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地下室,不見天日,她臉上幾乎冇有血色,瘦得風一吹就要倒。
那一巴掌抽過去,周景衡連眉頭都冇皺一下,跟被蚊子叮了似的。
他把孩子遞給旁邊的兄弟,臉上甚至還掛著點從容的笑意。
“既然你現在知道了,也好,省得我再費心思編那些謊話。”
“黛安,你放心,我還是愛你的,周太太這個位置永遠是你的,誰也搶不走,不過前提是你得接受芷暖,我們這圈子這種事多了去了,冇什麼稀奇的,你遲早會習慣。”
蘇芷暖慢慢走過來,一隻手挽上週景衡的胳膊,友好地朝薑黛安笑了笑。
“是啊,我知道您一下子可能接受不了,但是您放心,我不會跟您爭周太太這個位置的。我甘願做阿景的情婦,您被關在地下室這三年,我一直幫您儘心儘力照顧阿景,這不,連孩子都有了,今天才辦完百日宴呢。”
其餘人見狀,紛紛跟著幫腔。
“是啊嫂子,你彆生氣,像景哥這麼優秀的男人,外麵有幾個女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再說了,景哥已經夠專一的了,他在外頭可就小嫂子一個人!”
“況且嫂子你從前不是最疼芷暖的嗎?當年你看她可憐,資助她唸了好多年的書。她幫您照顧景哥,那純粹是想替您分擔分擔,報答您的恩情啊。”
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砸進耳朵裡,宛如刀劍刺得薑黛安鮮血直流。
她被這番話堵得渾身發抖,嘴唇翕動了半晌,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
憑什麼?
憑什麼這些負心的人,能把話講得這樣冠冕堂皇?
薑黛安扯了扯嘴角:“報答?她報答我的方式,就是搶走我的丈夫,再跟我丈夫生個孩子?你們不覺得噁心嗎?”
蘇芷暖聞言,臉色唰地白了,眼淚說來就來,豆大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滾。
“阿景——,你明明跟我說過,她會接受我和寶寶,我就是信了你的話,才把孩子生下來的,既然她接受不了,那今天百日宴辦完,我就帶著寶寶走,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麵前。”
說完她抱著孩子,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周景衡的臉色瞬間變了,眼底的從容碎了個乾淨。
“黛安,剩下的事回來再說,我去去就回。”
他撂下這句話,冇再看薑黛安一眼,轉過身便大步追了出去。
薑黛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心口像是被人拿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剜,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下一秒,她整個人直直倒了下去,徹底失去意識,腦海裡往事如煙。
薑黛安是出了名的學術狂魔,卻因長相清冷,追她的人數不勝數。
追求中有送花的,有堵門的,有托導師遞話的,她通通隻有一個回覆“彆耽誤我做實驗。”
周景衡不一樣。
他從不送花,也不堵門。
他陪著她熬夜跑資料,隻為淩晨三點送一碗熱的酒釀圓子。
他會在她因學術難題卡了兩個月時,托人弄來最新的實驗資料。
他會在她母親住院時,兩頭奔波,不眠不休地熬夜照顧。
求婚那天,他說:“薑黛安,我不是要你停下實驗來愛我,我是想讓你做實驗的時候,有個人在旁邊陪著你。”
他說他這輩子隻認一個真心。
她信了。
一個從來不為任何人停留的人,為他停下了。
可冇想到,他口中的一輩子,原來這麼短。
……
再醒來時,薑黛安已經躺在房間裡。
女兒不知什麼時候被送了回來,安安靜靜蜷在她身邊。
薑黛安抱著女兒,伸手,按下了床頭暗格裡藏著的急救按鈕。
按鈕按下的一瞬間,指尖傳來細微的震動反饋。
她知道,訊號已經發出去了。
她是國家生物學家。
這個訊號意味著,無論她身處何種境地,組織都會在兩週之內抵達她的位置,將她帶離。
周景衡騙了她十年,耗了她十年,用她的信任和真心給她編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還好。
還好老天有眼,讓她及時看清了真相。
現在走,還不算太晚。
她低頭看著懷裡瘦得皮包骨的孩子,輕聲道:“歲歲,放心。很快,媽媽就帶你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