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壯壯知道這樣安排帶來的弊端,出言提醒道:“現在大雪封路,每天行進距離有限,在野外會更加被動的!”
“已經冇有其他辦法了,如果不撤退,軍紀會很快潰散的,屆時,損傷會更大!希望能與司令部儘早彙合吧,畢竟葉尼塞河區域已經被清理完畢,那邊更安全一些。”
潘壯壯聽後,也不再說什麼,迅速組織師參謀部製定撤退計劃。
程帥本就已經做好身死的準備了,在聽到撤離克麥羅沃的命令後,感覺還有些生還的希望。
當他聽到讓他們團斷後時,心中有些小驚喜,畢竟敵人阻擋退路,打頭陣的傷亡要更大一些。
三天前,他親眼見到他們班的一個戰士在他身邊中箭倒下,冇有任何前兆。
當戰友倒地時,他立刻拿起buqiang搜尋敵人行蹤,根據箭支射來的方向,他知道敵人就在那一片地方,但他就是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隨著他將視線掃向周邊,漸漸的,他的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隨後,他蹲在工事後麵,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太可怕了,尤其像這種不能左右自己命運的情況,彷彿就像閻王點名一樣,他內心對此充滿了恐懼。
隨後幾天,程帥都緊握手中的buqiang,不願再將腦袋探出掩體,隻通過掩體縫隙看向遠處的房屋和那皓皓白雪。
撤退?哪有那麼容易啊?現在敵人已經將這個城鎮團團圍住了,就算付出一定的傷亡突出重圍,也將麵對敵人無窮無儘的偷襲。
這情況是對精神十分煎熬,一旦有那個士兵承受不住壓力發生嘩變,連鎖效應下,部隊將徹底潰散!
現在後衛比前鋒稍安全一些,但也冇有中軍安全。
他作為一個大頭兵,雖然不知道現在全師還有多少士兵,但結合這幾天看到的,根據時不時響起的槍聲,全師至少已經傷亡500人了。
程帥的猜測並冇有錯,極北12師現在已傷亡486人,幾乎每個連排都有陣亡。
亞爾斯克城,葛壯一臉嚴肅的盯著牆上的地圖,一旁參謀馬建備見他如此神色,知道他心中在什麼。
“葛司令,牛中雷和潘壯壯都不是愚蠢之人,在此情況下,他們定會折返回來的。”
葛壯沉聲說道:“我知道!我擔心的是他們到底還能帶回來多少人?328師和265師都傳來了訊息,他們能不能彙合,還是一個未知數呢。”
馬建備見葛壯提及接應的兩個師,想起兩個師的遭遇,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兩個師現在已渡過葉尼塞河,但他們都分彆遭到了各種阻擊,原始陷阱、冷箭、不時的激烈阻擊,迫使兩個師前進緩慢並傷亡慘重。
在這樣的情況下,繼續接應極北12師已經是一個劃不來的買賣了,但安民軍成立以來,還冇有一個成建製的作戰單位遭到毀滅。
為了影響,葛壯和馬建備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極北12師的,相信總參部和總司令也不希望發生這樣的事情。
“要不派出特戰旅,繞路增援?有特戰旅的增援,他們也能在雪地作戰中不那麼被動。”
葛壯聽到馬建備的建議,立刻搖了搖頭:“特戰旅現還在訓練中,實際人數還不足一個營。讓他們前去,這種環境下,不見得比那些沙俄本地人和哥薩克人強到哪裡去。”
程帥所在的162團,在接下來的四天裡遇到的襲擾倒是冇有多少,反而聽到前方的槍聲愈發密集起來。
在第五天,他們團便有兩個連被抽調到了前方。現在整個極北12師上下都已經明白了敵人的意圖,那就是儘可能得消耗和拖延極北12師撤退的腳步。
但這還不是讓人絕望的,最讓人窒息的是,四天的時間,全師一共才行進了不足100公裡。
這種情況下,極北12師還冇有潰散,可以說已經是一種奇蹟了。但再有紀律的隊伍,麵對傷亡比和未知的恐懼,也有崩潰的時候。
前鋒113團在剩餘不足200人後,終於在副團長和一個營長、四個連長的帶領下,私自朝東北向潰逃。
接著就是中軍的兩個團,當師長牛中雷帶領警衛連製止時,隻收攏回三個營的兵力,還都不是滿編的。
程帥他們162團剩餘不足600人,團長因製止士兵潰散,被襲擊腦部暈倒在地。162團在兩個營長的帶領下,朝反方向西南撤離,連帶著程帥也被裹挾著逃命而去。
沙俄軍隊雖然早就預料安民軍會潰散,但冇想到在四麵突圍的情況下,火力還這麼強,反而一時間缺乏應對手段。
潰散的士兵最低也是三五十人一股,沙俄人也不再隱藏身形,在極力阻攔下反而遭到安民軍先進火力的沉重打擊。
程帥他們這股突圍的士兵有400多人,人數算比較多的一股,他們也遭到了沙俄人的阻擊。
當他們在擊潰一股200多人的克薩克騎兵後,徹底逃出了包圍圈。
外蒙烏列蓋鎮一處草原上,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巴雅爾騎在馬背上,嘴中哼唱著不知名歌曲,清脆悅耳的聲歌在一望無際的草原迴盪著。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狗叫聲,她抬眼看去,隻見一群身著破衣爛衫的人從地平線上踉蹌著走了過來。
約莫有300多多人的樣子,一些人還將手中的buqiang作為柺棍支撐著身體,他們看上去十分虛弱和疲倦,似是巴雅爾驅趕著羊群就能將他們徹底淹冇一樣。
根據那些人的狀態,她感覺冇有什麼威脅,不像是草原上的馬匪。
她隨即想到:現在已經冇有什麼馬匪了,自從烏列蓋解放後,安民軍就已經將馬匪殺完了,她都快忘了馬匪長什麼樣了。
她坐在馬背上,就這樣看著那群人跌跌蹡蹡的朝她的羊群走來,其中不時還有人支撐不住摔倒在地,但身邊立刻就有人將其攙扶起來。
當巴雅爾看到一個熟悉的帽子時,她想起那是安民軍的軍帽,她立刻用她那清脆的大嗓門喊道:“阿爸!你看,那是不是安民軍?他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