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伊開心了。
但就一秒。
開心是因為她又活了。周圍靈力包裹著她,暖融融的,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發瘋一樣吸!
“爽!這絕不是她死前那個靈力枯竭的破地方。”
下一秒她想立刻馬上就走,因為她發現她重生在一個孕婦的肚子裏。
旁邊有人在跟她搶靈力。
而且現在吸收速度是原主的三倍!
“這能忍?”蘇伊立馬踹了對方一腳。
想她死前是滄溟大陸的最強者,他也敢搶?
蘇伊神識一開,直接掃過去。
然後她瞬間不適起來,她感覺到生命力在流失,自己的元氣也在被他吸收。
“秉著自己活不了誰也別想活的想法——”蘇伊強行把神識開到最大。
看了一眼。
什麽?
旁邊那個體型比她大兩倍的是她的同胞弟弟?別問為什麽是弟弟,因為他長著小丁丁,哪個女孩子長那玩意兒?
蘇伊翻了個白眼,用小手捂住眼睛:“非禮勿視!”
“但打弟弟這件事要趁早!要趁早!”
如果不是她重生過來,他用不了多久就會把自己現在這具肉體也吸收掉,然後成了獨生子!
“想的美!”
旁邊的弟弟在蒙了一瞬後,吸收得越來越起勁,甚至他還動手動腳打她!
“這更不能忍!!!”
蘇伊也沒慣著他,立刻開啟了暴揍弟弟模式。左勾拳,右擺拳,前蹬腿,後鞭腿。
打得弟弟發懵,不停地往後蜷縮。
“臭小子連你姐的東西都敢搶?這簡直就是妥妥的欠揍王。”
於是每次弟弟搶奪靈力時,都會被蘇伊一頓毒打。後來她發現自己還帶著前世殘缺功法,靈力轉化比弟弟快十倍。
然而慢慢地,弟弟也學乖了。
每次都是等蘇伊吸收夠了,他纔敢開始吸收靈力。胎中世界的秩序就這麽定了下來。
姐先,弟後,雷打不動。
這讓蘇伊逐漸成長起來,神識也愈發凝實,現在已經能探出母體,感知外麵的世界了。
根據目前探查到的情況來看,這裏也叫滄溟大陸。母親名叫蘇錦年,她還有個妹妹叫蘇華年,同在一個叫玄天宗的門派裏修行。
蘇錦年一下一下撫著隆起的肚子:“寶寶,要快快樂樂地長大。出來以後好好修煉,去找你的爹。他肯定是有苦衷纔不辭而別的。”
“娘好溫柔,爹好渣!拋妻棄子,等自己出去一定要找那個老匹夫算賬!”
蘇伊閉著眼,正在享受這溫暖。弟弟在一邊玩腳,被蘇伊狠踹了一腳,嚇得弟弟不敢動彈了。
經過這些日子的吸收,蘇伊已經長得和弟弟差不多大了。
上輩子她是孤兒,無父無母,沒有兄弟姐妹,連一句“寶寶”都沒被人叫過。這輩子好不容易在孃胎裏長到能感知外界,剛嚐到一點被疼愛的滋味——
一道難聽的聲音鑽了進來。
“煩死了!”
蘇伊氣得在肚子裏又狠狠踹了弟弟兩腳。
弟弟縮了縮,沒敢動。
神識外探。
“媽耶真醜!”
一個肥頭大耳的人滾了進來,吧唧著嘴說:
“大師姐,考慮得如何了?”
“謝林源,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蘇錦年抓起桌子上的茶壺砸了過去。
“大師姐別這樣,我剛來就跟我調情。我可受不了!”
“死肥豬!你等著,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暴揍你!惡心死我了!”蘇伊剛抬手準備揍弟弟,弟弟嚇得縮成一團。
“隻要你嫁給我,你肚子裏的孽種我認了,讓你名正言順走出這禁閉崖,如何?”
“無恥!我死都不會嫁給你。”
謝林源不緊不慢,拿起蘇錦年的茶杯喝了一口。
“真香啊。大師姐的味道總是令人上頭。哦對了,忘了告訴你,玄天宗馬上就是我囊中之物了。不怕告訴你,我已突破築基期。”
杯盞擱下,一聲輕響。
“不嫁我,你和肚子裏的孽種,都得死。你知道整個滄溟大陸,突破築基期的也沒有幾個。”
蘇錦年轉身就往屋裏走。
“滾。我不想看見你。”
“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謝林源手腕一翻,扇骨中彈出一截刀尖,照著蘇錦年的後心直刺過去。
“娘!小心!”
喊出來蘇伊就後悔了。
沒用。娘聽不到。
她發了瘋似的狠踹弟弟一腳。
弟弟吃痛,猛地一縮。
蘇錦年腹部一陣劇痛,腰本能地彎了下去。
刀尖擦著她的發髻掠過,一縷青絲飄落在地。
謝林源愣了一下。
“居然躲過了?”
蘇錦年捂著肚子退開兩步,臉色發白。
“你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
謝林源把玩著扇子,刀尖上還掛著一根斷發。他拿起那根斷發在鼻子裏聞了一下。
“好香。”
他笑得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
“我想你死。隻要你死了,整個玄天宗就沒人能撼動我未來掌門人的位置了。”
蘇錦年抱著肚子就往外跑。
不能停。她死死咬著牙。
她的修為早就不進反退了,每天吸納的靈力還沒在體內轉一圈,就被腹中兩個孩子吸得一幹二淨。這件事,誰都不能知道。
她慌不擇路,心口跳得發疼。
那股緊張的情緒像一根弦,從母體直直繃進子宮裏。
蘇伊感覺到了。
子宮內壁開始收縮,一下,又一下,越來越緊。羊水在劇烈震蕩,把她和弟弟擠得東倒西歪。
弟弟被壓得蜷成一團,小手亂抓。
“不對。”
蘇伊猛地睜眼。
在往下墜。
不是錯覺。她和弟弟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往下推,往那個狹窄的通道裏推。
要早產了。
蘇伊煩躁地在羊水裏蹬了一下,踹在弟弟身上。弟弟連躲都不敢躲了,縮在角落裏發著抖。現在隻能她和弟弟不亂動,以此來減輕母親的負擔。
可煩躁有什麽用?
她再強也是困在這具未成形的肉體裏。娘在外麵逃命,她和弟弟在裏麵墜向一個全然未知的出口。
母子三人,此刻全是待宰的羔羊。
一點反擊的能力都沒有。
盡管她和弟弟一動不動,身體卻仍在不受控製地往下墜。
那種感覺像被人拉扯著,一寸一寸地往深淵裏拖。
蘇伊心急如焚。
再這樣下去,娘會死,弟弟會死,她也會死。一屍三命,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她拚命想抓住什麽,神識在子宮內壁上來迴掃蕩,可什麽都抓不住。靈力用不上,手腳使不上力,連呼吸都被羊水堵著。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對!”
“小姨。”
“蘇華年。”
蘇伊開始屏氣凝神,神識瘋了一樣往外探。
娘還在跑,身後的謝林源越來越近。可娘跑的方向是往山下去的。
山下有沒有小姨?小姨在不在玄天宗?她修為夠不夠擋住一個剛進築基期的變態?
不知道。
什麽都不知道。
可這是唯一的路了。
蘇伊蜷起身體,把靈力全部灌入神識,朝蘇錦年跑去的方向拚命探去。
“小姨。”
“你到底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