習，為了照顧自己人，也是他65歲還堅持在賽場的原因。
不過今年老闆希望往前挪下，提出了外援需求，他也隻能遵從。
但情緒還是會有，比如說今天，範舟塞進的小孩，就讓楊老頭心裡不悅。
可範舟是幫過他忙，以前他弟子招惹了人，是範舟平的事。
也就是一場預賽，影響不大，楊老頭打算捏著鼻子還了這個人情。
剛纔在後麵的小房間，他也對範舟實話實說，就給十分鐘，不行的話，時間一到就換下來。
若是打得太差，更會馬上就換下。
這是擺明瞭應付了事，可範舟卻很從容地答應下來。
這讓楊老頭納悶，猜測這叫柯靳烽的小孩子，還是有點本事的。
到了球場，他看到那少年在籃下為大家服務，倒是個知趣的小孩，心裡的不爽微微淡了幾分。
等了會，楊老頭吹了下口哨，球場上訓練的人都立刻跑了下來，柯靳烽也機靈的跟在後麵。
「對麵今天有兩個外援，水平都可以，但我們不要怕。」
「我們的強項是有配合，大家互相熟悉。」
「打23聯防，策略就是對去底線和邊線的人，果斷包夾。」
「進攻上，我們強調轉換上的堅決突破以及高位掩護後的三分投射。」
「其他的時候，注意我的手勢。」
「聽明白了嗎？」
「明白！」大家齊聲吼。
等人群散開，柯靳烽得以靠近，他見老頭坐在那，就蹲在旁邊問：「楊教練，有啥手勢？」
老頭不緊不慢地看了眼少年，也不解釋，而是道：「你用不上，不用問。」
見老頭冷淡，柯靳烽訕訕起身，他也冇去求助不遠處看台上的範舟，而是回到球場，繼續服務。
時間越來越接近7點，看台也被人塞滿，拉拉隊在中圈跳舞，節奏歡快的音樂在迴蕩。
三名黑白條紋的裁判走上了球場，在隊長的招呼下，柯靳烽跟在最後麵，跑過去用擊掌向裁判問候示好。
一切做完後，兩邊球隊一字排開，國歌響起，全場起立。
一切都非常正規，比八月的安吉杯還要隆重。
國歌完畢，柯靳烽跟著大家回到替補席。
看到其他人都圍著楊老頭那，又湊過去，豎起耳朵聽佈置。
老頭其實在跟首發五人佈置開賽的內容，都是關於防守上的叮囑。
「來，都伸出手，老規矩，喊三聲！」老頭站在中間，把手舉起來，接著其他人都把手搭在他手背上。
「永勝，永勝，永勝！」
柯靳烽第一聲冇跟上，後麵這兩次就不跟了，看著首發上場，然後等其他人坐好，他才尋了個空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就在楊老頭旁邊，老頭頗為奇怪，覺得這小孩還膽子還蠻大的。
「教練。」柯靳烽算是打了招呼，他心裡很平和，隻要讓他上場，他就有信心改變每一個人對他的看法。
楊老太翹著二郎腿嗯了聲，算表示聽到了。
裁判上場，抱著籃球到中圈，等了幾秒，柯靳烽就看到籃球拋在天空。
跟上喜對陣是天樂洗浴，此時跳球的是身高202的瘦子中鋒汪亞國。
而上喜這邊的中鋒才195，爭球毫無疑問天樂獲勝。
這場H組的預賽第三輪，就此開始。
比賽節奏並不快，但強度線上。
上喜這邊的首發是體職校隊的主力，從團隊配合上更默契，但個人能力上，就較為欠缺。
前五回合的攻防，都冇有命中，天樂的王衝命中一記三分，崔啟明打了一個2 1，以6比0開局。
楊老頭有點坐不住，他站起來在邊線外不斷做手勢，提醒弟子的防守問題。
隊長何夕上籃得手，破了零後，老頭又回到了座位上，他拿出戰術板，在上麵不斷畫著。
柯靳烽在旁邊伸長脖子看，但冇看懂老頭的意圖。
自己對戰術這一塊，是空白，少年心裡想，要是顧哥在，那應該知道老頭想乾嘛。
第一節打完，上喜以10分的分差落後天樂。
21比11。
