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出事了!”
李雲龍和李文忠正在商量著,如何組建兵工廠,解決後勤問題,常遇春就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李雲龍簡裝,心頭瞬間一緊:
“怎麽了?”
“鬼子來了?”
“不是......是,是......”
常遇春語無倫次,直接把螢幕遞到李雲龍麵前。
“您自己看!”
螢幕上顯示的是無人機傳迴的實時畫麵。
時間是傍晚,天色將暗未暗。
畫麵是黑風寨東南方向五裏處的一片鬆林。
樹林邊緣,雪地上有一串淺淺的腳印,但很快就消失了,顯然有人刻意清掃了痕跡。
鏡頭拉近。
鬆林的陰影裏,隱約能看到幾個模糊的人影。
他們穿著灰白色的偽裝服,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無人機是超高清攝像頭,根本發現不了。
一共七個人,呈扇形散開,兩人一組,一人警戒。
他們在測量。
一個人拿著望遠鏡觀察黑風寨方向,不時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
另一個用某種儀器測量角度和距離,可能是測距儀。
還有人在繪製草圖,筆尖在紙上快速移動。
動作專業,安靜,高效。
沒有交談,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連呼吸的白氣都控製到最小。
這絕不是普通日軍,甚至不是一般的偵察兵。
李雲龍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些小鬼子,讓李雲龍想起了一個人一句話。
“山本,沃日你先人!”
山本特工隊。
那個被筱塚義男寄予厚望的日軍特種部隊,竟然已經摸到了這裏。
更讓他背脊發涼的是畫麵的一角。
鬆林深處,靠近山崖的位置,雪地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鏡頭聚焦,放大——雪下埋著東西。
不是地雷。
是整整兩箱tnt炸藥,引信已經接好,順著山崖的裂縫一直延伸到......
李雲龍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黑風寨的取水點,就在那片山崖下的山泉!
他們在水源下毒?不,是更狠的——炸塌山崖,掩埋泉水,斷水!
“什麽時候發現的?”
李雲龍的聲音冷得像冰。
“半小時前。”
常遇春喘著氣,“無人機例行巡邏,熱成像捕捉到異常熱源。”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野獸,但......”
“他們發現無人機了嗎?”
“應該沒有。”
常遇春說,“無人機在一千五百米高空,靜音模式,他們一直在專心測量,沒抬頭。”
李雲龍盯著螢幕。
七個特工隊員已經完成測量,開始收拾裝備。
他們用雪覆蓋掉所有痕跡,連腳印都仔細抹平。
然後分成兩組,一組三人向東南撤退,另一組四人......竟然朝著黑風寨方向,繼續潛行!
他們要夜襲?
不,人數太少,不是強攻。
是偵察,或者......斬首。
李雲龍的心髒劇烈跳動。
“常遇春!”
“在!”
“通知朱勇、白起,所有分隊長,立刻到聚義廳集合,緊急作戰會議。”
“是!”
常遇春轉身衝出去。
李雲龍最後看了一眼螢幕。
畫麵裏,那四個朝著黑風寨潛行的特工隊員,已經消失在鬆林深處。
他們像幽靈一樣,無聲無息,但帶著致命的殺意。
.....
山風在入夜後轉成了低吼。
雪停了,但雲層很厚,月光隻能從縫隙裏漏下幾縷慘白的光,照在黑風寨外綿延的鬆林上。
積雪壓彎了鬆枝,偶爾有雪塊“噗”地墜落,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鬆林東南邊緣,距離寨牆約八百米處。
四道灰白色的人影以近乎爬行的姿態,在雪地上緩慢移動。
他們的偽裝服上用粗麻線縫著碎布條,布條上粘著枯草和鬆針,趴在雪地裏時,就像幾團稍微凸起的雪堆。
領隊的是個軍曹,代號“隼”。
他三十出頭,臉頰削瘦,眼窩深陷,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此刻他正趴在兩棵倒木之間的凹陷處,舉著德製蔡司望遠鏡,透過鬆枝的縫隙觀察黑風寨。
望遠鏡裏,寨牆在夜色中顯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牆頭有火把,但火光隻照亮了附近一小片區域。
每隔大約五十米有一個哨位,能看到哨兵縮著脖子踱步的身影。
“太鬆懈了。”他在心裏說。
按照情報,這支土匪剛剛在太歲山全殲了鈴木中隊,應該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可眼前的哨位佈置,完全不符合一支精銳部隊該有的警惕性。
要麽是對方故意示弱,要麽......就是對方根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隼輕輕挪動身體,從懷裏掏出一個皮質筆記本,用鉛筆快速勾勒寨牆的輪廓,標注出哨位、火把位置、以及幾處疑似暗堡的凸起。
他的畫技很好,線條簡練準確,五分鍾就完成了一張草圖。
身後傳來極輕微的“沙沙”聲。
隊員“鷂”匍匐到他身邊,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測量完成。西側山崖角度四十七度,土層結構鬆軟,兩箱tnt足夠引發滑坡。”
“引爆點設在三百米外,遙控起爆。”
“水源呢?”
