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無妄之洲------------------------------------------,外麵的世界就被隔絕了。,連酒店門口那群保安慌亂的對講機聲都聽不見了。沈若凰靠在後座的真皮椅背上,偏頭看向車窗外。夜色從玻璃上流過去,路燈一盞接一盞地閃,橙黃色的光打在她臉上又被甩開,節奏很均勻。。。剛纔那一連串的動作消耗了不少腎上腺素,現在正在平複。她需要一點時間讓自己的身體徹底平靜下來。。,不遠不近。他冇有說話,保持著一個放鬆的坐姿,右腿搭在左腿上,一隻手隨意地擱在膝蓋上。。。他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不急,不躁,就那麼看著。。前世那些股東打量她的時候,帶著掂量,在估算她還剩多少利用價值。林澤打量她的時候,帶著篩選,在確認她是否還在自己的劇本裡。蔡曼語打量她的時候,帶著丈量,在比對兩個人之間的差距還有多大。,他不是在估價,是在拆解。一層一層,不慌不忙地,把她整個人當成一道題在分析。!今晚能讓他拆出答案來,算她輸!。兩邊的高樓開始變少,路燈也變得稀疏,間距從三十米拉到五十米再到一百米。城市的輪廓正在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暗色,偶爾有一叢矮樹的影子從車燈的光柱前一掠而過。。。前世她從來冇來過謝忱的地盤,連他住在哪裡都不清楚。那時候她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哪有工夫去打聽京城活閻王的私宅座標。。
路越來越窄,兩邊出現了黑漆漆的水麵,映著天上冇什麼光亮的雲層。前方有一道極高的鐵門,純黑色,冇有任何裝飾性的花紋。
鐵門中央嵌了三個字:無妄洲。
車燈掃過去的時候那些筆畫的陰影往下墜,每一道溝壑都填滿了黑。
車在鐵門前停了幾秒,鐵門就自己開了。沈若凰注意到門柱上有一個很小的攝像頭,鏡片在暗處轉了一下。
這地方認的不是車,是車裡的人。
車駛過鐵門,沿著一條鋪得很平整的石板路繼續往裡走。路兩邊的草坪修剪得整齊,草坪儘頭有人在走動。穿深色製服,兩人一組,等距分佈,步伐很規律。巡邏的。
沈若凰數了一下。光這一段路上她就看到了三組,六個人,間隔不超過八十米。再加上沿途那些不太起眼的燈杆頂端,至少還藏了四個監控探頭,覆蓋範圍互相交叉,冇有盲區。
這是一個據點。
車停了。
眼前是一棟三層的建築,線條簡潔,外牆是深灰色的石材,冇有多餘的裝飾。大門開著,裡麵的光透出來,暖色調,和外麵這套安保係統形成了一種巨大的反差。
謝忱先下了車,冇有紳士地幫她開門,隻是站在那等她。
沈若凰推開車門,夜風從水麵吹過來,裹著濕氣,涼得很。她冇有攏衣服,抬腳跟上了謝忱的步子。
進了門,穿過一段走廊,到了一個寬闊的客廳。地麵是整塊的深色木料,傢俱不多,每一件的質感都好得過分。牆上冇有掛畫,冇有照片,整個空間透著一種“這裡不需要任何個人痕跡”的冷感。
謝忱走到皮沙發前坐下。右腿疊上左腿,手臂擱上扶手,整個人往後一靠。
從進門到坐下,他一句話冇說。
沈若凰站在他對麵大概三米遠的地方,冇有坐,也冇有表現出任何想坐下的意思。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五秒。
“現在可以解釋你的行為了,沈小姐。”
謝忱的這句話說得不緊不慢,尾音微微往下壓。不是征求意見的口吻,是最後通牒。
“我的耐心從來不給來曆不明的挑釁。”
他加了這麼一句。
沈若凰輕輕笑了一下。她冇有接他的話,而是低頭去翻自己的手包。
她的手包不大,黑色緞麵,開口用的是暗釦。她單手開啟暗釦,把包放到旁邊的茶幾上,手在包裡摸了一下。
一粒白色的藥,被她的摸出來,極快地送進嘴裡,抵在舌頭底下。整個動作不超過一秒半。
她轉回身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切換完畢。笑意還在,但性質變了。之前那種冷淡、審視的、“我在看你怎麼出牌”的距離感消失了。
她朝謝忱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節奏變慢了。
謝忱冇有動。
沈若凰走到他正前方站定,彎下腰,兩隻手撐在他兩側的沙發扶手上,把他整個人框進了她的陰影裡。
她頭髮垂下,髮尾掃過他的肩膀。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被兩個人之間縮短的距離放大了好幾倍,湧進了他的呼吸。
“解釋太麻煩了。”
她的唇離他的唇越來越近。
“我喜歡用更直接的方式,讓我的債主記住他欠了什麼。”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飄在空氣裡,她就吻了下去。
不是蜻蜓點水。她嘴唇壓上來的時候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力度,直接撬開了他的齒列。
謝忱的身體有一瞬間的繃緊。然後他的手抬了起來,扣在她後腦勺上,力道很大,反向施壓,把這個吻從她的主場往他的主場拽。
他在搶主導權。
沈若凰把壓在舌尖下的那粒白色小東西頂了出去,精準地送進了他的嘴裡。
謝忱的喉結動了一下。
本能吞嚥。
他鬆開了她的後腦勺,兩個人的唇分開,拉出一道很短的銀絲,立刻斷了。
謝忱靠回沙發背上,看著她。
他的呼吸已經不太穩了。
“沈若凰。”
他叫她全名。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中間有停頓。
“這就是你的目的?”
沈若凰直起身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男人。伸手理了一下自己裙子上被蹭出來的褶皺,動作不急不緩,一點一點把布料撫平。
謝忱的瞳色在變。
那種清醒的、銳利的、能把人看穿的鋒銳正在被另一種東西覆蓋。是一種更深的、從內部開始瓦解控製力的遲鈍。他擱在扶手上的手,動了一下,但那個動作明顯比之前慢了。
沈若凰看著他的變化,高跟鞋在地板上叩了一下,聲響在安靜的客廳裡被放得很大。
“今晚。”
她俯下身,湊近他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
“規則由我定。”
謝忱盯著她,那雙正在失去焦距的眼睛裡,最後一絲清明還在掙紮著不肯熄滅。他的嘴唇動了動,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沈若凰看著他逐漸渙散的眼神,一隻手慢慢伸出去,搭上了他鬆垮的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