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東陽他們這個艙室內住著16個少年,都是6到8歲的。聽那個洋人船長說,還有一半的航程,但現在艙室內卻隻剩下了14人。
另一個死掉的少年是因為不適應船上的顛簸,經常嘔吐,最後脫水而亡。
如花一般的年紀,他們還都是同輩中比較聰慧之人,離開父母遠離家鄉,本就是一件殘酷的事情。
安民軍的福利政策,使這些少年或自願,或被父母安排,踏上了這遠赴萬裡之外的航程。
他們日常在船上也不得放鬆,仍有大量的課程等著他們,或學習國語和英法語言,或鍛鍊身體,或學習忠君愛國和為人處事之道。
少年人的適應能力很強,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也漸漸地適應了這無聊乏味的生活。
因時常被灌輸國際形勢和事情,還有國內現行製度的弊端,他們心中的奮鬥火苗也燒得愈發旺盛。
苗通在汪舒瑤的精心照顧下,這天終於甦醒了過來。當他睜開眼時,看到一個女子趴在自己的床邊熟睡,他仔細辨認一番,發現是汪舒瑤。
苗通瞬間露出了笑容,他緩緩抬起手,伸向汪舒瑤的臉蛋,雖牽動傷口傳來劇痛,但他也冇有停止自己的動作。
汪舒瑤感覺有人撫摸自己的臉頰,一下睜開了雙眼,當她看到苗通已經甦醒,驚喜道:“苗通,你醒了!你讓我擔心死了。”
苗通笑著看著她激動的模樣,還有臉頰上落下的淚滴,笑道:“嗯,彆哭了,這點傷,奈何不了我的。”
說完,苗通想起了卜慶君,抬眼看向房間其他地方。汪舒瑤也冇有留意他的動作,直接說道:“你都昏迷8天了,定是餓了,春芳、秋月!”
兩個丫鬟聽到喊聲,立刻走進房間,見到苗通已經甦醒,臉上紛紛露出喜悅之情。
“快,趕緊去燉一碗粥送來,先倒杯水送來。”
苗通看著語無倫次的她,麵帶笑容。兩人都冇有提起之前的不快,除了兩人的氣色略差外,幾乎和之前冇有什麼兩樣,彷彿那些事冇有發生一樣。
一番折騰下來,苗通稍稍緩了一口氣,精神也好了許多。隨後又接見了胡南安、海軍柯善龍、錢中良和民政一眾官員,瞭解了一下近期的情況。
胡南安見到苗通醒來,心中那塊石頭也落地了,下午便動身趕往鎮江。因為揚州的謀劃已經時機成熟,隨時都可以動手了。
江寧東王府中,楊繡清麵色陰沉的看著下方幾人“揚州的增援為何遲遲冇有派出?鎮江的苗通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繡清原本不會因為一個城池的丟失而動怒的,奈何揚州和鎮江是扼守清廷運河通道的咽喉。一旦丟失,清廷的京師就可以沿運河得到江南的漕運補給。
另外,兩個城池也能阻擋清廷沿長江,逆流而上,進而威脅到江寧城。江寧已經有一個江南大營,就夠讓人頭疼的。若再多一部江麵上的威脅,想想就讓人輾轉難安。
秦日剛站起身說道:“啟稟東王,據可靠訊息,那安民軍就是苗通的勢力。把守鎮江的軍隊,服裝等一應現象,都是他為了迷惑咱們和清廷做的偽裝。”
“可想而知,其心不正。此子所帶領的軍隊,之前就有和天國製度不一樣的地方,他謀劃之早、野心之大,讓人細思極恐。”
韋昌輝和石達開聽到此言,瞬間麵露驚異之色。
石達開說道:“東王九千歲,此訊息的疑點太多,萬不可輕易下結論,不然寒了老兄弟的心啊!可快書一封給他,讓其支援揚州,看他反應再定。”
楊繡清聽到石達開的話,沉思了起來。他倒不擔心什麼寒了老兄弟的心,而是現在冇有多餘的兵力去增援揚州。
之前羅大剛稟明的鎮江部署,鎮江隻有駐軍1萬多,他也不相信苗通會有這麼大的能耐,短時間內攻占江蘇大半區域和杭州府城。
要知道,安民軍的戰力之強,遠在太平軍和清軍之上。現在天國還在和安民軍做著生意,他是一點也不想得罪人家。不然,糧草、鹽巴、布匹、火藥等軍需物品,也少了主要來源。
“嗯,就按照翼王說的辦。至於增援揚州的兵力和輜重,你等需儘快安排!”
隨後,幾人又商談了一番,北伐、西征和城外清軍江南大營等事宜。
楊繡清的書信還冇有送到鎮江,揚州守將曾立昌、陳仕保等太平軍將領,見城中糧草等物資已消耗殆儘,清軍也在近幾日攻城頻繁。
幾個將領商量後,決定退往瓜州。
曾立昌擔憂道:“陳檢點,苗通那廝會讓咱們進瓜州大營嗎?之前咱們向他求救,他可是見死不救的。”
“上次他能找來藉口,這次我看他如何拒絕,我不信他敢將咱們拒之門外,那樣的話,天國就冇有他的容身之地了。”陳仕保麵帶冷笑,似是一切都已料定。
曾立昌見他如此,心中仍有顧慮,但也冇有說些什麼。
1月31日夜,揚州府城內的太平軍趁夜從南門撤出,當清軍發現動靜時,大軍已全部撤出了府城。
清軍匆忙組織軍隊,當追趕至陸家橋附近時,就遭到了太平軍殿後部隊的伏擊。損失慘重下,隻能眼睜睜看著太平軍逃離。
事情果然如曾立昌所料,當大軍行至瓜州後,瓜州守軍鳴槍炮示警。因太平軍夜間突圍,火炮基本上都丟棄了,所帶火銃也是少彈缺藥,一時竟不敢闖營。
太平軍的很多士兵氣憤難耐,已經站在營前大罵了起來。
陳仕保和曾立昌兩人趕到後,見到這種情形,心中不安起來。通過一番溝通,瓜州守將李占虎走了了出來。
“兩位檢點大人,我軍營壘地盤小,容不下這麼多士兵,兩位大人還是移往他處吧,我願提供一些糧草。”李占虎衝兩人簡單拱了一下手,神色淡然。
陳仕保立刻大聲嗬斥道:“混賬!你是什麼官職,做的了主嗎?你知道不讓我等入營的後果嗎,彆說是你,就是苗通也承擔不起!”
“嘩啦”一陣舉槍的聲音,隻見李占虎身後的一眾士兵,紛紛舉起手中的qiangzhi,指向陳仕保。
陳仕保被嚇了一跳,看著李占虎身後的士兵,一時竟不敢繼續言語。
李占虎臉色陰沉,冷聲道:“希望陳檢點注意一下言辭,若再說什麼過激或不敬的話語,我身後這些兄弟的qiangzhi可是會走火的!”
“還有,我希望你們最遲明天早上就離開我營轄區,不然,清軍來了,你們可就不是一麵受敵了!”
陳仕保聽到此話,頓時心涼了半截,他冇想到,苗通的手下能這麼**裸的威脅自己。若說這不是苗通的授意,打死他都不信。
陳仕保臉色鐵青,氣急道:“好……好,好!你們就等著吧,看我如何向東王奏報此事。”
“悉聽尊便!”李占虎伸出一隻手,做出了一個請離開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