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葉從兒子的眼神裏看出些端倪。
看著這個縮小版的肖律，夏葉心裏歎口氣。
不都說兒子最像媽媽的麽？
肖夜辰，無論是長相，性格，興趣愛好，都沒有繼承夏葉分毫。
肖律和她熱愛文學，除了沫沫兒喜歡聽故事以外肖夜辰一點都不感興趣。
肖夜辰喜歡奧數，喜歡科技，沒事就喜歡沉默。
同齡人喜歡的遊戲，他一概不參與。
他和秦川、錦玉走的近一些，說話也多一些，但僅限於下課或者放學那會兒。別的同學找他，肖夜辰根本就不搭理。
班主任覺得夜辰小朋友跟同齡人差別很大，跟自己的妹妹差別也大，覺得他可能有什麽心事，每次找他去辦公室聊天，肖夜辰就會拿著一個小本子坐在一旁算題。
班主任說的很簡單，淺顯易懂，就是想讓他多和班上的朋友說說話，交流交流，增進同學之間的友誼，他劈裏啪啦講一通。
肖夜辰完全沉浸在刷題世界裏，回頭老師問他聽到沒有，肖夜辰又把老師講的一字不漏複述了一遍，最後還會問一句：“我幹嘛要把時間浪費在不值得的事情上？”
班主任，徹底語塞。
班主任不好說，就把情況反應給夏葉。
讓她開導開導肖夜辰，多跟班上的同學交流。
夏葉也跟兒子說了一些，她對肖夜辰沒有太大要求，隻要成績在中上，品行端正，懂得感恩就可以了。
肖夜辰反過來問她：“上官秦歌五歲就會畫畫，八歲就背完了詞典，十歲鋼琴就過了六級，她對自己都那麽嚴苛，到我這裏為什麽不可以？難道我不是媽媽的親兒子？”
弄了半天，症結在這裏。
“所以，你不喜歡她是因為這個？”
肖夜辰別過臉，半響沒說話。
過會兒，他理清了思路，跟夏葉說道：“我想證明給媽媽看，我也可以很優秀。”
“夜辰，你知道秦歌為什麽那麽拚命嗎？”
肖夜辰噘嘴，言不由衷道：“我為什麽要知道？”
夏葉知道他心裏很想弄明白。
但…
“好，既然你不想知道，那媽媽就不說了，等你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如果把一切說的太明白就沒有神秘感了。
肖夜辰就是這樣。
越是弄不懂的東西，他就會一根筋死磕到底。
“秦歌昨晚哭了一夜，作為男子漢，是不是應該去道個歉？”
“是不是秦歌給媽媽告狀的？”
“秦歌什麽也沒說，是媽媽猜的。”
肖夜辰的確說了很多不禮貌的話。
想到她紅紅的眼睛，心裏倒是有點過意不去。
下午放學的時候，趙錦玉要留下來掃地。
“夜辰，你陪我一起掃地好嗎？”
“我今天有事，要早點回家，讓秦川哥陪你。”
趙秦川好奇道：“夜辰，你家裏有什麽事啊？要不我們幾個人一起掃了，去你家？我好久沒吃飯到夏阿姨做的菜了。”
沫沫也想跟秦川哥一起走。
但哥哥的眼神，不允許她這麽做。
肖夜辰：“你們自己掃。沫兒，走了。”
肖夜辰給大伯打了電話，說他今天走路回家。
肖季挑眉，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一向摳時間的肖夜辰竟然選擇走路？
“光頭，你去看看。”
光頭開車，尾隨了一路。
肖夜辰拉著沫沫繞了很大一圈，直到遠離了故安小學，他才拉著沫沫拐進了布娃娃專賣店，買了一個蘇菲亞布娃娃。
他把她塞給妹妹。
沫沫比哥哥矮半個頭。
四倍大的布娃娃塞她手上，完全抱不住。
小身板搖搖晃晃，東倒西歪。
“哥哥，這是送給我的嗎？”沫沫吃力道。
“不是，是給秦歌的。”
因為他不想被人看見自己買女孩子的東西。
放在沫沫手裏，別人見了就不會亂說話。
“哥哥，我也想要大白布娃娃。”
肖夜辰的零花錢隻有五百塊。
買了蘇菲亞，他就沒有錢買大白。
“你把這個拿給秦歌，回頭我再給你買。”
於是，偌大的人行道上。
肖夜辰胳肢窩夾著一本書悠哉悠哉的走在前麵。
夏沫沫跟在後麵，舉著一個龐大的布娃娃。
後麵，很遠的地方還跟著一輛私家車。
夏沫沫氣喘籲籲，汗流不止。
“哥哥…我舉不動了…胳膊好酸呀…”
“再忍忍，馬上就到家了。”
“哥哥…嗚嗚…”
“你還想不想要大白了？”
“想……”
“那就快點，還有一分鍾就到家了。”
可是，她從來沒有走過半個小時的路。
腿都快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