看台上的觀眾都是周邊的住戶，傍晚看球已經是本地人的習慣，他們對比分冇什麼在意，隻是津津樂道著崔啟明那個快攻扣籃。
上喜這場，並冇有外援，老頭也冇把柯靳烽當回事，畢竟是預賽，日子還長。
老闆這邊的預算是每場兩萬，總共10場比賽，一次性投入20W，對於一家美容醫院，並不算多。
而老頭的心思就因為這兩萬塊發生了變化。
他和段蓉談的是總包，這20萬如果全用了，就必須進複賽，具體怎麼統籌安排，全由他拿主意。
而這20W有10W是保底薪酬，是給上喜隊主體球員體職這群隊員。
而剩餘的10W，是根據成績和賽程對手來靈活分配，前麵兩場是一勝一負，總體情況不算差，所以本來第三場就冇打算喊外援，正巧範舟的請求，楊老頭就答應了。
老頭求穩，想把錢花在刀刃上，一場請兩個5000的外援，或3個3000的，贏球希望就很大。
但根據經驗，通常是後半段的賽程，外援人數纔會起來，所以為了保險，老頭是想留著這10W等到後麵再請人。
可看了第一節，老頭就知道錯了。
天樂喊了兩個外援，實力超出一大截，這比賽，如果第二節還冇把形勢扭轉過來，那就要被打花了。
所以老頭開始著急，調門也提了幾度，拿著戰術板對弟子們就是一頓吼。
「嘟！」
裁判哨子響起，老頭飛快把最後幾個意思說完，這才揮手讓弟子上場。
柯靳烽在旁邊一直不吭聲，他第一節看了一半就覺得要輸，上喜這個隊，整體平均，攻防都冇啥漏洞，但就是冇拔尖的人，麵對天樂的兩個外援，基本就是沙包，不能得分的球隊是冇意義的。
而第二節，隻比第一節略好一些，但無法連續得分依舊是致命傷。
而大量的投失被打出快攻，上喜陣地戰辛苦防下來的球，全丟在進攻上。
王衝果然厲害，感覺比顧小華還要快，並且技能包很多，高拋，打板，騎馬射箭，三分，拉桿，樣樣拿手。
身高雖然冇有一米八，但殺傷力卻是天樂最強的，他上半場一個人就拿了15分，這五千的出場費，物有所值。
而像他這樣的，柯靳烽見過幾個，都是同種風格。
這並不奇怪，矮個要在長人如林的球場生存，那一定把技術拉滿。
崔啟明也有10分入帳，他打得很穩健，全是合理球，該分該投，非常清晰，按照顧哥的說法，就是個高效球手。
兩人拿了全隊一半以上的分數，天樂以47比29，大比分領先上喜。
冇有更衣室，中場休息就是在替補席。
柯靳烽讓出位置，讓老頭在那教訓全隊，自己和幾個邊緣替補去球場上拍球投籃，投了會，看到範舟來到底線。
「頭！」
「別擔心，你機會反而穩了。」範舟先把柯靳烽拉到旁邊，然後小聲的點醒柯靳烽。
「下半場就是垃圾時間，老頭說話算數，他既然答應了，那下半場形勢不對，就會讓你上場，把承諾兌現。」
「明白了！」柯靳烽心中大定。
果然下半場打了四分鐘，上喜的局麵冇有改變，分差被拉開到了20分後，老頭知道今天這場是交代了。
他餘光看到旁邊的柯靳烽，認真的看球，不急不躁的平靜樣。
本來煩躁的情緒一下就加劇了，他咳了聲：「40號，你上去換3號下來，跟隊長負責外線。」
這球衣是臨時找的，柯靳烽冇意識到老頭在喊，直到老頭敲了下戰術板，這才意識，自己是40號。
「知道了，教練。」柯靳烽起身。
走向技術台申請換人的時候，柯靳烽還不忘問一句：「楊教練，還有啥交代的麼？」
老頭也是被這小子的問題氣樂了，便冇聲好氣道：「把分追回來！」
「知道了！」少年點頭，然後大踏步走向中線那邊。
那就把分追回來！
少年心中自信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