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硝煙彌漫,火光衝天。
鬼子的第一大隊,一千三百多人,此刻已經剩下不到六百。
那些剛才還在嚎叫著衝鋒的“皇軍勇士”,現在趴在一個個彈坑裏,渾身發抖。
他們的耳邊,是炮彈呼嘯的聲音,是戰友慘死的聲音,是那些躲在城牆後麵的殺倭軍發出的冷漠槍聲。
他們從未經曆過這樣的戰鬥。
從華北到滿洲,他們打過無數仗。
他們見過華夏軍隊的潰敗,見過那些拿著破爛武器的農民軍,見過那些一觸即潰的遊擊隊。
他們以為,支那人就是這樣的,軟弱,膽小,不堪一擊。
但現在,他們發現自己錯了。
那些躲在城牆後麵的人,槍法準得嚇人。
每一槍,都能帶走一條命。
那些炮彈,像長了眼睛一樣,總能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那些人,像魔鬼一樣,永遠打不完,永遠殺不絕。
“八嘎......八嘎呀路......”
一個鬼子軍曹趴在一塊石頭後麵,渾身發抖。
他的臉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他的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肉翻出來,白骨可見。
但他不敢動。因為他知道,隻要他敢露頭,就會有子彈飛過來,打爆他的腦袋。
他身邊,躺著一具無頭的屍體。
那是他的副射手,剛才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腦袋飛出去十幾米遠,不知道落在哪裏。
他閉上眼睛,腦海裏全是那個副射手臨死前的慘叫聲。
“救命......救命......”
遠處,傳來傷兵的哀嚎。
那些被炸斷腿的,被炸開肚子的,趴在地上,淒慘的叫著。
但,沒有人救他們。
因為救他們的人,也會死。
一個傷兵,拖著半截身子,在地上爬。
他的下半身被炸沒了,腸子流了一地,但他還在爬。
他用雙手撐著地,一寸一寸地往前爬,嘴裏喊著“媽媽”。
爬了十幾米,他終於不動了。
又一個鬼子,被炸斷了雙腿,趴在地上,用手裏的刺刀,一下一下紮自己的脖子。
他紮了十幾下,終於紮斷了動脈,血噴出來,他解脫了。
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
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有的隻剩下幾片碎肉。
鮮血匯成河流,在彈坑之間蜿蜒。
那些還在喘氣的鬼子,躲在彈坑裏,躲在屍體後麵,躲在一切能躲的地方。
他們的眼睛裏,沒有了狂熱,隻有恐懼。
他們不再是大日本帝國的皇軍,不再是武士道的傳人,不再是天皇的勇士。
他們隻是一群被嚇破膽的可憐蟲,趴在地上,等著死亡降臨。
“站起來!懦夫!!廢物!站起來!我叫你站起來!”
“鴨子給!殺雞給!!!”
“殺光支那豬!”
一個小隊長站起來,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進攻。
一發子彈飛來,正中他的眉心。
他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爆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下去,壓在一個傷兵身上。
那個傷兵,被壓得慘叫起來。
但沒有人理他。
鬼子的第一大隊,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們不再進攻,不再衝鋒,隻是趴在那裏,等著死亡降臨。
......
後方,京觀旁邊。
三上健一少將舉著望遠鏡,看著前方的戰場。
他的臉,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八嘎......八嘎呀路......廢物!蠢豬!!一群馬鹿!”
他的嘴裏,不停地罵著。
副官站在他身後,臉色慘白。
第一大隊的慘狀,實在是讓他膽寒。
他的手,在發抖。
“將軍閣下,”
他開口,聲音沙啞,“咱們......撤退吧。”
三上猛地轉過身,盯著他。
那目光,像要吃人。
“你說什麽?”
副官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
“將軍閣下,敵軍的火力太猛了。”
“他們的炮兵,我們根本鎖定不了。”
“這樣打下去,第一大隊會全軍覆沒的!咱們......咱們先撤退,等援軍到了再......”
“閉嘴!”
三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到京觀麵前。
他指著那些死不瞑目的頭顱,嘶聲狂吼:
“你看著他們的眼睛,告訴我,怎麽撤退?”
副官看著那些頭顱。
那些眼睛,有的睜著,有的閉著,有的隻剩下兩個黑洞。
但無論睜著還是閉著,他都覺得,那些眼睛在看著他。
在質問他。
在罵他懦夫。
副官的嘴唇在顫抖,卻說不出話。
他當然想報仇。
他恨不得把那些殺倭軍碎屍萬段,可是......
“將軍閣下,”
他的聲音裏帶著哭腔,“我......我也想報仇......可是敵軍的火力太猛了......咱們贏不了的......”
“贏不了,也要死戰到底!!”
三上打斷他,“帝國的勇士,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
“寧可戰死,也絕不撤退!”
