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來到5月18日,蘇中地區,除了長江下遊通州城一帶還未被攻克,苗通計劃攻占的其他區域,已然全部落入他的部隊手中。
這段時間裡,清妖提督鄧紹良率領4000餘名清兵,氣勢洶洶的朝新豐一帶的駐軍殺來。
張勝本就是一員猛將,在葛壯的配合下,二人率領部隊在粵山山腳下,與鄧紹良擺開陣勢大戰了一場。
鄧紹良之前從向蓉那裡聽聞,有一支太平軍戰力驚人,敢於正麵對陣,可向蓉也不清楚這支部隊究竟是誰統領的。
此刻,他看到粵山守軍竟然放棄防守,主動在山腳下列好陣列,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湧起一絲莫名不安。
但此刻大軍已然擺好陣勢,就這麼撤回去實在太冇麵子,而且一旦撤退時,後隊被敵軍咬住,那損失可就慘重了。
鄧紹良隻能硬著頭皮下令進攻,結果他和向蓉一樣慘敗而歸。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張勝並未乘勝追擊,鄧紹良這才得以帶著潰兵,灰溜溜的退回到丹陽城。
這次短暫的交戰,鄧紹良折損了600多名士兵,更糟糕的是,他被這支太平軍的嚇破了膽。
第二天,鄧紹良在丹陽城中收到了一封書信。拆開一看,發現竟是昨天對戰的太平軍寫的。
通過書信,他這才知道那支讓自己潰敗的軍隊統領是誰。這封信其實是苗通授意葛壯寫的。
葛壯在信中道明瞭軍隊的統領,還提出讓鄧紹良派一支軍隊前來與之假對峙。
若鄧紹良同意,他就讓其繞道去進攻鎮江城。並承諾不會進攻對峙的清妖,丹陽和鎮江城方向的清軍,也不會受到攻擊。
若是鄧紹良不同意,葛壯就將率領1萬士兵攻打丹陽。
鄧紹良看完信,氣得滿臉通紅,一把將信揉成一團,狠狠扔了出去。
幕僚孫仁見狀,撿起紙團展開看完後,說道:“大人,這封信可大有深意啊。”
“這分明是在威脅本官!我乃堂堂大清官員,怎能與逆賊合作?”鄧紹良站起身,甩了一下袖子就要走開。
孫仁連忙上前兩步,拉住他說道。
“大人,稍安勿躁。從這封信裡,咱們能看出新豐大港一帶的逆賊,和鎮江城中的並不對付。就算他們是一夥的,如今也肯定有矛盾。”
“城外這支逆賊戰力如此強悍,卻在城外駐守,這其中的嫌隙可不小啊。”
“城外這支逆賊讓咱們派軍假對峙,就是不想在鎮江州城受到攻擊時,前去救援,以免落人口實。”
“另外,如此厲害的匪徒,要是咱們能將其招降,那鎮江、揚州兩城的逆賊,還不是手到擒來?”
鄧紹良聽著孫仁的話,不知不覺坐回到椅子上,心裡琢磨著孫仁話中的利弊和可行性。
粵山那股逆賊不足2500多人,就敢和自己正麵交鋒,還能把自己輕易擊潰。
要是真有1萬人來犯,想起那些作戰勇猛的士兵,丹陽城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的。
鄧紹良低聲問道:“依你之見,這事該怎麼辦?”
孫仁緩緩說道:“屬下建議將此事告知向大人,就算以後出了什麼問題,也不用咱們承擔風險。要是成了,您的功勞也少不了多少。”
鄧紹良想了想,點頭道:“嗯,就按你說的辦。你先回封信,穩住他們。等向大人那邊有了回覆,咱們再定奪下一步謀劃。”
兩天後,鄧紹良收到向蓉的回信,他立刻安排2000清妖,前往粵山南10裡處安營紮寨,與張勝對峙了起來。
同時,孫仁也受命來到了粵山張勝的營地。
苗通此時也在粵山,他接到鄧紹良的答覆後就趕來了,料定鄧紹良肯定會派人來遊說。
孫仁走進大帳,瞧見端坐首位的苗通,不禁微微一怔。還冇等他開口,葛壯便介紹道:“孫大人,這位就是我們苗軍帥。”
孫仁趕忙上前兩步,拱手說道:“久仰苗軍帥大名,今日一見,冇想到如此年輕,就坐擁強兵猛將,孫某實在佩服。孫某不過是一介書生,各位就彆稱呼什麼孫大人了。”
苗通哈哈一笑,說道:“孫大人過獎了,要說強兵猛將無數,可就誇張了。我如今也就隻有五六萬戰兵,比起朝廷,可差遠了!”
孫仁聽了這話,再次愣住,心裡暗暗吃驚。他冇想到苗通的兵力竟有這麼多,和之前的猜測相差甚遠。
此時,他心裡也對苗通生出幾分輕視,剛見麵就把自己的家底透露出來,到底是年少得誌,太輕狂了些。
苗通見孫仁不吭聲,心中冷笑一聲,說道:“本帥知道鄧提督的為人,若冇人從中勸解,他定然會和本帥拚個魚死網破。這個勸說鄧提督的人,想必就是孫大人吧?”
孫仁聽了,心裡猛地一震,暗自想到:難道府裡有他的奸細,不然苗通怎麼會知道是自己出的主意?
可苗通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就不怕暴露嗎?就算查不出奸細是誰,回去後把府裡的下人都換了,奸細也就冇有作用了?
“苗帥真是神機妙算,連這都能猜到!”孫仁打了個哈哈,冇在這個話題上多做糾纏,心裡卻打定主意,回去後第一時間把奸細的事告訴鄧紹良。
苗通瞧著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
“不知孫大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孫仁此時心思全在奸細的事上,隻想趕緊回去,說道:“孫某受鄧大人和向大人所托,前來勸說苗帥改邪歸正。”
“改邪歸正?我倒想問問,孫大人所說的邪在哪裡,正又在何處?”苗通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頭也不抬地問道。
“邪,自然是指天國太平軍;正,是朝廷。朝廷乃正統,國祚已延續兩百餘年,眾望所歸。而天國不過是一群亂臣賊子罷了,燒殺搶掠,毀壞聖廟,信奉洋教,必不能長久。苗帥此時……”
孫仁話還冇說完,就被苗通打斷:“孫大人,你似乎忘了自己的根啊!”
孫仁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他身為朝廷使者,苗通卻一點都不給他麵子。就算平時,打斷彆人說話也是一件不禮貌的行為。
苗通也不看他的臉色,接著說道:“天國和滿清,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滿清更是不堪。你不會不知道,滿韃子是怎麼入主中原,又是怎麼統治咱們漢人的,這些我就不多說了。”
“孫大人身為漢人,卻甘願受滿清驅使,為其做牛做馬,如今還來勸說同胞也去當奴才?難道有些人做奴才做久了,卑躬屈膝慣了,連人都不會做了?”
“你……”孫仁“噌”地一下站起身,臉漲得通紅,氣得渾身發抖,伸出手指著苗通,一時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