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莊洛洛灰敗的眼神。
昭昭眼神裏生出一股堅定:“你放心,是金子總會發光,人纔不會被埋沒,頭上有山壓著,那我們就移了這山,這個世道不公,那我們就掀了這世道,二姐,你放心,總有那麽一天的,這個世界對女子的看法會變!以前也有過希望不是嗎?”
她直直的看著莊洛洛。
莊洛洛心神一動。
是啊,十年前,那是一個多麽好的年頭。
女子的權益在女皇的運作下一點點的增加,女子的處境也在一點點變好。
可是參加科舉,可是立女戶,可是拋頭露麵。
她們是有過希望的。
可惜……
可惜啊!
“還會有的!潛伏,等待!”昭昭語氣篤定,單單這態度就給了人無盡的希望。
不管多渺茫,總會有那一天的,總會有不甘心的女子的。
莊洛洛重重的點了點頭:“嗯!”
兩人對話的時候,季念一直在聽著。
開始的時候,她也震驚於莊洛洛的博學。
可是再到後來,她看昭昭的眼神已經變了。
她提出的那些問題。
是當年女皇經常唸叨的。
關於治理國家,關於民生。
就算是一般的官員,也想不出那麽些的問題。
一定是對這個國家的整體有極其深入的理解。
常年累月的思考過,才能提出那麽一針見血的問題。
莊昭昭隻是莊府的一個庶女。
她怎麽會對那些東西有過思考?
且她提問的時候。
有一股極其熟悉的感覺在季唸的心頭回蕩。
她彷彿回到了……回到了……那個時候。
莊昭昭,你到底是什麽人?
或者說,你是誰?
……
廳蘭院裏。
段氏把手上的請柬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周嬤嬤:“嬤嬤,你遣人把這些請帖送出去,過幾日就是夫君的生日宴了,這些人是務必要請到的。”
說完,她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記著,這個送給宮裏皇後娘孃的,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請的了皇上來,若是那樣,誰還不敢給我莊府麵子?”
“是。”周嬤嬤接過來。
周嬤嬤五十多歲的人,個子不高不矮,也不太愛說話。
李嬤嬤失蹤。
她是新調過來的。
不是從下麵的人提上來的。
是從段府要過來的人。
早年間就一一直在段府伺候段老爺的。
是老人了。
很可靠!
段氏現在用人也是很謹慎。
能夠來到她身邊貼身伺候的,能不能幹是次要的,先要可靠。
李嬤嬤失蹤,到現在段氏也不知道她怎麽了?
她是去了蠻娘那院子裏後是失蹤了。
左右跟院子裏那兩個母女脫不了幹係。
哼。等著吧。等老爺過完了生日,等那謝大人那個護衛走了。
看她不好好收拾那對母女。
還沒有人在她麵前耍過花招!
這麽想著,她的臉上露出了陰狠之色。
皇宮。
稚紅一身大紅色的宮裝,儀態端莊,麵目肅然。
很是有皇後的風姿。
帶著長長金甲的手指捏過心腹遞過來的帖子。
“哦?她淡淡開口,“是姨夫過生日,我自然會去赴宴,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文武百官會去多少?”
她心知,這次宴會不是是莊氏的麵子,而是她段氏的麵子。
是二皇子的麵子。
代表著二皇子派!
自從“她”死之後。
段氏在朝裏的權勢水漲船高。
她又生下了皇子。
這些年,段家傾力扶持,已經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勢力。
朝中還有什麽太子派,和保皇派。
真是可笑。
太子是個什麽玩意。
活不過12歲。
在“她”死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這個放在宮裏的太子就是一個掩人耳目的手段。
因為太子在,朝裏那股食古不化的一派就不會對夫君攻擊,給了夫君登基的契機。
若是當年不留下這個太子,若夫君不承諾十二年後還政於太子。
即便是他們有了一股勢力,朝裏那些人也不會讓他登基?
承諾十二年後還政太子自然是假的。
太子活不過十二歲。
至於保皇黨?
那有什麽可怕的。
夫君自然是要繼續做皇位的,她的孩子就是太子了。
總歸這江山在他爺倆的手裏。
什麽二皇子,保皇。
搞得這麽清楚做什麽?
她站起身,來到鏡子麵前看了照了一下。
臉依舊嬌媚,隻是,眼角處多了幾絲細紋,她狠狠地擦了兩下。
細紋依舊在。
眉頭狠狠地皺起,好心情一下子沒有了。
這麽多年養尊處優,也沒擋住這年華!
不知道君王還能愛自己幾年。
她拿起請帖,她去了政務殿。
那裏是夫君處理政務的地方。
政務殿。
君庭風把手裏的奏摺一放,揉了揉眉心。
事情太多了,有些累。
不由的他想起那個人來。
他記得那個人就是在這裏,天天的批摺子,連陪他的時間都沒有。
他每一次來找她,都是見她批著摺子。
哄著他說:“我在做正事呢?去等我好不好?好不好師兄?等我 一下,很快就好了,師兄?”
對著他的時候笑的像是個小姑娘。
可是轉過頭去批摺子,嚴肅的像個老頭。
他有些想不到,那麽一個小姑娘,怎麽就把一個國家處理的井井有條的。
現在他可是知道了。
那時候的她有多累。
一個國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她操心。
她也很不容易。
除了操心國家的事情。
還有哄著他。
後宮裏隻他一個皇夫。
沒有別的男人。
隻他一個她都沒有時間去陪了。
不過,她很好。
他有什麽要求都盡力的滿足。
他的母家君家,也給了他們足夠的榮寵。
隻是,君家太貪心了。
想起來,君庭風的眼裏閃過一陣陰霾。
她怕他在宮裏寂寞,出去的時候還時不時的給他帶些小禮物來。
他摩挲著手裏的這隻狼毫筆,這就是最後那一年的生辰她給自己的。
前一年是什麽呢?
一個狐狸毛的披風。
再前一年呢?一盤玉石的棋子。
他喜歡的,她都會給他。
想到這裏,他的嘴角微微彎起。
稚紅進來的時候。
就看到自己的夫君手裏拿著一隻狼毫筆,嘴角露出了笑容。
“皇上。”她開口。
君庭風的回憶一下子被打斷。
抬頭看到稚紅一身的大紅宮服,臉上帶著笑意,緩緩向他走來。
稚紅,如今, 是他的皇後。
明明那時候,她是他的小姨子。
“哎呀,這是我父皇認回來的女兒,是我的妹妹,叫稚紅。”她熱情的給他介紹稚紅。
“姐夫好。”稚紅很羞澀,低著頭不敢看他。
老老實實。
他隻是點了點頭。
都沒有注意到那個妹妹稚紅是什麽樣子的。
那時候,他滿眼裏都是她。
他的昭寧。
可是後來怎麽變了呢?
是什麽時候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