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停在雲琅麵前,率先對她道:
“妹妹為侯府事務忙了這許多日,辛苦你了,多謝。”
他本可以私下道謝,偏偏選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口,明著是客套,實則是當眾抬舉她。
他擔憂她今日在這裡被人看輕,受到不該有的委屈。
於是特意當著旁人的麵,表示對她的看重。
雲琅心頭一暖,很領他的人情,福了福道:
“能為大哥哥省點心,我心裡也歡喜,談不上辛苦。”
一旁的高錦書攬了攬雲琅的肩膀,對宋聿道:
“阿聿,你妹子與我很投緣。下次我請她去我家裡玩,可好?”
她向來不拘小節,學太子殿下的口吻,喊他“阿聿”。
宋聿瞥了一眼她放在雲琅肩上的手,不動聲色地替雲琅作答:
“承蒙高姑娘抬愛。”
高錦書也算完成了她母親交代她的“一定要跟侯爺說句話”的重任,衝雲琅展顏一笑。
宋聿又簡短地寒暄過一圈,便轉身去找宋老夫人:
“祖母,您在這裡一整日了,孫兒陪您回去歇息吧。”
公主對他的表現很不滿意,氣道:“客人都未散儘,你敢先走?”
宋聿便又不說話了。
他沉默的時候,神色是冷的。
公主命他去送客,他便照做,走回廳內,便聽到宋老夫人和公主在議論今日的貴女。
宋老夫人感慨:“看到這些花兒一樣的鮮豔顏色,我隻覺得各個都好。倒真說不上誰最好。”
公主道:
“可不是嘛,多相看幾次也使得。若真有看得上的,多娶幾位進門,又有何妨?”
宋聿下意識地望向雲琅。
她依舊是那副乖巧模樣,嘴角噙著淺淺笑意,眉眼柔和。
穿著他買的布料裁成的衣裙,在人堆裡,離他過分遙遠。
宋老夫人又同公主客氣寒暄幾句,便帶著宋府眾人起身告辭。
宋清禮因為今日傷了人,捱了母親好一頓責罵,有些怏怏不樂。
他隻告了一日假,當晚便要趕回宗學住處。
回程路上,雲琅見他走在身邊,像是在生悶氣,於是好言相勸:
“你彆因為今日的事情太自責,好生讀書纔是要緊。”
宋清禮泄氣地說:“人人見了我都是勸學,你也不例外。真冇勁!”
雲琅一滯:“那怎麼辦呢,眼看就考試了。又不好分你的心。”
宋清禮不滿意:“我每日這麼辛苦,也冇見你多多掛念我!”
雲琅有哭笑不得,其實真不知道他有什麼可掛唸的。
他每日除了需要聽先生的話,認真讀書以外,身邊一大堆人伺候,凡事都不用親力親為,離“辛苦”二字還差的很遠。
見雲琅不做聲了,宋清禮又嘀嘀咕咕:
“君庭兄都收到了大姐姐親手做的玉穗,你怎麼冇給我準備禮物?”
雲琅好笑地反問:
“我給你做的東西還少嗎?你手上的扇套不就是我做的?又不是節日壽辰的,好端端的,要什麼禮物。”
這陣子她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擠不出多餘功夫再特意做什麼。
“反正我就是冇麵子。” 宋清禮垮著臉,滿臉委屈,“看著大姐姐和君庭兄那麼要好,我眼饞得很。”
“大姐姐是要成婚了,他們平日裡見一麵不容易。” 雲琅輕聲解釋,
“你時常都能回家,就算要送東西,也犯不著在公主府這樣的場合拿出來,何必平白惹人議論。”
宋清禮雖然比她略長些年歲,但大約小子發育得總比女孩兒慢,從小他個頭與心智都不如雲琅,倒像她纔是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