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崖下。
李雲龍帶著三十四個分身,押著七輛馬車,正艱難地行進在山道上。
山路崎嶇,車重難行。
雖然分身們力氣大,但拉著滿載物資的馬車爬坡,還是累得滿頭大汗。
“大哥,這路太難走了。”
朱勇擦著汗說,“照這個速度,天黑前到不了黑風嶺。”
李雲龍抬頭看了看天色。
已經下午四點了。
冬天天黑得早,再有兩個小時就全黑了。
“加把勁,過了鷹嘴崖,找個平坦的地方紮營。”
隊伍繼續前進。
鷹嘴崖是黑風嶺最險的一段。
兩側懸崖高聳,中間一條窄道僅容一車通過。
崖上怪石嶙峋,枯樹叢生,是個打埋伏的好地方。
李雲龍走在隊伍最前麵,一邊走一邊觀察地形。
多年的戰鬥經驗讓他對危險有一種本能的直覺。
這地方,太適合埋伏了。
“停。”
他突然抬手,隊伍立刻停下。
“大哥,怎麽了?”朱勇問。
李雲龍沒說話,眯著眼睛掃視兩側山崖。
太安靜了。
現在是冬天,鳥獸稀少,但也不該一點聲音都沒有。
而且,他聞到了一股味道,煙味,很淡,是劣質煙草的味道,從崖上飄下來的。
有人。
“白起。”李雲龍低聲喚道。
“你帶五個人,悄悄摸上左邊山崖看看,記住,不要打草驚蛇。”
“是!”
白起點了五名分身,六人卸下沉重灌備,隻帶短槍和匕首,像狸貓一樣悄無聲息地鑽進路邊的灌木叢,向左側山崖摸去。
“其他人,原地休息。”
李雲龍下令,“把車趕到路邊,裝作歇腳的樣子。”
“朱勇,你帶十個人到前麵探路,動作大點,讓山上的人看見。”
“其他人,等會進山之後,直接棄車,”
“明白!”
朱勇會意,立刻點了十個分身,大搖大擺地向前走去。
他們故意大聲說話,製造動靜。
“這破路,真難走!”
“累死了,歇會兒吧!”
“也不知道還有多遠......”
崖上,山貓子趴在岩石後,看著下麵“毫無防備”的隊伍,心裏樂開了花。
三十多人,七輛大車。
車轍那麽深,肯定裝滿了好東西。
而且看這些人穿著雜亂,有穿軍裝的,有穿百姓衣服的,肯定是潰兵無疑。
“二當家,幹不幹?”一個嘍囉小聲問。
“幹!”
山貓子眼中閃過貪婪,“等這群人進入包圍圈,咱們就動手。”
“先把人殺光,這些東西都是咱們的。”
他看了看嘍囉們手裏的家夥,十幾條老套筒,幾把漢陽造,剩下的都是大刀長矛。
雖然裝備不怎麽樣,但仗著地形優勢,對付這群潰兵足夠了。
“都聽好了!”
山貓子壓低聲音,“等會兒看我手勢,一起動手!搶到東西,人人有份!”
嘍囉們興奮地點頭,握緊了手裏的武器。
崖下,李雲龍坐在一塊石頭上,假裝休息,眼睛卻時刻關注著崖上的動靜。
朱勇帶著十個人先行抵達了險要路段,根據他的觀察,這鷹嘴崖上麵的確有埋伏。
他趕緊向李雲龍匯報。
李雲龍讓他不要慌張,先待在原地別動,等到白起抵達位置。
就這樣,李雲龍和朱勇等人,就在鷹嘴崖外麵歇息。
上麵山貓子等的著急,他想要等到李雲龍完全進入包圍圈再動手,可李雲龍遲遲不動,這讓他有些急不可耐。
“二當家,他們怎麽不動了?”一個尖嘴猴腮的嘍囉湊到山貓子身邊,語氣裏透著焦躁。
“都在那兒歇了小半個時辰了,該不會是發現咱們了吧?”
