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朋本不是一個婦仁之人,很快就收斂起心神。隨後跟身邊的一個軍官吩咐了一聲,便轉身離去了。
隨後士兵將他們分了開來,男人由士兵押送回漁村邊,正在搭設軍營的地方。
婦女和兒童繼續被趕向山林深處,那些男人見到士兵的動作。因為他們經常乾這種事情,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紛紛大喊著掙紮起來。
但他們都遭到了士兵們無情的槍托捶打和恐嚇,婦女和兒童也跟著大哭起來。
片刻後,隻有三個兒童被帶了出來,雖冇有槍聲,但其他人都永遠消失在山林之中。
那幾個沙俄人經過一番毒打和盤問後,被安排搭建營地,等待他們的將是永遠的勞役,直至生命結束。
柯善龍跟陳朋商量一番,決定安排四百人留守海蔘崴,和繼續掃蕩周邊的沙俄人。
留守士兵還需有建設港口的任務,經過檢視沙俄人留下的資料,海蔘崴是一個天然良港,很適合軍艦停靠。
剩餘軍隊隨戰艦前往庫頁島,因為通過盤問那些沙俄人得知,庫頁島現在也有大量的沙俄人在活動。
柯善龍決定在庫頁島北部海麵冰凍期結束前,儘量肅清後方的沙俄人,他可不想在前方打仗,後方還有敵人。
同時他還安排隨行的一艘貨船返回國內,繼續運送過冬物資。艦隊在港口休整三天後,便向北駛向了庫頁島。
柯善龍率領艦隊在庫頁島掃蕩時,國內安民軍這部戰爭機器也動了起來。
段立文看了一眼旁邊的丁國平,隻見他也身體緊繃著,麵色格外凝重。
段立文平時愛嬉笑打鬨,但此時也無心調侃丁國平了,他內心十分緊張,就連手心的汗,都已經在身上擦了五六遍了。
不遠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士兵,半蹲在地上。他們這個團作為前鋒,這次的主要任務是快速渡過黃河並建立陣地,掩護工兵營在黃河上建立浮橋,使他們這個師通過黃河。
至於下一步的任務,連長並未告知他們。連長說,天色黑了後,河上遊就會下來小船,他們將乘坐小船泅渡到對岸,並建立陣地。
段立文抬頭看了看天,感覺再要兩個小時,天就要完全黑了。
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雖然之前的訓練已經使他有些厭煩,唯獨兩次的對抗演練使他稍微提起了些興趣。但真正上了戰場,哪怕還冇有交戰,他的內心還是十分的緊張。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是一個合格的士兵了,但連長、排長和班長都說,冇有上過戰場見過血,都不算真正的士兵,對此他有些不以為然。
在焦急的等待中,天色漸漸黑了起來。旁邊的丁國平小聲說道:“立文,看天色,應該馬上就要行動了。”
“等上了岸,你一定要按照命令列動,跟在我身邊,不要悶著頭向前衝。”段立文聽到後,嘴角撇了撇,不耐煩道:“知道了,我的模範隊友。”
他還是很佩服這個鐵桿戰友,每次訓練和比賽,丁國平都能以優異的表現和成績拔得頭籌。他自認為他的槍法和訓練已經很準、很好了,但丁國平能拐他兩條街。
這時,旁邊響起了班長低沉的聲音“都準備好了,十分鐘後開始行動。注意腳下,感覺到沙土有鬆軟的跡象,一定得提醒其他人。”
段立文立刻抬頭看向河麵,隻見河邊影影綽綽的閃爍著微弱的火星,這應該就是船上傳來的信號。
時間一到,他們這個班就跟隨班長,向河邊輕手輕腳的走去。仔細聽,還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是其他班的行軍聲音。
他們這個班擠在一個小船上,其中有個隊友還不慎落了水,幸好離船不遠。在一眾人藉著月光,胡亂摸索下,將他拉上了船。
雖然6月初的氣溫已經不低了,段立文蹲在船上還感覺濕了的鞋子和褲子傳來的冰涼。還能聽到那個落水的隊友,細微的牙齒打顫聲音。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小船終於停靠在對岸。眾人跟著班長,摸到了岸邊的一處小樹林邊上。
他們剛停下來還來不及喘口氣,不遠處就傳來了似是蟋蟀的叫聲。班長聽到聲音,立刻又讓眾人站了起來,朝聲音的方向趕去。
經過一番奔波和調動,段立文他們這個班已經跟在了排長的身邊,並在河堤上潛伏了下來。
由於部隊行動前就已經下令,全程保持靜默,違者直接送去軍事法庭。段立文也隻好忍住冇有作聲。
經過漫長的等待,天色已經微微泛起亮光。突然,段立文聽到河麵上傳來一串鞋底撞擊木板的聲響。
段立文扭頭看向河麵,當看到情形,他瞬間驚得張大了嘴巴。隻見不遠處的河麵上已經架起了一座浮橋,猶如長蛇般的行軍隊伍,在上麵前進著。
他機械地看了眼右側的方向,大概三百米處,一座一模一樣的浮橋上也有士兵在上麵跑動著。
“國平,我是不是看花眼了,河麵上什麼時間有的浮橋?”
丁國平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向前方“昨晚上,我聽到聲響了。”
段立文看了看他,不再開口說話了,因為他瞧見挨著丁國平的班長正瞪著自己。
大部隊冇有停留,直接穿過他們的簡易陣地,朝前方行去。他們這個師是在五月中旬從鹽城出發的,已經在黃河邊上的大套停留了八天時間。
他們師的編號是步兵第六師,總兵力有4628人,師長是李慶。
此時李慶已渡過黃河,他看著河麵上的,之前拿到作戰計劃,他還感覺總參部有些小題大做。就衝滿清的情報能力和戰力,完全冇必要如此小心。
他的反對聲被總參部駁斥,說以後無論大小戰役,都要做到:戰略上可以藐視敵人,但戰術上一定要重視敵人。
士兵的生命是無價的,不能因為指揮官的大意和輕視敵人,而造成不必要的損傷。
如果因為戰術上的錯誤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很可能要麵臨總參部的問責和軍事法庭的審判。
李慶聽到後,立刻閉上了嘴巴,但他並冇有因為內心的不滿而違背作戰計劃。
事後,還是師參謀陳森點醒了他。總參部的用意,是要將部隊打造成世界級強軍。
軍事學院和總參部一直在研究作戰方式,推演現代化作戰理論。那些經過反覆推敲和驗證的戰術和理論,最後都形成文字下發到了營級及以上指揮官的手裡。
這次戰役,總參部就是有練兵練將的意思,如果誰表現的出眾,很有可能被安排到軍校內繼續深造。所在的部隊,也有可能被劃分爲三等,一等甲種師,二等乙種師,三等常備師。
當大部隊完成渡河後,段立文所在的連被安排跟隨大部隊一起行軍。他們這次的目標是灌南、響水直至海州。
段立文在行軍中好不容易調整好心態,準備捨生忘死大乾一場的時,到了響水時,清軍守軍直接棄城而逃。
結果他冇有放一槍,就被安排去抓清軍逃兵了。段立文一路發著牢騷,丁國平隻是在一旁沉默地聽著。
隻有他說“跟你說話你聽到了冇有?聽到了倒是吱一聲啊!”時,丁國平才“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