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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昀序結束手頭最後一項工作,已經是兩天後的深夜,他冇有告訴任何人飛往m國的計劃,除了溫晴,讓她幫忙報名。
下班路上回覆了宋靖言抱怨當地食物不太合胃口的資訊。
他訂了最早一班飛往她城市的機票,簡單收拾了行李,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獨自駕車前往機場。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大部分時間閉目養神,腦海中不斷浮現宋靖言在活動現場自信的模樣,那句隨口說出的“想回去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衝動驅使他遠渡重洋去找她。
地球的另一端,動漫節主要活動結束後,她們有了一天的空閒。
為了避開可能存在的視線,兩人可以做了偽裝,開著租來的普通轎車,準備去市郊一個湖邊小鎮逛逛。
“感覺像特工。”溫晴看著後視鏡打趣道。
宋靖言笑了笑,心底卻有一絲莫名的不安感盤旋不去。
沈洺藹的提醒彷彿還在耳邊,她搖下車窗,讓清晨微涼的風吹進來,試圖驅散那抹陰霾。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通往郊外的公路上,兩側風景如畫,然而,就在她們即將抵到小鎮,經過一個相對偏僻的路段時,兩輛黑色越野車毫無預兆地從前後夾擊。
宋靖言讓溫晴抓穩扶手,加速衝出包圍圈,兩輛車在後麵緊緊跟著,她經過彎道將其中一輛車甩下路溝,卻冇想到前麵駛來幾輛車,將她的車逼停。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宋靖言的心臟猛地一沉。
越野車上迅速下來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壯漢,為首的一人恭敬地拉開了車門。
張元那張陰沉的臉出現在車窗外,眼神像淬毒的蛇,直直看著宋靖言。
“開車技術還是這麼差,就算你們不來這裡,我也會從酒店把你抓回來,玩夠了嗎?該回家了,我的好女兒。”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威脅。
溫晴趁著冇下車,偷偷用手機發了位置和跟蹤手機位置的應用安裝包給在m國的朋友和即將到達的周昀序,然後快速刪除聊天記錄。
黑衣男人在她們下車後,將溫晴的手機冇收。
“你們彆想將言言帶走。”
溫晴將宋靖言護在身後,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她的緊張。
她知道宋靖言有個鳳凰男sharen犯生物學上的父親,知道他手段狠辣。
張元看都冇看溫晴一眼,目光始終盯著宋靖言:“不想你這位好朋友出意外,就乖乖跟我走,我知道你們有保鏢,但他們現在自身難保。”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顯示實時監控畫麵,有吳州老宅和溫晴家的畫麵,幾十個模糊的人在附近徘徊。
宋靖言臉色變得蒼白起來,心裡慶幸出國前提前通知姥姥初菏和溫晴家人離開吳州,給他們提供了不會被張元找到的地方居住。
隻要張元安排的人不進去,就不會發現異常。
“我跟你走。”宋靖言輕輕拍著溫晴的手,告訴她不用擔心,聲音異常平靜。
“很好,”張元滿意地點頭,示意手下,“請小姐上車,至於溫小姐,請她到我們安排的地方休息一下,確保宋小姐不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決定。”
溫晴被強行帶上了另一輛車,她回頭看向宋靖言,眼神裡滿是擔憂,宋靖言對她微微搖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冇事。”
宋靖言被帶上張元的車,車子駛向以前居住的彆墅區,裡麵承載了許多宋靖言痛苦的回憶。
豪華的客廳裡,隻剩下張元和宋靖言兩人。
“離開周昀序,”張元開門見山,語氣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我已經為你挑選了更合適的聯姻物件,oc集團的三公子,明天我會送你去莊園和他見麵。”
“你已經成年了,要明白誰更適合你,周家在s市已經冇有以前風光了,姓周的做音樂冇有前途,我給你找的三公子,雖然冇接觸很多家族企業,但也比周家厲害。”
宋靖言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公司又出問題了,怎麼不去找你最愛的小女兒去。”
張元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不想去,那你那位閨蜜,可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當然我知道周家有點勢力,但這裡不是國內,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這裡我想讓幾個人無聲無息消失,並不是難事。”
他抬起眼,眼神陰鷙:“記住,你不能把今天的對話告訴彆人,尤其是姓周的,如果讓我知道走漏了半點風聲,溫晴命可就冇了,現在給你半個小時,給姓周的打電話,告訴他你玩夠了不喜歡他,不想結婚。”
“oc三公子見過你,對你很是喜愛,最在意的是你在國內跟姓周的訂過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違抗,我把你養這麼大,結個婚不是難事,更何況和oc公子結婚,以後想要什麼都有。”
說完他把一部嶄新的、無法追蹤ip的手機扔在宋靖言麵前。
宋靖言看著那部手機,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凍住了。
她不想連累溫晴,不能連累姥姥小姨和初菏。
張元示意保鏢把宋靖言帶出去,自己跟oc集團董事長打電話。
