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暖色燈光,偌大的牆麵裏裝裱著藍色調子的油畫。床頭擺著台燈,燈下還有幾本連套小說。
《凡人錄》!
那是盛流禾的書籍。
她是在哪裏?
頭好痛…
夏葉揉揉太陽穴,雙手疼痛無力。
她撐著身子起來,昏迷前的記憶湧入腦海,聽到門發出的吱呀聲,夏葉嚇得繃緊了神經。
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視線內。
看清楚他後,夏葉鬆懈下來,靠著床頭。
虛弱地喘息著。
“葉子,你終於醒了。”盛流禾將藥碗放在櫃頭邊上,緊緊抱住她,急切道。“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這些天,我好擔心你…”
擔心的快要瘋了。
夏葉瞥了一眼床頭的藥碗,臉色蒼白了幾分。她推開盛流禾,猛烈咳嗽起來。盛流禾幫她順了順背,卻被她一手開啟!
“我昏迷多久了?”聲色嘶啞的連自己都快聽不清了。她咳嗽了幾聲,又重複著“盛流禾…我睡了…多久了?”
“半個月了。”盛流禾抿唇,把藥端過來,吹了吹,遞到她嘴邊,目色溫柔:“葉子,來,把藥喝了…”
半個月!
夏葉一把打翻他的藥!
藥灑了一地。
夏葉撐著床沿,額頭冒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她深深地呼吸一口氣,責備他:“盛流禾,你明明知道我懷有身孕還給我吃藥?”
盛流禾盯著地上破碎的藥碗,默了片刻,淡淡道:“葉子,我找到你,把你送到醫院時,你…已經流產了。”
流產了…夏葉身子猛烈顫抖,她緩緩抬起頭,看著盛流禾。“你戴麵具裝肖季的時候就老愛捉弄我,現在你是盛流禾了,怎麽還要捉弄我?”
盛流禾扳過她的身子,正視著她的眼睛。
正色: “夏葉,我說的是真的。”
一股熱流蓄力在眼眶裏。
夏葉盯著他的眼睛,笑了,放肆的笑起來。
盛流禾從未見過她這樣,眼底一鬆,愈發緊張。
“葉子,你不要嚇我…”
這樣的她,真的好讓人害怕。
“夏葉…”
“哈哈哈…” 夏葉笑著笑著,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葉子!醫生!” 盛流禾亂了分寸,趕緊叫來醫生搶救。
渾渾噩噩,又過了好幾天。
盛流禾守著床邊,按時喂藥。
可是這幾天,不管他怎麽喂,都不喝。
他開始後悔,不該流掉她的孩子…
可一想到她為了他的孩子傷心欲絕的模樣,眼底的柔光蕩然無存!
夏葉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夢見了雪崩,夢見了肖律,當她睜開眼睛時,已經是正午了。
陽光穿過窗戶,照耀在她的臉上,她閉了閉眼睛,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走。
外麵,已經被人守住了。
他們看到夏葉,直接將她攔住。
“你們給我讓開!”
“對不起,夏小姐,盛少爺吩咐了,沒有他的允許,不準你出去。”
“盛少爺…”夏葉一喊,他們的目光立刻轉了過去,夏葉趁機逃跑!
夏葉剛踏出門就撞上盛流禾。
盛流禾攔住她,見她臉色蒼白,擔心道:“葉子,你身子還很虛弱,還需要躺一個月,不能吹風!”
夏葉抓著他的衣服,激動道:“盛流禾,你知道這個孩子對我意味著什麽嗎?它比我的生命還重要!”
為了保護肚子裏的孩子,她和那幾條餓狗殊死搏鬥了三天!才將它們殺了!
現在他告訴她,孩子沒了,她受不了!
“林蘇晴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報仇!我要殺了她!你要是真的為了我好,就放我離開!”
“夏葉!你冷靜一點!林家已經不是當初的林家了!你就這樣貿然前去,能報什麽仇?”
瘦弱的身子不斷顫抖著…
夏葉冷靜下來,扶著牆麵,低聲問著:“那肖家情況如何了?奶奶怎麽樣?阿律呢?”
“肖家…現在已被肖二爺爺掌控著,奶奶她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三少爺已經被娛樂界全麵封殺了。至於肖律…”盛流禾頓了頓,猶豫地看著她。
“阿律…阿律他怎麽樣了?”夏葉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他…”
“到底怎麽樣了?說話啊!”她想起林蘇晴最後說的話,半響才開了口“死了嗎?”
盛流禾搖頭:“他還活著,隻是…”
“既然他活著,那有什麽不好說的?快說!”
他蹙起眉頭,“他,明天訂婚了。”
當頭一棒!
夏葉徹底呆滯了。
“訂婚了?和誰訂婚了?”
半個月的時間,他訂婚了?心口彷彿被人狠狠刺了一下,疼得揪心。
沒了孩子,已經夠打擊她了,他真怕她挺不住。
盛流禾猶豫著,勸道:“葉子,回去好好睡一覺吧,等你睡醒了,我在告訴你,好嗎?”
“到底和誰訂婚了?盛流禾!你告訴我!”她看著盛流禾,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還是…你跟我開玩笑的,對不?”
“是林蘇晴。”
林蘇晴…林蘇晴!
她殺了她的孩子,還奪走她喜歡的人!
夏葉突然安靜下來,一個人往房間裏走,走到門口,她回頭對盛流禾說道:“給我準備藥吧,我會把身子養好的。”
盛流禾開心的笑了,他點點頭,趕緊吩咐下人準備湯藥。
次日,夏葉一早就起來了。
她坐在梳妝台前發呆,看著憔悴不堪的自己竟然哭了。她抹去眼淚,衝自己笑了笑。
今天是阿律訂婚的日子,她不能哭。
她寫了這麽多小說,比誰都清楚,有些東西不是靠眼淚爭取來的。
她要報仇,她要把阿律搶回來,就必須堅強。
該忍的時候就要忍。
忍,從小就刻在她的骨子裏的。
是林蘇晴沒有的東西。
盛流禾端著藥過來,對她說道:“我已經在藥裏麵放了糖,但不知道苦不苦…”
夏葉把藥端過來,吹了吹,一口氣喝掉。
她放下碗,盛流禾遞來紙巾,她擦了擦嘴,對他說道:“盛流禾,幫我準備手機和一套禮服吧,我要去參加阿律的訂婚宴。”
盛流禾早就料到她會去,早已經把禮服備好了。
“葉子,你確定要去嗎?”
夏葉對他微微一笑:“去,當然要去了。”
夏葉拿到手機後,看到了微信訊息,全是簫紀唸的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