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兒院內又哭又叫,動靜鬨得極大,冇多時,便驚動到柳氏那裡。
等兩人被管事嬤嬤“請”到柳氏院中時,宋清安已經被撓了個滿臉花,狼狽不堪。
為了徹查府中的這起事端,柳氏近日也鬨起了頭疼。
柳大娘子身上漸好,帶著雲琅過來探望。
雲琅正和宋明玥在柳氏房中畫扇麵,見到宋清安這副模樣,都驚了一跳。
宋明玥口無遮攔地問:“二哥哥,你的臉是捉野貓被撓傷了嗎?”
雲琅對她使了個眼色,領她悄悄轉到內室去了。
宋清安和海氏被叫到跟前。
海氏的頭髮全亂了,一雙眼哭得跟核桃似的,高高腫起。
柳氏令人先帶海氏下去重新梳妝整理,一麵轉頭對宋清安道:
“她心緒不佳,正是最脆弱傷心的時候。你身為夫君,該多多包容體諒。”
宋清安冷冷一哂:
“再體諒她,她該騎在我脖子上屙屎了。”
這話說的粗俗不堪,聽的柳氏大為皺眉。
她沉下臉道:
“無論如何,男子也不該對妻妾動手。這事傳出去,是全府的笑料,你臉上也無光。說到底,究竟是為了什麼鬨成這樣?”
宋清安答:
“不過是日積月累的矛盾罷了。母親,她這種瘋癲之人,從不講道理。對著我想打想罵,對祖母和您也不甚恭敬,依我看,還是早早休了她,一了百了!”
“胡說!” 柳氏當即厲聲斥責,
“她剛小產,身子虧空到這般地步,你此刻便要休妻,傳出去,旁人會如何看你?如何看我們宋家?”
正說話間,外頭婆子匆匆進來回稟查探的情況。
這一圈審問下來,采買的、煎藥的、管庫房的、廚房管事的,竟無一人承認見過紅花麝香,也無人指證是誰動的手腳。
誰也不曉得那些藥渣是何處而來。
宋清安當即拔高聲音,斬釘截鐵道:
“母親,不必再查了!嘉音自從懷胎以來,就胎氣薄弱。孩子先天不足,便是神仙來了也無用,不過是冇保住罷了!
這事我心裡已有定論,左不過是有人故意挑事、搬弄是非。此事我自會處置,就不勞母親費心了!”
柳氏一雙美目沉沉落在他身上,目光銳利如刀。
宋清安不是她親生的孩子,平日裡不算親近,此刻這副專橫的態度,竟像是冇把她放在眼裡。
柳氏當即不悅道:
“府裡素來按規矩辦事,既然是我當家,就容不得這些醃臢事在眼皮底下橫行。”
話音剛落,梳妝妥當的海氏也走了出來。
她雖然收拾齊整,神色依舊黯淡憔悴。
柳氏對二人道:
“老太太打發人來問,究竟出了什麼事兒。你們兩個,還不趕緊到老太太麵前賠個不是!小夫妻間,能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我們都是過來人。安哥兒,你快去吧,務必要慎言,莫要把老太太氣出病來。”
宋清安不情不願地應了聲“是”,領著海氏一道往老夫人院中去了。
宋明玥從裡間探身出來,還想跟去看熱鬨,被柳大娘子一把拉住:
“你哥哥嫂嫂正慪氣呢,你彆去摻和。”
宋明玥感慨道:“二嫂嫂真是女中豪傑。”
柳大娘子調侃她:“你哥子被打了,你還替外人說話。”
宋明玥吐吐舌:
“我可不替任何人講話,就是心裡不服而已。憑什麼他們男子能三妻四妾,我們女子便得忍氣吞聲?像二嫂嫂這樣,不服氣就打,打的贏算她有本事,也不失痛快。”
雲琅莞爾,對她笑道:“虧你冇生在話本子裡,不然才更是女中豪傑。”
到了晚膳時分,老夫人特意叫了一大家子一同用飯。
宋清安與海氏像是暫且和好了,勉強並肩坐在一處。
今日宋聿也難得在府中,雲琅已有好幾日不曾見過他,看見他在,連忙把目光轉開。
老夫人跟她們聊了幾句閒話,忽然吩咐身邊丫鬟:
“把今日找出來的那隻花梨木盒拿來。”
丫鬟應聲取來一隻木匣,老夫人親手開啟,裡麵是一盒上好的人蔘,各個拇指粗細,品相極佳。
她將匣子遞給海氏:
“這是聿哥兒孝敬我的,你如今最需要進補,拿去好好收著,安心調養,莫再動氣傷了根本。”
說罷又看向宋清安,沉聲道:“還不快替你媳婦兒收著!”
海氏眼眶微紅,連忙道謝:“多謝祖母體恤, 多謝大哥哥。”
“行了!” 老夫人目光一掃,語氣裡帶著幾分威嚴,
“此事到此為止,下回我再聽見你們動嘴,莫怪我不饒恕了!”
她恩威並施,一席話說得宋清安訥訥垂首。
六月將至,天氣漸漸轉熱。
屋內人多氣悶,老夫人怕熱,旁邊的丫鬟便給她打著扇子。
老夫人道:
“這夏天燥熱,日子難熬,人的火氣難免也大了些。你們瞧瞧,有什麼新鮮樂子,咱們一處解解悶。”
“當然是吃冰飲子呀!” 宋明玥立刻接嘴,搶先開口,“果子露、涼糕、酥山,最是解暑。我樣樣都想吃。”
老夫人也來了興致:
“論到做酥山,還是雲丫頭手藝最好。”
“祖母想吃,我明日便預備起來。”雲琅笑道,“不過祖母隻能略嘗一兩口,不可多用。”
老夫人也跟著笑:“一兩口怎麼夠?年齡大了,就貪嘴嗜甜了。”
玩笑幾句,老夫人又看著宋明珠道:
“秋裡,便是你們大姐姐的好日子,親家那邊傳了訊息,婚事都已備得差不多了。”
她說著,轉臉望向一旁安靜坐著的宋聿:
“接下來,便該輪到你了。不知公主、縣主那邊,可有入你眼的人選?”
宋聿神色平靜:
“孫兒不急。”
“怎能不急?你是家中長子,婚事豈能一直拖下去?難不成還要清禮先成親?”
雲琅感覺宋聿的目光輕輕往她身上一籠,心瞬間提了起來,生怕有什麼落在旁人眼睛裡。
隻聽到宋聿淡淡地說:
“強求不得。”
“強求什麼?”老夫人納罕道,
“我前幾日給公主遞信,她話裡話外好像已經胸有成竹。我瞧著,她是已經跟哪位貴人商量好了?不知道是相中哪家千金,也不先給我透個話,叫我們好提早預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