宋靖言走到彆墅區附近一條街道,炎熱的太陽照耀著她,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保鏢在她附近注視著她的行蹤。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其實她希望他此刻不接聽電話,鈴聲響了幾次,電話接通。
那瞬間,她平複心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漠。
“周昀序。”
“阿言?”周昀序的聲音帶著喘息,他正開車駛向溫晴提供的手機定位位置,試圖尋找她們的蹤跡。
接到她的電話,他有些意外,以為是被髮現來了m國,但他聽出了宋靖言語氣跟往常不太一樣,透著不安與冷漠。
“我在m國待的這幾天,想了許多”宋靖言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每一個字就像刀片劃過喉嚨,“我想清楚了,我們之間的婚約,隻是我一時衝動,我不喜歡你了,也不想跟你結婚,就這樣吧,以後彆再聯絡了。”
她說得又快又絕情,怕慢一秒自己就會崩潰。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後,周昀序低沉的聲音傳來,帶著壓抑過後的平靜:“阿言你在哪裡,告訴我位置。”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宋靖言指甲已經嵌入掌心,帶來的尖銳痛苦,幫她維持著最後的清新與冷漠,“周昀序,我不喜歡你了,我們之間婚約取消,我在哪裡,跟你也冇有關係。”
就在這時,她身後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清晰地響起,與電話裡的聲音重合:“你轉身。”
宋靖言猛地回頭,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周昀序站在對麵,和她隔著斑馬線對視,身形挺拔,臉上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但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牢牢地鎖在她身上。
宋靖言驚訝他突然來了這裡。
那一瞬間她幾乎控製不住想要衝過去抱住他,將所有委屈和痛苦全盤托出,但張元冰冷的目光纏繞著她,溫晴的安危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
她不能過去。
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血腥味,她強迫自己轉過身,不再看著周昀序,對著電話說:“你來了,正好,我說的是真的,請你離開,我不喜歡你了。”
她甚至對著他,都冇辦法做出正常的表情。
周昀序站在對麵,訊號燈已經變綠,周圍的人已經走向對麵,隻剩下他還停留在原地。
看著宋靖言決絕的背影,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鈍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痛苦。
宋靖言不敢再停留,快步朝著彆墅區方向走去,她垂落在身側的手,極其快速而隱蔽地,用拇指和食指比了手勢,是“等我”的暗號。
是她跟溫晴獨創,當時用於上課方便交流,某次通話宋靖言將手勢給周昀序做了介紹。
她快速地消失在街口,眼淚控製不住落下。
周昀序僵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巨大的失落將他籠罩起來。
他混亂的腦海中,猛地閃過宋靖言離開前那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是“等我”的意思。
以他對宋靖言的瞭解,她喜惡分明,如此突兀的轉變和決絕的態度,肯定是遇到了威脅了。
周昀序迅速冷靜下來,他看了一眼溫晴手機定位的位置,確定是在前麵不遠的彆墅區,準備調查發生了什麼,將宋靖言和溫晴安全帶回。
樓上,宋靖言被強行帶回以前居住的臥室,張元冷漠地對著保姆說:“看好她,明天之前,不許她踏出房門一步,冇收所有通訊工具。”
她的手機被收走,房門被從外麵鎖上。
冇過多久,她聽到樓下傳來動靜,是溫晴被安全送了過來,張元用這種方式警告她,他隨時可以控製溫晴。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下來,豆大的雨點開始砸落在落地窗上,伴隨著沉悶的雷聲轟鳴。
雨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雷聲一聲響過一聲,宋靖言蜷縮在床角,那些被她極力壓抑、幾乎快要被她遺忘的恐怖記憶,伴隨著電閃雷鳴,瘋狂地湧入腦海。
母親蒼白的臉,張元和馮雲的獰笑,遍地的玻璃碎片,冰冷的鎖鏈,無儘的黑暗和窒息感。
心理醫生努力幫助她構築的防線,在極度的恐懼和無助背叛感麵前,開始寸寸碎裂。
她捂住耳朵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呼吸變得急促,眼前陣陣發黑,自殘的衝動再次在她腦子裡盤旋。
“不能。”
她用力掐著自己的手臂,疼痛讓她獲得短暫的清醒。
她不想在這裡倒下,溫晴還處於危險之中,姥姥小姨初菏可能被牽連,猛地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崩潰解決不了問題,她必須正視內心的心魔,它們源於過去,不能影響到自己的現在和未來。
雨還在下,雷聲濺歇,宋靖言睜開眼睛,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必須想出辦法確保溫晴的安全,找到機會向外界傳出明確的資訊,今天的手勢,她有信心周昀序已經看見。
今天發生的事情比她預料的快,也提前做出了應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