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深居內宅,不能為他分憂便罷了,不該嘲笑他。
她收斂笑意,想了想片刻,突然提議:“要不我給你念兩本經書吧?你聽一聽,興許睏意上來,就能睡著了。”
宋聿有著隻有他們兩個人才曉得的毛病。
縣主皈依佛門,整日誦經禮佛,可他卻偏偏一聽人講經便昏昏欲睡。
見宋聿點頭答應,雲琅反倒有些後悔。
可話已出口,再難收回,她也冇法再改口推脫,隻得硬著頭皮隨他去了漪園。
午後日頭正盛,漪園內卻透著幾分清涼。
丫鬟們敞著窗欞,風穿窗而入,攜著院間的淡香與鳥鳴。
他的房間處處雅緻,案上擺著青瓷冰盆,鎮著幾塊碎冰,絲絲涼意漫開。
宋聿斜倚在軟榻上,半闔著眼簾,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陰影。
雲琅輕手輕腳坐在榻邊矮凳上,取了一本《心經》來。
上次之事的陰影仍在,但眼下他傷著,我見猶憐,定然是不可能再對她做出什麼逾越之舉來。
她便拋開雜念,放軟語調輕聲誦讀,隻希望他趕緊閉眼。
隻是一卷念罷,宋聿依舊清醒,雲琅隻得又換了本《金剛經》繼續念。
等耐著性子誦完整卷,榻上之人還是並無睡意,她隻得再取了本《法華經》,一字一句慢慢念讀,唸到口乾舌燥。
宋聿根本冇心思聽經,隻安靜躺著,目光從下往上望著她。
見她膚若凝脂,聲調清甜,隻越看越喜愛。
觸到他直勾勾的眼神,雲琅一怔,輕聲發問:
“你還是疼得厲害嗎?”
宋聿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此時窗外傳來晚絮的聲音:“我們姑娘在裡頭嗎?”
竹聲回了什麼,雲琅冇聽清。
她生怕被人瞧見屋內的景象,急忙放下書,快步走出去問:“何事?”
晚絮連忙回道:
“夫人遣人來喚,叫姑娘即刻過去一趟。”
雲琅聞言,不敢耽擱,便向宋聿告辭。
本想叮囑一句他注意傷勢,又怕被人聽見,隻好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一踏入柳氏的正院,雲琅便覺氣氛凝重。
院內烏壓壓站滿了仆婦丫鬟,個個垂首噤聲,連大氣都不敢喘。
雲琅心頭暗驚,朝柳氏問安。
柳氏隻示意她在一旁落座,繼續麵帶怒容地問跪在地上的一個小丫鬟:
“你還有什麼彆的可交代嗎?”
小丫鬟伏在地上,半邊臉頰高高腫起,指印清晰可見,嘴角還帶著血絲,顯然是剛捱過一頓狠打。
她含淚磕了一頭,顫聲指認:
“太太饒命,奴纔不敢有半句虛言!給二奶奶的藥裡下紅花之事,並非奴才本意,全都是林姨娘暗中吩咐的!她許了奴才重賞,還說出了事她會兜著,奴才一時糊塗纔敢聽命行事,求太太明察!”
話音剛落,一旁站著的林姨娘瞬間臉色煞白,又驚又怒:
“你竟敢血口噴人!我何時讓你做過這等勾當,分明是你被人買通,在太太麵前胡說八道!”
小丫鬟被她吼得一抖,卻還是硬著頭皮回話:“奴纔不敢胡說,是奴才親手接過林姨娘給的藥包,她特意囑咐奴才,趁人不備摻進二奶奶的湯藥裡,這事絕無虛假!”
柳氏麵色鐵青,對坐在一旁的海氏和秦姨娘問:“此事已然明瞭,你們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海氏端坐在側,見柳氏看過來,連忙垂首斂眉,恭順開口:
“此事全憑母親做主,隻求母親秉公處置,還我孩兒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