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的眼睛很好看。
不是那種精緻的好看，而是……清澈。
像山間淙淙流淌的清泉，像頭頂的那輪冇有被雲遮擋的月亮，即便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依舊乾淨的不摻任何雜質。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微微眯起，也讓若鬆澪想起她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養的那隻貓。
每逢午後，對方都會躺在窗台曬太陽，看似慵懶，內裡卻藏著時刻能夠爆發的警覺。
被他注視的時候，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無論外麵的世界有多麼凶險，至少此刻，他的眼中隻能夠裝得下你一個人。
不對。
若鬆澪用力晃頭。
她怎麼又走神了？
“虎杖老師想過要怎麼麵對總監部的那些人嗎？”若鬆澪隨便扯了個話題：“一個來曆不明的咒術師，就這麼成為咒術高校的教師，總監部一定不會同意。
”
若鬆澪和虎杖悠仁都很清楚虎杖悠仁的真實來曆，但是這些事情顯然冇有辦法和其他人講。
若鬆澪纔剛開口，虎杖悠仁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虎杖悠仁對總監部的事情不感興趣，以他現在的實力，總監部的那些人拿他冇有任何辦法。
但是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著實讓他感到熨帖。
從他吞下兩麵宿儺的手指之後，身邊的人便將一些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但是若鬆澪……她的擔心完全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本能。
虎杖悠仁沉默了片刻，說道：“不用擔心總監部的事情。
”
他既然選擇留在咒術高校，就已經做好了要和總監部碰上的心理準備。
況且以總監部的敏銳度，會發現他也是早晚的事情。
虎杖悠仁看向若鬆澪，眼底盛滿了溫和：“謝謝你。
”
“你的事情我不會問，但是……我希望我的事情除了我們兩個，就冇有第三個人知道。
”
虎杖悠仁頓了頓，語氣又變得促狹起來：“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把它告訴夜蛾老師，隻要你不討厭麻煩。
”
若鬆澪連忙搖頭：“我不會說的。
”
若鬆澪之前也想過，如果讓她在咒術高校選一個人來知道自己的秘密，那她一定會選擇夜蛾正道。
一方麵是認可夜蛾正道的實力，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對方一看就是靠譜的大人，就算被他知道了自己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會告訴其他人。
五條悟和夏油傑就不一樣了……
那兩個人好奇心太重，怕是會隔三差五抓著她問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保不準哪天就會說漏嘴。
她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被總監部盯上。
若鬆澪用力點頭，補充道：“無論是我自己的事情，還是虎杖老師的事情，我都會嚴格保守秘密，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
”
若鬆澪轉念一想，本來還有些嚴肅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照這麼說，她和男朋友豈不是有了共同的秘密？
共同的秘密……
若鬆澪在心裡細品著這四個字，越品越覺得不對勁。
她和虎杖悠仁，兩個人，共同的，秘密。
若鬆澪的臉頓時紅了，看向虎杖悠仁的眼神也變得害羞起來。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視線黏糊而又羞怯地落在虎杖悠仁的臉上。
從眉骨的那一處傷疤到挺翹的鼻梁，又從鼻梁到嘴角的傷疤，最後定格在虎杖悠仁的嘴唇上。
“……”
看起來好像很好親。
若鬆澪的眼神發直，捨不得移開視線。
她的身材本來就很纖細，又穿著寬鬆的運動服，因為她的動作，領口略微向下，露出了一截鎖骨，再往下是被運動服包裹的柔軟起伏。
她的腰肢細的像是能被一隻手掐住，運動褲下露出的腳踝白的惹眼，從上到下就冇有一處能夠讓人挑的出毛病。
“這就是二人秘密嗎？”若鬆澪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因為內心的雀躍，最後一個字的尾音不自覺地上揚。
明明是在答應虎杖悠仁要為他保守秘密，給人的感覺卻像在說二人世界。
虎杖悠仁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個樣子的若鬆澪的確帶著些可愛。
他把視線移開，輕輕咳了一聲：“的確是隻有我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
“嗯。
”若鬆澪的唇角上揚，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喜悅。
二人秘密。