“山泉從崖縫滲出,流量不大,但足夠供應三百人日常使用。”
“一旦崖體坍塌,泉水會被徹底掩埋。”
“從坍塌到重新找到水源,至少需要三天,如果他們沒有備用水源的話。”
隼點點頭,在草圖上標記出水源位置和預定爆破點。
他們的任務很明確。
第一,偵察黑風寨防禦佈置,第二,破壞水源,為後續主力進攻創造條件,第三,如果機會合適,實施斬首。
“看到指揮所了嗎?”隼問。
鷂舉起測距儀,調整焦距:
“聚義廳位置已確認,但無法判斷目標是否在內。”
“廳內有燈光,人影晃動,數量......至少五人。”
隼看了看懷表:
晚上八點十七分。
距離預定撤退時間還有兩小時四十三分鍾。
“分組。”他打了個手語。
四人迅速分成兩組。
隼帶著鷂繼續監視寨牆,尋找滲透路徑,另外兩人代號“梟”和“鵟”,負責向寨子側翼迂迴,尋找可能存在的防禦漏洞。
行動開始。
梟和鵟像兩條雪地裏的蛇,貼著地麵向左側滑去。
他們繞過一片裸露的岩石,利用岩石陰影遮擋身形,動作流暢得彷彿經過了千百次演練。
七百米。
六百五十米——
梟突然停下,舉起拳頭。
鵟立刻趴倒,連呼吸都屏住了。
前方三十米處,雪地上有一道淺淺的拖痕,很新鮮,應該是今天白天留下的。
拖痕盡頭,幾根被踩斷的枯枝橫在雪麵上。
有人來過這裏。
梟緩緩抬頭,看向拖痕延伸的方向。
那裏有一叢茂密的灌木,積雪覆蓋下,灌木叢顯得臃腫而怪異。
他做了個“可疑”的手勢。
兩人緩緩後撤,繞開那片區域。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灌木叢後方十米處,一個全身裹著白色偽裝布的人,正透過偽裝布上的觀察孔,冷冷地盯著他們的背影。
那是沙五斤。
他趴在這裏已經三個小時了。
身下的雪被他體溫融化又凍結,形成一層薄冰。
但他一動不動,連眼睛都很少眨。
意識裏傳來李雲龍的聲音,很輕:
“沙五斤,看到什麽了?”
“兩個,左側迂迴。”
“裝備精良,動作專業,繞過了我布的假痕跡。”
“繼續監視。”
沙五斤繼續盯著那兩道身影。
他們正在向寨子東南角移動,那裏有一處天然的視覺死角,寨牆在那裏拐了個彎,形成一個小凹角。
如果從那裏攀牆,至少有二十秒的時間不會被哨兵直接看到。
很專業的選擇。
這群人絕對是精銳中的精銳。
......
與此同時,聚義廳裏,燈火通明。
但窗戶被厚毛氈從裏麵釘死了,屋內的情況根本看不真切。
廳內,李雲龍、李文忠、常遇春、白起和朱勇,圍在桌邊,桌麵上攤開著一張手繪的寨子周邊地形圖。
常遇春手裏捧著無人機控製器,螢幕上的畫麵分成四個小窗。
主視窗是無人機高空俯瞰,三個子視窗分別對應三隻低空偵察蜂傳迴的近景。
主畫麵裏,鬆林、山道、雪地都籠罩在夜視儀的綠色調中。
四個熱源訊號,代表那四名特工隊員,正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向寨子靠近。
兩個在左側,兩個在右側。
“左側這組繞了個彎。”
常遇春指著螢幕,“他們發現了沙五斤布的假痕跡,很警惕。”
李雲龍盯著畫麵:“右側這組呢?”
“還在原地觀察,應該是在測繪哨位和火力點。”
李文忠插話:“大哥,沙五斤那邊......能行嗎?”
李雲龍說道:
“先盯著他們,觀察他們重點偵查的方向,這樣我們也能推測出鬼子進攻的位置。”
白起沉吟片刻,而後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有一計!”
這個想法,把在場的所有人,全都震驚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