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黃山官邸。
冬夜的霧氣籠罩著山城,濕冷刺骨的寒風從江麵上吹來,鑽進每一扇窗戶的縫隙。
委員長坐在書房躺椅,手裏是一張電報。
那是閻錫山從晉城發來的,措辭謹慎,但意思明確:李雲龍部進攻劉家坳失利,主力被日軍圍殲,李雲龍本人下落不明,疑似陣亡。
委員長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那笑容裏,沒有惋惜,沒有悲痛,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和一絲隱藏得很深的鄙夷。
“不識抬舉的東西。”
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扔,靠進椅背,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眼神裏閃過複雜的光芒。
何應欽、陳誠、顧祝同幾人坐在下首的沙發上,大氣不敢出。
他們剛才正在匯報其他戰區的軍務,被這份突如其來的電報打斷了。
“委員長,”
何應欽小心翼翼地問,“李雲龍那邊......”
“死了。”
委員長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進攻劉家坳,全軍覆沒。”
“閻百川發來的電報,說是疑似陣亡。”
會議室裏,短暫的寂靜。
然後,何應欽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
“委員長英明!早就看出此人桀驁不馴,難成大器!”
“如今果然自取滅亡,正是天意!”
顧祝同也連忙附和:
“是啊委員長!”
“那李雲龍狂妄自大,不識抬舉,委員長給他上將、給他副司令長官、給他甲種軍,他還不滿意,還要什麽聽調不聽宣!”
“這種人不死,天理難容!”
陳誠捋著胡須,緩緩點頭:
“此人從八路軍出來,本就帶著匪氣。”
“委員長以國士待他,他卻以草寇自居,落得如此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委員長聽著這些話,臉上的冷笑更深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
山城的燈火在霧氣中閃爍,像無數隻迷茫的眼睛。
“李雲龍......”
他喃喃道,“你以為你是誰?打了幾個勝仗,就敢跟中央討價還價?”
“就敢要什麽獨立自主?就敢在山西立山頭?”
他轉過身,麵對三人,聲音驟然提高:
“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有點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以為天下離了他就不轉了!”
“結果呢?”
“結果就是被日本人炸成碎片!”
陳誠連連點頭:“委員長說得極是!”
“李雲龍這種人,就算活著,也是個禍害。”
“現在死了,倒省了中央不少麻煩。”
顧祝同眼珠一轉,湊上前:
“委員長,屬下以為,此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李雲龍雖然死了,但他那些聽調不聽宣的言論,傳出去影響太壞。”
“咱們得做個姿態,表明中央的立場。”
委員長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
顧祝同道:
“發一個通電,斥責李雲龍割據一方,不聽號令,破壞抗戰大局。”
“把他打成反麵典型,讓所有人都知道,跟中央作對的下場是什麽。”
何應欽有些猶豫:
“這......會不會太過了?畢竟他打了幾個勝仗,在民間有些聲望......”
“聲望?”
委員長冷笑一聲,“死了的人,還有什麽聲望?”
他走迴辦公桌後,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通電,要發。”
他說,“不僅要發,還要大張旗鼓地發。”
“把李雲龍定性為割據軍閥、破壞抗戰的罪人。”
“他那些功勞,全部抹殺,他那些頭銜,全部剝奪。”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我要讓他死了,也不能瞑目。”
陳誠撫掌大笑:
“委員長高明!此計一出,看以後還有誰敢跟中央討價還價!”
顧祝同也跟著笑:
“對對對!李雲龍就是最好的例子!讓所有人都看看,跟中央作對的下場!”
何應欽捋著胡須,也點了點頭。
委員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去辦吧。”
他說,“措辭要狠,要絕。”
“讓所有人都記住——李雲龍,不是英雄,是罪人。”
“是!”
三人齊齊敬禮,轉身退了出去。
會議室裏,隻剩下委員長一個人。
他重新拿起那份電報,又看了一遍。
“李雲龍......”
他喃喃道,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死了好。死了幹淨。”
他把電報揉成一團,扔進壁爐裏。
火焰舔舐著紙張,瞬間把它吞沒,化作一縷青煙。
委員長望著那縷青煙,臉上的笑容,久久沒有散去。
顧祝同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山城的報紙就開始刊登。
《中央日報》的大字標題赫然醒目:
“割據軍閥李雲龍,進攻日軍全軍覆沒!”
副標題更是刺眼:
“不聽中央號令,自取滅亡!委員長嚴斥其破壞抗戰大業!”
文章洋洋灑灑數千字,把李雲龍描述成一個狂妄自大、桀驁不馴的軍閥。
說他“恃功而驕,目無中央”,說他“割據一方,破壞統一”,說他“不聽號令,自取滅亡”。
文章最後,還宣佈剝奪李雲龍一切軍銜職務,將其定性為“抗戰罪人”。
《掃蕩報》、《中央社》等各大媒體,也紛紛轉載,口徑出奇地一致。
訊息傳遍全國,傳遍大後方,傳遍淪陷區,傳遍每一個有報紙的地方。
有人震驚,有人惋惜,有人憤怒,有人冷笑。
更多的人,隻是看著報紙上的那些字,不知道該信誰。
隻是當這些報紙剛剛散發出去沒多久,晉省那邊就傳來了一個大地震的訊息。
李雲龍!
打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