副官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但他的心裏,在滴血。
他看著那些還在前線掙紮的士兵,看著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屍體,看著那些在血泊中哀嚎的傷兵,他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們都是他的同胞,他的戰友,他的兄弟。
他們不該死在這裏。
不該死得這麽慘。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嘹亮的號聲。
“嘀嘀嗒嘀嘀——”
那是衝鋒號。
三上和副官同時抬頭,看向戰場。
他們看見,那些一直躲在城牆後麵的殺倭軍,突然衝了出來。
一千多人,揮舞著大刀,像潮水一樣湧向那些趴在彈坑裏的鬼子。
已經死傷大半,編製殘缺的小鬼子們,根本就不是這些殺倭軍的對手,被人砍瓜切菜般屠殺。
副官看的目眥欲裂,恨不得立刻下令撤退。
可是三上的眼睛,卻瞬間亮了。
“好!”
他狂吼,“他們出來了!他們終於出來了!”
副官卻臉色大變:
“將軍閣下,第一大隊已經失去建製,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對手!”
“快下令撤退吧!”
戰場之上那些殺倭軍,衝進鬼子的陣地,如入無人之境。
那些趴在彈坑裏的鬼子,還沒來得及站起來,就被砍翻在地。
那些試圖抵抗的,剛舉起槍,就被一槍爆頭。
那些逃跑的,跑出去沒幾步,就被追上,一刀砍倒。
這不是戰鬥,這是屠殺。
真正的屠殺。
殺倭軍的人,不是在戰鬥,而是在補槍。
一個鬼子軍官,揮舞著指揮刀,試圖組織抵抗。
一個殺倭軍衝上去,一刀砍下他的腦袋。
那些殺倭軍,像瘋了一樣,見人就殺,局勢已經一邊倒。
“將軍閣下,”
副官的聲音在發抖,“咱們......撤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三上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讓副官後退了一步。
“撤?”
三上說,“你要我撤?”
副官點頭:
“將軍閣下,第一大隊已經快沒了,咱們還有第二大隊,還有一千多人。”
“儲存實力,等援軍到了再殺迴來,咱們還能......”
“閉嘴!”
三上瞪著血紅的眼珠子,猛地抽出指揮刀,嚇得副官一跳。
“你讓我撤?你讓我帶著第二大隊撤?”
“那些僑民的在天之靈怎麽辦?那些死去的勇士怎麽辦?你讓我帶著恥辱迴去?”
副官跪下來,請求到:
“將軍閣下,卑職不是那個意思!卑職隻是覺得,這樣打下去,咱們可能會全軍覆沒......”
“卑職不怕死,卑職隻是不忍心看著帝國的勇士們白白送死......”
“閉嘴!再敢動搖軍心,我現在就砍了你!”三上怒吼。
他轉過身,麵對那些整裝待發的第二大隊士兵,舉起指揮刀:
“勇士們!你們看見了嗎?”
“第一大隊的勇士們,已經為天皇陛下盡忠了!現在,輪到我們了!”
“這群老鼠現在出來了,不再躲在城牆後麵了!他們要和我們白刃戰,那是在找死!”
“今天就讓他們見識見識,大日本帝國皇軍的白刃戰,天下無敵!”
“武士道精神,天下無雙!”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白色的布條,那是“姨媽巾”,日本士兵在決死衝鋒前綁在頭上的白布,象征著必死的決心。
他把白布綁在頭上,舉起指揮刀:
“勇士們!跟我衝!殺光那些支那豬!”
“鴨子給給!!!!”
第二大隊的士兵們,被他的瘋狂感染了。
他們也掏出白布,綁在頭上。
“天皇陛下萬歲!”
“大日本帝國萬歲!”
一千多人,發出震天的怒吼。
副官跪在地上,看著這一切,臉色慘白。
他爬起來,衝到三上麵前,拉住他的胳膊:
“將軍閣下!不能啊!這樣衝上去,是送死啊!”
“那些人的刀法太厲害了,咱們的人根本不是對手......”
三上一股黑血衝上天靈蓋,而後不管不顧,一刀砍過去。
這一刀,直接砍在副官的脖子上。
鮮血,噴湧而出。
副官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三上,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麽,卻隻發出咯咯的聲音。
然後,他倒了下去。
三上看著他的屍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彎下腰,一刀砍下副官的腦袋,拎起來,高高舉起:
“此人動搖軍心,罪該萬死,今天就用他的血,祭旗!”
那顆腦袋,還在滴血。
血滴在三上的臉上,身上,他也不擦,就那麽舉著,像舉著一麵旗幟。
那些士兵,看著那顆還在滴血的人頭,發出瘋狂的吼叫:
“殺!殺!殺!”
三上把副官的腦袋扔在地上,舉起指揮刀,指向撫順城:
“衝!”
一千多個鬼子,像潮水一樣,向撫順城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