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陽光斜斜地照下來,穿過尚未散盡的硝煙,在戰場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戰場之上,鐵絲網被炸得七零八落,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裏。
有些鐵絲上還掛著碎肉,黑紅色的,在風中輕輕搖晃。
彈坑密密麻麻,大的直徑五六米,小的也有兩三米,有些彈坑裏積滿了血水,泛著暗紅色的光,映出破碎的天空。
彈殼鋪了一地。
三八大蓋的,歪把子的,九二重的,還有ak的。
一腳踩下去,嘩啦啦響,像踩在秋天的落葉上。
有些地方彈殼堆得太厚,一腳下去能沒過腳踝。
屍體漫山遍野。
不是誇張,是真的漫山遍野。
從城下到遠處的小土坡,從左邊的小樹林到右邊的幹河溝,到處都是屍體。
鬼子的,殺倭軍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有一處地方,鬼子的屍體堆成了一個小山包。
那是被賈詡和程昱重點照顧的地方,屍體堆疊著,有的被炸得殘缺不全,有的還保持著臨死前的姿勢,像一群詭異的雕塑。
旁邊不遠處,幾個殺倭軍戰士的屍體靜靜地躺著。
他們並排躺在一起,是戰友幫他們整理過的。
臉上蓋著白布,白布已經被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
風吹過,帶來濃烈的血腥味。
李雲龍站在安倍指揮部所在的高地上,俯瞰整個戰場。
這是一個小土坡上,原本視野極好,可以把整個戰場盡收眼底。
但現在,坡頂碎了大半,坡上滿是彈孔。
李雲龍眉頭緊蹙,眼底是化不開的哀愁,這樣在華夏本土上的戰鬥,無論輸贏,華夏都是輸的一方。
什麽時候,才能把戰火引到鬼子的老巢上?
那裏纔是自己和係統,馳騁的戰場。
思緒飄飛,他忍不住想起遼東的朱勇等人,可以從遼東偷渡前往鬼子老巢嗎?
哪怕隻有一人,李雲龍都能瞬間召喚出千軍萬馬,在鬼子本土以戰養戰。
可是遼東距離鬼子本土萬裏之遙,還隔著大海,想要偷渡,又哪有那麽容易??
李雲龍眉頭越皺越深。
他的身後,白起正在整理繳獲的檔案。
“大哥,”
白起拿起一份地圖,“這是鬼子的兵力部署圖,還有太原方向的防禦圖。很有價值。”
李雲龍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外麵那片修羅場。
數千個弟兄,永遠留在了這裏。
華夏大地正在遭遇鬼子鐵蹄的蹂躪,他能感覺到這片土地在哀嚎,這裏的百姓在呻吟,而他李雲龍能做的卻太少太少。
他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著,疼得喘不過氣。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常遇春大步走進來,滿臉興奮,身上還滴著血,但臉上帶著笑:
“大哥!抓到了!安倍那個老鬼子,還有他的參謀長!”
他一揮手,兩個戰士押著兩個人進來。
一個是安倍太郎,軍裝破爛,滿臉灰敗,但眼神裏還殘留著怨恨和不甘。
一個是渡邊大佐,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像隻受驚的雞。
李雲龍轉過身,看著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安倍身上。
“跪下!”常遇春一腳踹在安倍的腿彎上。
安倍踉蹌一下,但沒有跪。
他梗著脖子,瞪著李雲龍,用生硬的中國話說:
“我......是帝國將軍......不跪......支那人......”
常遇春怒了,又是一腳。
安倍終於跪了下去,但還是仰著頭,死死盯著李雲龍。
李雲龍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你叫什麽?”他問。
安倍咬著牙:
“你不配知道!”
李雲龍眼底閃過寒芒,問道:
“我問你,為什麽要來侵略中國?”
安倍愣了一下,然後突然笑了。
那笑容,詭異,瘋狂,帶著一種讓人厭惡的優越感:
“為什麽?弱肉強食,土地,兵強馬壯者得之。”
“你們......太弱了,就該被我們打。”
“你們的人......像豬玀一樣,一群東亞病夫,不配居住如此廣袤的大地。”
李雲龍的眼眸,慢慢變冷。
“弱肉強食......”
他緩緩重複這四個字,“說得好。”
“希望等老子殺到你們倭島,屠殺你們一億人的時候,你們這些鬼子,也能有這樣的覺悟!”
