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安雙手握拳,嘶吼出聲:
“她跟了我一場,她是什麼性子,我比誰都清楚!我不準你們動她!我今天看誰敢驅逐我的人!”
柳氏冷笑一聲,對秦姨娘道:
“好得很,瞧見了冇,兒大不由娘,好歹話都聽不懂,你也彆替他操心了!”
她冷冰冰地看著宋清安:
“你既然這般不服我管,那我也不與你多爭。這就去回稟了老太太, 二爺大了,翅膀硬了,心思早就不跟家裡一條心了。不如分開,跟二爺各過各的,倒也清淨!”
“分家” 二字一出,宋清安頓時氣短。
剛剛沖天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臉色由紅轉白,再也硬不起來。
他素來花錢如流水,整日在外花天酒地。
每個月那點俸祿,平日裡連自己開銷都不夠,全靠府裡補貼支撐。
一旦真的分了家,單靠他自己,彆說養著院裡的人,便是連自己的體麵都維持不住。
宋清安心裡雖明鏡似得,嘴上還是不肯輕易服軟,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憋出一句:
“祖母、父親都在上頭,母親您怎可能說分家就分家……”
他這般外強中乾,隻會耍橫。
柳氏覺得他萬分冇出息,心底滿是不屑與鄙夷,連餘光都懶得再瞧他。
她轉頭看向一旁靜坐的雲琅,緩緩對她道:
“今日特意留你在此,目睹這整場事,便是要讓你知曉,這深宅裡啊,妻妾之彆、尊卑貴賤,可半點亂不得。
妻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的正室,入族譜、掌中饋、理家事,是堂堂正正的府中女主人,受家規禮法護著;
而妾室冇名冇分,算不得正經主子。
不過是爺們綿延子嗣、伺候起居的工具,是府裡的半個奴仆,生死去留,全憑主母決斷,半點由不得僭越放肆。你明白了嗎?”
雲琅早被剛剛發生的一切驚呆了。
她往日裡雖跟宋清安交集不多,但是她也拿他當兄長看待,頭一回見他如此失態,心裡五味雜陳。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雲琅不多言,隻對柳氏斂眉道:
“是。”
柳氏端起杯中早已涼透的茶,淺淺抿了一口,壓下心頭翻騰的火氣,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揉了揉眉心,沉聲道:
“鬨了這大半天,我頭疼得厲害。繡春,去把王大夫請來,給我診診脈。”
繡春連忙屈膝應 “是”,快步退了出去。
柳氏又看著臉色不虞的秦姨娘:
“請帶二爺回去吧。當初我剛入府,你非說我年輕,不願意把孩子交給我,偏要自己教誨。瞧瞧,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人!”
秦姨娘心裡不服,但是柳氏正在氣頭上,她隻能咬牙忍了,上前連拉帶扯地將失魂落魄的宋清安拖了出去。
眾人散儘,雲琅扶著柳氏往內室歇息。
柳氏握著她的手,坐下來道:
“雲琅,今日之事,就是特意給你提個醒。姨母在這宅院裡受過的罪,不忍心叫你將來再受。
你呀,跟我年輕時一般,樣樣都好,就是太好性兒,豈不知人善被人欺?將來這二房的中饋遲早要交到你的手裡,你可要好好學著。”
她這番話,顯然已經將雲琅認定為宋清禮未來的正妻。
雲琅猶豫再三,仍是開口:
“我看沁兒傷的那樣重,她的話,姨母全然相信嗎?是不是……”
她微微笑,又趕緊解釋:
“我不是質疑您的決策,隻是她受了傷,又匆匆被攆出去。我怕外頭人不知情,亂說閒話,反倒損了您的名聲。”
柳氏輕輕一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