山貓子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崖下那支奇怪的隊伍。
三十多個人,七輛大車,停在崖口外不走了。
領頭的那個漢子坐在石頭上抽煙,其他人或站或坐,看似鬆散,但仔細看卻能發現,所有人的位置都很講究,既能隨時躲進掩體,又能互相照應。
而且,那十個人已經先一步進了鷹嘴崖最窄的那段路,此刻正停在半道上,既不前進也不後退,像是在等什麽。
“不對勁……”山貓子喃喃道。
他當了十幾年土匪,打過的埋伏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正常情況下,這種攜帶著大量物資的隊伍,要麽急著趕路,快速通過險地。
要麽謹慎小心,派尖兵探路確認安全後再通過。
可眼前這支隊伍,既不像前者那樣匆忙,也不像後者那樣謹慎。
他們像是在……等。
等什麽?
山貓子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撤。”
他壓低聲音,“這票買賣不做了,迴寨子。”
“啥?”
旁邊幾個嘍囉都愣住了,“二當家,到嘴的肥肉……”
“肥肉?”
山貓子冷笑,“你看那像是肥肉嗎?那像是鉤子!”
他站起身,正準備招呼嘍囉們撤退——
崖下,李雲龍突然動了。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然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都歇夠了吧?”
他大聲說,“該趕路了,天黑前得找個地方紮營。”
“大哥,前麵那段路太險了,要不咱們繞道?”李文忠配合地喊道。
“繞什麽道?繞道得多走三十裏!”
李雲龍一揮手,“走!加把勁,過了這段就好了!”
隊伍重新動了起來。
七輛馬車被拉上路,三十多個人護衛在兩側,慢悠悠地朝鷹嘴崖窄道駛去。
山貓子剛抬起的腳又放下了。
他看著下麵那支“毫無防備”的隊伍,心裏的疑慮動搖了。
難道剛才真是自己想多了?
這群人就是普通的潰兵,隻是走得累了歇會兒?
“二當家,咱們還撤不撤?”尖嘴嘍囉問。
山貓子咬了咬牙。
七輛大車,滿滿當當的物資。
這誘惑太大了。
黑風寨最近日子不好過。
前段時間搶了幾個村子,惹惱了附近的八路軍遊擊隊,被報複了幾次,死了十幾個弟兄,物資也損耗不少。
大當家謝寶慶天天催著他“做買賣”,要是空手迴去,少不了一頓責罰。
“再等等。”
山貓子重新趴迴岩石後,“等他們全部進入窄道,咱們再動手。”
“可那十個人……”
“那十個人在窄道中間,正好卡住路,等後麵的人全進來了,他們想跑都跑不了!”
山貓子眼中閃過兇光,說道:
“聽我命令,沒有我的手勢,誰都不準動手!”
“是!”
嘍囉們重新潛伏下來,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崖下,隊伍緩緩進入鷹嘴崖。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山穀中迴蕩,馬蹄聲、腳步聲、偶爾的咳嗽聲……
一切聽起來都那麽正常。
李雲龍走在隊伍最前麵,眼睛看似隨意地掃視著兩側山崖,實則每一個細節都沒放過。
左側山崖中段,一片枯草叢微微晃動了一下,那是白起他們潛伏的位置,已經就位了。
右側山崖頂部,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土匪的主力在那裏。
正前方,朱勇帶的十個人停在窄道中段,看似在等後麵的人,實則已經占據了有利地形,隨時可以開火。
一切準備就緒。
李雲龍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魚兒,該咬鉤了。
七輛馬車全部進入了鷹嘴崖窄道。
最前麵一輛已經快走到朱勇他們停留的位置,最後一輛也完全進入了崖口。
就是現在!
山貓子猛地站起身,舉起手中的老套筒:
“動手!”
“突突突!”
槍聲響起。
但開槍的不是山貓子,也不是任何一個土匪。
槍聲來自左側山崖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