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中央軍即刻北上,攻打長治和臨汾!”
“什麽?”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孔捷直接急了:
“老李,長治和臨汾是鬼子在晉南的核心據點!駐有重兵!”
“中條山的國軍要是北上進攻,那不是......”
楚雲飛倒吸一口涼氣:
“雲龍兄,你這是要......”
李雲龍沒有理會他們,繼續指著地圖:
“同時,命令晉綏軍從東北方向,進攻忻口東北部防線,高平。”
他用木棍在忻口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而我,將率領新編第一軍,從平安縣出發,南下進攻——忻口!”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孔捷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丁偉的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就像見了鬼。
楚雲飛的手在發抖,臉色白得嚇人。
衛立煌更是像被雷劈中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你要打忻口?”
衛立煌的聲音都變了調,“李雲龍,你知道忻口是什麽地方嗎?!”
李雲龍當然知道。
忻口,古稱澤州,位於太原北部,是連線晉北、晉南和晉西北的交通樞紐。
同蒲路、道清路等鐵路幹線在此交匯,戰略地位極其重要。
更重要的是——忻口是日軍第1軍的重要據點,駐有重兵。
從這裏往南,可以威脅太原,乃是整個晉省第一要隘。
當初,板垣徵四郎就是在忻口,與二十萬晉綏軍血戰,從而奪取忻口,開啟太原的北大門,擊潰了閻老西防守太原的信心。
打忻口,就等於捅鬼子的心髒。
“李雲龍,”
衛立煌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這個方案,我不同意。”
李雲龍看著他:“為什麽?”
“為什麽?”
衛立煌的聲音高了起來,“你剛打完劉家坳,部隊傷亡過半,需要休整!”
“中條山的二十萬國軍,任務是防守黃河,不是北上進攻!”
“晉綏軍那邊,閻長官也不可能聽你的命令!”
“你這個方案,根本就是在找死!”
李雲龍沒有反駁。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衛立煌,等他說完。
然後,他開口了:
“衛長官,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他走到衛立煌麵前,盯著他的眼睛:
“但我問你一個問題,中條山的二十萬國軍,還能打鬼子嗎?”
衛立煌愣住了。
李雲龍繼續說:
“我不是在罵人,我是在說實話。”
“中條山的國軍,現在是什麽狀態?士氣低迷,裝備破爛,後勤不濟,派係林立。”
“讓他們守,都守不住中條山。”
“但是——”
他話鋒一轉,“就算是廢物,也有他的利用價值。”
衛立煌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但李雲龍沒有給他反駁的機會:
“衛長官,你聽我說。”
“中條山的國軍,北上進攻長治、臨汾,不是為了真的打下這兩個地方。”
“他們打不下來,但隻要他們動了,就能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他指著地圖:
“長治和臨汾是鬼子在晉南的核心據點,一旦受到威脅,鬼子必然調兵增援。”
“他們會從哪兒調兵?從晉北,從高平,從周邊各據點。”
“這樣,忻口的防禦就會被削弱。”
“同時,晉綏軍從東北方向進攻高平,也能起到同樣的作用。”
“高平是忻口的東北門戶,高平一告急,忻口的鬼子必須分兵救援。”
“這樣一來——”
李雲龍的木棍狠狠戳在忻口的位置,“忻口的鬼子,就成了孤軍!”
衛立煌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李雲龍這個方案,雖然瘋狂,但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他還想說什麽。
李雲龍打斷他:
“衛長官,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你擔心中條山的國軍北上之後,防線空虛,鬼子趁機渡河南下。”
“但你想想,鬼子現在的主力在哪兒?”
“在晉南,在晉東南,在華北各戰場。他們哪來的兵力渡河南下?”
“再說了,就算他們想渡河,也得有船,有工兵,有準備。”
“這些東西,不是一天兩天能準備好的。”
“等他們準備好,我這邊已經打下忻口了。”
“忻口南邊就是太原,到時候我長驅直入,直下太原,整個晉省的抗戰局勢,將瞬間翻轉!”
衛立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
“李雲龍,你這個方案,太冒險了。”
“我不能拿二十萬國軍的性命去賭。”
李雲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衛長官,”
他說,“你知道未來中條山的二十萬國軍,最後是什麽下場嗎?”
衛立煌愣住了。
李雲龍沒有解釋。
他隻是轉過身,對著楚雲飛、孔捷、丁偉說:
“三位,你們也聽見了,這個方案,衛長官不同意。”
他笑了笑,那笑容裏滿是悲哀:
“那就當我沒說。”
“楚兄,你跟我來,我安排你的警備師。”
楚雲飛點點頭,跟著李雲龍往外走。
走到門口,李雲龍突然停下腳步,迴頭看著衛立煌:
“衛長官,你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如果有一天,中條山的二十萬國軍真的敗了,成為抗戰恥辱,那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你,衛立煌!”
說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指揮部裏,隻剩下衛立煌一個人。
他站在地圖前,久久沒有動。
李雲龍的話,像釘子一樣紮在他心裏。
“中條山的二十萬國軍,還能打鬼子嗎?”
“你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衛立煌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
他不知道的是,幾個月後,曆史將證明李雲龍的預言。
日軍集結十萬精銳,對中條山發動全麵進攻。
二十萬國軍,在準備不足、指揮混亂、後勤崩潰的情況下,一觸即潰。
損失超過十萬人,而日軍傷亡不到三千。
六位將軍殉國,無數士兵葬身黃河,被稱之為“抗戰史上最大之恥辱”。
楚雲飛跟著李雲龍走出指揮部,一路沉默。
直到走到城牆上,他才忍不住開口:
“雲龍兄,你剛才說的那些......中條山的事,是真的嗎?”
李雲龍望著遠方,沒有迴答。
楚雲飛又問:
“你怎麽知道這些?你連中條山都沒去過。”
李雲龍轉過頭,看著他:
“楚兄,你信不信,我能看見未來?”
楚雲飛愣住了。
李雲龍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開玩笑的。我是從鬼子的動向裏分析出來的。”
“至於那些國軍能不能守住......你自己想想。”
“一個二十萬人守著的地方,三年了,打過一次像樣的仗嗎?練過一次像樣的兵嗎?補充過一次像樣的裝備嗎?”
楚雲飛沉默了。
他知道李雲龍說的都是實話。
“那......咱們真的要去打忻口?”他問。
李雲龍點點頭:“打。”
“可中央軍根本不願意幫忙......”
“那也要打!”
李雲龍眼神堅定,緩緩道;
“劉家坳一戰,鬼子慘敗,正是反攻的大好時機。”
“此刻鬼子兵力空虛,我率軍南下,定能擴大戰果。”
“忻口位置地理無比重要,拿下忻口,接下來就是太原,拿下太原,那抗戰就邁入新篇章了。”
“所以,忻口,非打不可!”
楚雲飛試探詢問道:
“能否請八路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