安倍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說什麽?”
他的聲音發抖,“你要殺到本土?你瘋了?我看你是在做夢!”
“不準你去!你一個支那豬,不配去往偉大的帝國本土!”
李雲龍站起來,俯視著他:
“寇可往,我亦可往。”
“既然你們能來華夏,那我當然要去一趟倭島。”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你們殺了我們三千五百萬,我就殺你們七千萬,一億,殺到你們絕種為止。”
安倍的臉色不斷變化,但很快,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更瘋狂,更扭曲:
“哈哈哈!就憑你?你連晉省都出不去!”
“岡村寧次將軍、筱塚將軍,會把你們全殺光!他們會給我報仇!會把你碎屍萬段!”
他越笑越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去本土?哈哈哈,就你?一個支那豬,你會死無葬身之地!哈哈哈!”
“放你孃的屁!”
常遇春一腳把安倍踹的咳血,而後瘋狂暴踢,大罵道:
“老子先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李雲龍沒有發怒,而是盯著安倍,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你說的這些人,”
他淡淡地說,“很快就會下去陪你。”
他轉過身,對著常遇春擺了擺手:
“別打死了,押下去,交給程昱!明天,淩遲。”
“是!”
他一揮手,兩個戰士上前,架起安倍就往外拖。
安倍的笑聲,變成了咒罵,變成了嘶吼:
“八嘎!八嘎呀路!你們不得好死!大日本帝國不會放過你們的!”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風中。
渡邊大佐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拚命磕頭,額頭磕破了,血流了一地:
“饒命!饒命!我投降!我有情報!我知道太原的佈防!我知道筱塚的兵力!我都說!都說了!”
李雲龍看了他一眼,對常遇春說:
“這個也押下去!審審,能問出什麽就問什麽!問完了,一起淩遲。”
渡邊大佐的臉,瞬間變得死灰,大聲嘶吼:
“不要!不要殺我!!!”
可不管他怎麽大叫,還是被拖了下去。
常遇春剛走,李文忠就匆匆跑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興奮,但眼睛裏也有疲憊:
“大哥,初步統計出來了!”
李雲龍點點頭:
“說。”
李文忠展開一張紙:
“此戰,共擊斃日軍第36師團兩萬四千三百二十一人,俘虜兩人——安倍太郎和渡邊健一。”
“其他俘虜沒有投降的。”
“第36師團,幾乎全軍覆沒。”
他頓了頓,聲音更高:
“繳獲三八式步槍兩萬三千餘支,歪把子輕機槍一百零三挺,九二式重機槍四十七挺,擲彈筒一百一十二具,迫擊炮七十八門,山炮二十六門,各種子彈無數,炮彈不計其數!”
兩萬三千支步槍,一百多挺機槍,一百多門炮。
這足夠再裝備三個師。
“好。”
他說,“有了這批裝備,咱們又能擴軍了。”
李文忠點點頭,又道:
“咱們的傷亡......也統計出來了。”
李雲龍看著他。
李文忠的聲音低下來:
“常遇春部,陣亡七百四十三人,傷九百六十二人,冉閔部,陣亡六百一十八人,傷八百三十七人,程昱部,陣亡三百零二人,傷四百一十三人,賈詡部,陣亡二百一十七人,傷二百八十八人。”
“還有我這邊,陣亡四百一十七人,傷五百八十二人。”
他合上紙,聲音沉重:
“總計,陣亡兩千餘人。”
李雲龍沉默了。
兩千餘人。
這些,可都是殺倭軍的精銳。
“周衛國和虞嘯卿那邊呢?”
李文忠迴答:“還在統計。”
就在這時,程昱和賈詡迴來了。
兩人渾身是血,但精神還好。
但李雲龍注意到,程昱的笑容,有點勉強,更關鍵的是,周衛國和虞嘯卿,竟然沒有跟著兩人一起迴來。
“周衛國和虞嘯卿呢?”李雲龍問。
程昱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和賈詡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李雲龍皺起眉頭:
“怎麽了?說!”
程昱猶豫了一下:
“大哥,周師長和虞師長他們......唉......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李雲龍的心,猛地一沉。
他大步走出指揮部,向左右兩翼的陣地走去。
程昱和賈詡跟在他身後,一言不發。
很快,李雲龍就來到了周衛國的陣地,而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李雲龍這個久經戰陣的老兵,都忍不住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