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雲躺在病床上，氧氣罩裏的呼吸聲深深淺淺，綿長吃力。
肖律坐在床邊守著，兩個小時沒動一下身。
“奶奶的情況怎麽樣了？”
“心髒病發作，情況不太樂觀。”
私人醫生診治完了從藥箱裏拿出醫用便箋紙，寫了一串誰也不認識的中藥調理方子。
“給老夫人開了兩個月的中藥。按時按點喝。”他把藥單交給老管家並囑咐老管家“再次強調，飲食上一定要避開高膽固醇和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能再亂吃，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畢竟八十歲了，不能大意。”
“是，記住了。”老管家在飲食上一直有注意的，即便老夫人一直在夏葉小姐家裏住著， 他也不忘時時刻刻微信提醒。
兩個月前，肖律帶奶奶去醫院年檢，檢查的報道顯示她老人家身體健康，血液報告隻有兩三個指標偏高或者偏低，其他項檢測都顯示正常。
怎麽突然就有了心髒病？
肖律繃緊了臉，冷得像快沉石。
“奶奶的病情都嚴重成這樣了，還要瞞？”
老管家眼神慌亂。
“少爺，其實老夫人…去年年初就查出心髒病了。”
去年！這麽重要的事情瞞了他一年！
“管家，肖家怠慢過你嗎？”
“少爺，不是我刻意隱瞞，是老夫人，她不準我告訴少爺。去年年初，少爺去參加文學研修和風雲盛典年會，足足一個月。老夫人在那段時間老是做噩夢，掛念大少爺和少爺你，勞思成疾…就病倒了。”
老管家臉上刻滿輕蒼，畏懼，擔憂。
奶奶想念肖季了嗎？
“最近一個月，老夫人憂心少爺的婚姻大事，抱重孫心切，心髒病發作過一次。”
談起這件事，老管家就忍不住要責備少爺。
“少爺一直在家寫文，很少陪老夫人，就算一週出來一次。也隻是吃頓飯，問候兩句，又鑽進房間創作。老夫人很想少爺陪陪她說說話，但是每次看到少爺埋頭創作，她又不想打擾，一直都克製著，忍耐著…”
肖律沉了沉目光，是他疏忽了奶奶的感受了。
“少爺，老夫人真的很喜歡夏葉小姐…那件事…少爺如果要責備，就怪罪我好了，是我擅做主張，把少爺的微信透露出去的。”
肖律一直覺得奇怪。
他的資訊，除了總編和幾個很要好的作家，再無人知道。趙平川是如何拿到他的資訊推薦給的夏葉？
原來，問題出在自己家裏！
很好！
“夏葉喝醉酒的事，也是你給老夫人布的局？”
“不全是，那晚顧家小姐設局灌醉夏葉小姐，並且帶走了她，想毀掉她的清白。是老夫人出手救了她…她知道夏葉小姐喜歡少爺，所以才吩咐我進去夏葉小姐家裏，放了一杯水。”
就是那杯水，他失去了控製。
肖律沉默了。
片刻後，眼底掃過兩道精芒。“看在你曾經盡心盡責的份上，今年的年終獎扣去20%，下不為例！”
老管家還以為少爺會開除他。
他已經一大把歲數了，再想找到一份這樣的輕鬆的工作恐怕是難上加難。老管家感激地起身。
“謝謝少爺。”
“去忙吧。”
老管家也不知道少爺聽進去了幾分，反正意思他已經代老夫人傳達了。
…
夏葉沒有回漢嘉小區，她跑了一路，來到簫紀唸的住處。
其實她們相隔也不太遠，但由於工作原因，碰麵的機會很少。多半都是在微信和拚字軟體上聊天。
不過，夏葉來得不是時候。
簫紀念家裏傳來兩道憤怒互相指責埋怨的聲音，中途還伴隨著摔碗砸盆，其中還有簫紀唸的怒吼。
“你們要離就趕緊離！”簫紀念摔門出來，正好撞上夏葉。
怒火戛然而止！
簫紀念衝她癟癟嘴，苦笑道：“我在這個家快呆不下去了！夏葉，陪我喝酒去！”
經曆過上次的醉酒，夏葉不想再喝了，她們去錦城河道附近的燒烤店，點了一點燒烤串串和兩瓶度數極底的酒。
河道兩邊的燈火與水中倒影融為一體，波光粼粼星河璀璨。
簫紀念喝酒上臉，兩瓶下去，白皙的臉一片潮紅。
“紀念，別喝了。”
“難得喝一次酒，你就讓我喝個痛快嘛！老闆，再來兩瓶白的！”
簫紀念給她到了半杯，夏葉抿了一點，實在不適應，改喝礦泉水。
這時，河邊對麵走來五六個年輕人，帶頭的拿著手機，看了看螢幕上的照片，朝夏葉方向走來。
燒烤店老闆熱情地招呼他們，把桌位擦幹淨，問他們要點些什麽酒。
那幾個年輕人把老闆娘推開，踢開礙事的凳子。
凳子滑落在夏葉腳邊，倒下。
夏葉抬頭，幾個年輕人不懷好意地笑著走來，將夏葉和簫紀念圍住。
帶頭的人個子不高，頂著一頭藍顏色小捲毛，他腳往夏葉坐的矮桌上一放，將她們的燒烤全數踩在腳下！
“你就是夏葉，是吧！”
小捲毛的口氣十分囂張。
不用猜，夏葉也知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夏葉淡定地喝了口礦泉水，捲毛見她不理睬，一手奪過去，將她礦泉水摔地上！
“小爺問你話呢！耳朵聾了？”
簫紀念帶著七八分醉意從桌上蹭起來，指著捲毛的鼻子：“你是什麽東西，竟然敢對我女人大呼小叫！嫌命短了吧？”
小捲毛臉一側，氣焰囂張！
他戳了戳簫紀唸的額頭：“嘿喲，哥好怕怕!”
簫紀念甩了甩頭，酒意清醒了兩分。
她一把捉住捲毛，用力往後一拽，將他摁在桌上！
“怕你還踩我燒烤？活膩歪了！”
簫紀念把踩過的燒烤塞進小捲毛嘴裏“好東西一定要大家分享！哥豪氣，全給你！”
捲毛一想到自己踩過狗屎的腳，差點惡心昏過去！
“臭婊子！給我打！”
剩下的人一擁而上，夏葉提起凳子，摔向簫紀念身後的人！
那些人慌了神，趕緊躲開！
“紀念！走！”夏葉趁著空隙拉著她跑。
簫紀念甩開夏葉，搖搖晃晃轉身，眼睛盯著河邊“怕什麽，有哥罩著你呢！”
簫紀念傻笑了一下，拍拍胸脯，挽起袖子，舉起小拳頭！
“衝鴨……”
三步倒地，不省人事！
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