隻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這種劇情放在漫畫裡，四捨五入就是她和男朋友有了羈絆，再四捨五入一下，她和男朋友已經互定終生了。
若鬆澪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看著麵前的男人，對方的肩膀比她寬出很多，那件黑色的緊身衣把胸膛和腰腹的線條裹得清晰分明。
看了這麼久，若鬆澪終於不會再因為虎杖悠仁的好身材流鼻血。
毫不誇張的說，隻要若鬆澪想，她現在就能閉上眼睛描述出虎杖悠仁肌肉的分佈的位置。
這，就是夢女的自信。
她的視線往下滑了一寸，又飛快地收回來。
“既然我們有了共同的秘密，那我能不能和虎杖老師提個要求？”
和他提要求？
虎杖悠仁有些好奇。
從若鬆澪的身上，虎杖悠仁感覺不到任何對自己不利的氣息，他的眼睛轉了轉，冇怎麼猶豫就開口道：“什麼要求？”
若鬆澪在虎杖悠仁開口的瞬間就把手機拿了出來，她的螢幕亮著，螢幕上顯示著新增聯絡方式的介麵。
她抬眼看他，眼睛亮閃閃的，帶著點藏不住的期待。
虎杖悠仁愣了。
他先是看向手機，隨後又看向若鬆澪。
很快，虎杖悠仁笑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若鬆澪的臉紅紅的，表情卻很認真：“其他的事情，可以等到以後再說。
”
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什麼事情？
虎杖悠仁笑著伸手，快速地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然後便把手機還給了若鬆澪。
若鬆澪緊緊地抓著手機，保持著這個姿勢差不多有幾分鐘，這纔看向螢幕——短短的一串數字，卻是虎杖悠仁的聯絡方式。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好看的杏仁眼一點一點彎了起來，其中的笑意遮都遮不住。
“滿意了？”虎杖悠仁笑得有些無奈。
若鬆澪抬起頭，看著虎杖悠仁的眼睛，認真點頭。
“滿意。
”
她把手機貼在麵頰，好像那是什麼價值連城的珍寶。
虎杖悠仁看著她的這副模樣，那雙眼睛在微弱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惹眼，看他的時候專注又坦蕩，像是要把他從頭到腳都收進去。
虎杖悠仁被她看得有點無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笑了。
“我該走了。
”他的語氣溫和，又帶著獨屬於年上的隨意：“白天見。
”
說完，他衝若鬆澪揮了揮手，站起身離開了。
若鬆澪坐在床上，看著他從自己的房間離開，直到她再也聽不到虎杖悠仁的腳步聲，這才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
男朋友的聯絡方式。
拿到了。
*
若鬆澪的興奮一直持續到和五條悟等人碰麵。
“我拿到虎杖老師的聯絡方式了。
”
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嚴肅，隻是這份嚴肅堅持了不到兩秒又變成一種純粹的喜悅：“我拿到虎杖老師的聯絡方式了！”
“這件事情你已經在line裡說過了。
”五條悟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若鬆澪旁邊的位置上：“澪再多說幾遍，這所學校的所有人怕是都會知道你拿到了虎杖的聯絡方式。
”
所有人都知道？
若鬆澪的臉一紅：那豈不是要被所有人圍觀自己和男朋友的戀情？
“這多不好意思。
”
若鬆澪捂住嘴，但還是冇壓住那聲聽起來有些傻的怪笑。
五條悟的嘴角抽了抽，轉頭和夏油傑對視了一眼。
夏油傑的表情比他還無奈，就差把“彆看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寫在臉上。
五條悟挑了挑眉，無聲的用口型說道：冇救了。
夏油傑閉上眼睛，算是預設。
若鬆澪對這兩個人的隔空對話一無所知，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兩隻手捧著手機，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想些什麼呢？
想虎杖悠仁。
想那個明明看出了她有秘密，卻還是選擇什麼都不問的男人。
想他眉骨的傷疤，想他寬闊的肩背，想他緊實而又可口的肌肉，想他在網球場的門口，把視線投向她的瞬間。
明明長著一張看起來像dk的臉，實際年齡卻是83歲，成為了一個被若鬆澪所陌生的成熟的男人。
“我完蛋了。
”
若鬆澪捧住臉，聲音悶悶的，從指縫裡飄出來。
她整個人所在椅子上，就連捧著臉的手都是紅的，也不知道又在腦補些什麼。
一旁的五條悟翹著二郎腿，懶洋洋地說道：“我以為你早就完蛋了。
”
若鬆澪轉頭看他。
五條悟的身子向後，眼前的墨鏡微微下滑，露出了那雙寶藍色的眼睛：“從你看見虎杖的第一眼，你就應該知道這件事了。
”
若鬆澪噎了一下，抬腳去踹五條悟的椅子，結果被對方輕鬆躲開。
五條悟還想再逗她兩句，就看到家入硝子從教室門外走了進來。
“總監部的人來了。
”
五條悟的表情一頓：“那群老黃瓜？”
若鬆澪夜訪下手，麵上的紅暈雖然冇有完全褪下來，但是眼神已經向著家入硝子投了過去。
“嗯。
”家入硝子看了她一眼，對她不同於平日的狀態感到疑惑，想到自己要說的內容，又把這些困惑嚥了回去。
“夜蛾老師讓我來通知你。
”家入硝子停頓了兩秒，繼續說道：“老黃瓜……我的意思是總監部，他們點名要見你，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