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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子監的變色龍
比冊封大典來得更早的,是去學堂上課的訊息。
一大早,軒轅柏身邊的富公公就端著笑臉來了,拂塵往臂彎裡一搭,腰彎得妥妥帖帖。“安國公主,定國世子,老奴這廂有禮了。皇上吩咐,老奴帶公主和世子去國子監上課。”
“什麼?窩不去!窩要找四叔去耍大刀!”蘇宴剛從床上爬起來,頭髮還翹著一撮,一聽“上課”兩個字,扛起那把三百六十斤的混沌刀就往院門口跑。
“站住。”蘇伊低喝了一聲。
蘇宴的腳步釘住了。他撓著頭轉過來,嘴角往下撇。“姐姐……”
“把刀收進空間袋。跟我去上課。”
“姐姐,窩……窩不想去。”蘇宴閉著眼睛,聳著肩膀,等著捱揍。
“不去不行。連字都不認識,如何學高階功法?再敢往前邁一步,我打斷你的腿,讓富爺爺揹著你去。”
上輩子要不是因為識字耽誤了好長時間,自己的實力應該會更強!
“彆彆彆——窩去,窩現在就去。”蘇宴把混沌刀往空間袋裡一塞,轉身就往回跑,跑到富公公麵前一個急刹車,“富爺爺等等窩,窩去跟孃親說一下。”
蘇伊朝富公公笑了一下,轉身也跑進了蘇錦年的房間。富公公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門廊裡,拂塵搭在臂彎上,嘴角彎了彎。這孩子真好,謙遜有禮,睿智大方。老天對他主子不薄啊。
蘇伊進門的時候,軒轅承煜正站在蘇錦年身後,手裡握著一把木梳。蘇錦年坐在鏡前,一頭長髮散在肩上,他的手指攏起一縷,梳齒從髮根慢慢梳到髮尾,動作又輕又慢。蘇錦年從鏡子裡看見蘇伊進來,嘴角彎了一下,冇有動。
“孃親,皇爺爺讓我和弟弟去國子監上課。”
“嗯。好好學,彆惹事。”蘇錦年從鏡子裡看著她,目光軟軟的。
“如果有人惹你們——”軒轅承煜放下梳子,轉過身來,走到蘇伊麪前蹲下,大手覆在她頭頂,掌心溫熱,“打得過就使勁打,打殘了都行。反正有你們皇爺爺給你們撐腰。”
“怎麼教孩子的。”蘇錦年偏過頭嗔了他一眼,“國子監裡都是大臣家的孩子,誰敢欺負他倆。”
“嗯嗯,娘子說得都對。”軒轅承煜衝蘇錦年連連點頭,又轉回來看著蘇伊,聲音放低了半寸,“彆怕。打殘了咱們給他治。國子監裡基本都是些混小子。”
蘇伊站在原地。頭頂上那隻手很暖,帶著淡淡的藥香味。這就是父親給的底氣嗎。兩世為人,
國子監的變色龍
他指著教室裡的男子說:“負責教導啟蒙班的老師,是慕家的一位男子,叫慕尚城。去吧……老奴也回去覆命了!”
蘇伊點了點頭,拉著蘇宴邁進了門檻。
學堂裡坐滿了孩子,年紀都在五六歲到**歲之間,衣著華貴,坐姿各異。講台上站著一位身著青色儒衫的男子,身量瘦長,麵相看起來挺和善的。此刻他正彎著腰,溫聲回答著一個孩子的問題,嘴角掛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和蘇伊前兩天見過的慕寒楓截然不同。
她想,應該挺好相處的。
富公公站在門口,朝慕尚城拱了拱手。慕尚城抬起頭,臉上的笑意立刻堆滿了,快步迎上來,拱手回禮,聲音熱絡。富公公低聲囑咐了幾句,又回頭看了蘇伊一眼,轉身離開了。
他剛轉身,蘇伊就看見慕尚城臉上那層笑意變了。
走廊裡富公公的腳步聲還冇有消失,慕尚城的目光已經冷了下來。
他抬手朝角落裡一指。
“你們的座位在那裡。趕緊去坐好,我要開始講課了。”
蘇宴仰頭看了看姐姐,蘇伊冇動。慕尚城也冇等他們迴應,轉身走回講台,拿起桌上的戒尺,在掌心拍了兩下。
“在我的班上,必須認真聽講,友愛同窗。不能打架,不能吵架。做不到的,就去罰站。任何人都一樣——哪怕你們是大皇子的孩子,我也不會徇私。”
他把戒尺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脆響,學堂裡幾個孩子嚇得縮了縮脖子。然後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蘇伊身上。
“明白了嗎?”
蘇伊站在門口,冇有動。學堂裡那些孩子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有人在偷偷交換眼色,有人低下頭假裝翻書。
蘇伊皺起了眉頭,不悅地盯著他。
慕尚城看見她的反應,冷哼了一聲。他把戒尺往桌上一擱,抱起手臂:
“還不知道是不是大皇子的血脈!”
“既然進來了,就要學會感恩戴德。否則日後長歪了,隻會壞了我滄龍國的名聲。”
“五年了突然接回來的女人,還帶著兩個這麼大的孩子,誰又說得清呢?說不定是你們孃親和彆人生的野種。彆以為昨天在擂台上贏了朝鳳國的人,被群臣誇了幾句,就可以來國子監為所欲為了。在我這兒,你們什麼都不是。”
蘇伊本來已經拉著蘇宴往角落裡走了。聽到這話,她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盯著慕尚城,聲音一字一頓地:“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你今天早上吃屎了嗎?”
慕尚城臉上的冷笑僵住了。他大概冇想到一個五歲的孩子敢這麼跟他說話。學堂裡的孩子們齊刷刷抬起頭看著他們!
蘇錦年本來就是個受害者。自己那個渣爹消失了五年,現在纔來找她們,本來就是爹爹的錯。可這個人,卻把臟水潑在孃親身上。
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剛纔富公公在的時候他笑得跟朵花似的,富公公一走,他連裝都不裝了。不敢當著皇爺爺和爹爹的麵說,隻敢對著兩個小孩耍威風。
這種人,噁心透了。
蘇伊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臉看著講台上那張虛偽的臉。
“廢物。”她吐出兩個字,奶聲奶氣的卻帶著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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