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麵駛來的兩駕馬車,莊之隱的臉上有了激動之色。
啊!
是六馬拉車啊!
天子規格!
他莊之隱何德何能,有這樣的榮耀!
心裏已經激動的不行了。
手都在抖。
段氏則是有些疑惑,侄女已經給自己送信了。皇上是不來的。
怎麽今天?
那四駕馬車的明顯是宮裏的。
可這個六馬的不像啊。
可是除了天子,誰敢六馬駕車。
如此張揚?
直到六馬停在府門前。
馬車上踏下一人。
紅衣,摺扇,一臉的肆意張揚。
白色的鞋走下來,有人立刻在他的腳底鋪了一塊紅布。
“慕容……慕容公子?”
正是慕容緋。
慕容緋搖了搖摺扇,眼睛眯起看向莊之隱,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莊大人,我不請自來,你可歡迎?”
莊之隱懵了片刻。
他實在沒想到,從這天子規格的六駕馬車上麵下來的不是天子。
而是豪商慕容緋。
慕容緋在大庸朝十分的有名。
他最出名的一件事情,就是當年女皇立皇夫的時候,他極力的阻止。
還發動了三千商戶鬧罷工。
朝局差點不穩。
後來女皇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安撫住了他。
他退而求其次,又自請入女皇的後宮。
這事鬧的沸沸揚揚的。
當時的皇夫,現在的皇上,君庭風,被他罵過無數次了。
兩人可以說是死對頭。
後來,君庭風即位後,倒是對慕容緋挺客氣的。
世人都誇君庭風有君子之風。
慕容緋張揚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看到是他,眾人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莊之隱立刻說:“哪裏哪裏,慕容公子光臨寒舍,我不勝榮幸!”
雖不知慕容緋來為自己賀壽是為了什麽。
不過慕容緋是有名的皇商,連皇上都讓他三分。
他來了,自己自然不能把他拒之門外。
正要請他進去。
一個嘲諷的聲音傳來:“你一個皇商,竟敢用六馬拉車,逾矩兩個字是不知道怎麽寫了?你別忘了,你頭上還有天!日日如此張揚,也不怕天砸下來壓死你!”
稚紅一身大紅的宮裝,一個丫鬟攙著她的胳膊,從那輛四匹馬拉的車上走下。
她昂著頭,一身的貴氣。
對六馬拉車的慕容緋十分的不滿。
她一出現。
周圍傳來跪拜聲。
“皇後娘娘萬安”
“恭迎皇後娘娘。”
莊莊隱和段氏也都跪下了。
慕容緋抬起的腳又收回去,轉頭看向稚紅,眼底帶著譏諷:“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繼承了姐姐的男人的……”
稚紅眼底已經滿是怒意:“你!”
“的皇後娘娘啊……怎麽思想這麽古舊呢,我六馬拉車不就是比你多了兩馬嗎?不就是搶了你的風頭嗎?你至於急成這樣嗎?你看看,急眼了,不至於,不至於,好歹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你這等身份,都貴為國母了,還在乎一點風頭嗎?還用得著裝這個排場?難道?你缺這個?”
慕容緋摺扇擋住了嘴巴,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
好似發現了什麽真相似的。
周圍的人默不作聲。
可是心裏卻聽進去了慕容緋的話。
都是人,幾匹馬拉車不都是一樣的。
一匹就夠用的情況下。
卻用四匹。
那不就裝嗎?
若是在前朝,那是身份的象征,大家都這樣。
也沒什麽可說的。
可是當朝,當年先皇和女皇都特意就幾馬拉車的事情出過政策。
不要為了虛無的排場做不必要的浪費。
在本朝人的眼裏。
一匹馬拉車纔是正常的。
多匹馬,那就是在裝了。
“你六匹馬拉車?你還說我?你又是什麽心思?”稚紅滿臉通紅的怒喝。
慕容緋確實拆穿了她的心思。
她特意弄了四批馬拉車,就是為了排場,為了給自己姨母,給自己,給段家增排場的。
隻是這慕容緋在這個場合拆穿自己。
自己作為一國之母的身份,卻有些上不得台麵了。
慕容緋昂頭:“你說我?我就是喜歡顯擺,我就是喜歡顯示我的財富,我的地位,我承認,我就是在裝,我就是虛榮,你呢?你承認嗎?
慕容緋一雙眼睛盯著稚紅。
稚紅感受到了一股難言的壓力。
慕容緋張揚慣了,他做出這樣的事情毫不意外。
可是若是承認自己也是虛榮,顯擺。
那……那太丟人了。
稚紅硬著頭皮說:“我自然不是和你一樣,我貴為國母,哪裏有用的著幾輛馬車顯示身份,隻是四馬拉車,恰恰符合我的身份罷了,而你,你可知道,六馬拉車是天子規格,你就不怕天子歸罪下來?”
慕容緋搖了一下摺扇,一臉的滿不在乎:“天子,君庭風那貨?你有本事把他叫過來怪罪一下我?”
“大膽!”稚紅端起國母的威嚴,狠狠叱了一句。
慕容緋不可思議的看向她:
“切,他我都不怕,我還怕你不成,真是有病!不就是比你多了兩駕車,在這裏就發作我了,我是來賀壽的,一片好心,可不是為了讓你發作我的,現在搞得,我心情很不好!走!咱們進宮去!我讓君庭風來評評理!這多年就廢除的規格,我能不能用!你閑的蛋疼發作我,對是不對!”
“走!咱們走!去宮裏!”
慕容緋瘋起來誰也勸不住。
他一直以來就是這麽個性子。
他繃起一張臉,就要拉著稚紅去宮裏。
稚紅:……
她實在想不到事情是這樣的進展。
明明是他逾製,怎麽他還委屈起來了。
一時間,她進退兩難。
段氏看到,立刻過來,笑著臉:“這是怎麽了,怎麽就為這麽一件事情鬧起來了,不值當的,怎麽就去宮裏了,今天是我夫君打手,你們兩個就看在我的麵子上,饒了彼此吧。”
段氏拿出了一個台階來。
不接兩人就都有點難看了。
稚紅立刻哼了一聲:“看在我姨母的麵子上,我今天饒你一次。”
慕容緋:“看在段夫人的麵子上,我今天纔是饒你一次!你記得啊,不是你饒我!是我饒你!”
稚紅剛要說話,被段氏拉住了。
大好的日子,可別出了岔子。
兩人進了門。
各自白了對方一眼,徑自去了席間。
來的人很多,大約置了十幾個席位。
親朋好友有三桌。
朝裏的大臣有三桌。
大臣的夫人孩子十桌。
嘰嘰喳喳的,看著很是熱鬧。
“今日啊,這孩子看起來是有點多啊,這些朝臣,真是能生,周嬤嬤,你找幾個丫頭,你替我好好看著點,別出什麽亂子。”段氏囑咐著周嬤嬤。
如今,周嬤嬤是她的心腹。
周嬤嬤辦事也牢靠,如今,她什麽事情都會交給周嬤嬤辦。
“還有啊,你看牢點蠻娘院子裏那個丫頭,別和上次似的出來搗亂,必要時候可是采用非常手段。”
周嬤嬤點點頭。
段氏囑咐完,就忙去了。
周嬤嬤看著段氏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腳步一抬,快步向著昭昭的院子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