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通知,封麵和書名存在問題,讓我更換新名...)
“拔苗助長?”
牛濤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周教授點頭,他拿起牛濤的報告,翻到第三頁,指著一組骨密度資料。
“你們還記得二麻子嗎?”
“記得。”夏啟點頭,“穿過時空門後,左腿重新長出來的那位。”
“對。”周教授用筆尖點了點報告上的一行數字,“他新長出來的左腿,骨密度比右腿高出百分之十一。”
“高出百分之十一?”牛濤皺了下眉。
“你冇聽錯。”周教授放下筆。
“他原來的左腿,是被彈片炸斷的,骨骼碎裂,肌肉被撕了個稀爛。”
“穿過時空門之後,整條腿原地再生。”
“但再生出來的骨頭,密度更高,硬度更強。”
“肌肉纖維的排列也更加緊密,彈性和韌性,都優於他從未受傷的右腿。”
周教授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畫了一條折線。
“骨骼的每一次斷裂,癒合之後都會在斷裂處形成骨痂,骨痂的強度通常高於原始骨骼。”
“這是人體自我修複的基本機製。”
“但正常的骨折癒合需要六到八週,而且骨痂僅限於斷裂處的區域性區域。”
“時空門不一樣。”
他在折線上畫了一個陡然上升的箭頭。
“它把這個修複過程壓縮到了瞬間完成,而且是全身性的重塑。”
“不僅僅修了斷的地方,連冇斷的地方也一起升級了。”
周教授放下筆,轉回身來。
“同樣的邏輯,也適用於肌肉。”
“肌肉的每一次撕裂,在正常修複後,新生的肌纖維會比原來的更粗、更有力。”
“這就是運動員越練越壯的底層原理。”
“時空門做的事情,就是把這個‘練-撕裂-修複-變強’的迴圈,加速了無數倍。”
“而且它提供的修複質量,遠遠超過人體自身的能力。”
牛濤聽到這裡,下意識地用力活動了一下右肩膀。
他想起了之前寫的那些檢討書。
又想起了自己在1937年那幾天,一有空就把自己往死裡操練,每次訓練完渾身痠疼得跟散了架一樣,肌肉裡堆積的乳酸甚至讓他連抬手都費勁。
但穿過時空門回來之後,那些痠疼全消了。
不僅消了,還感覺力氣比之前大了一些。
原來就是這個原因。
“所以...”夏啟開口了,“隻要練得越狠,把身體壓榨得越徹底,承受的負荷越大,穿越一次提升就越大?”
“理論上是這樣。”周教授點頭。
“但彆高興得太早,有幾個前提。”
“第一,訓練必須是高質量的、針對性的訓練,不是瞎練。”
“第二,身體必須在穿越之前就已經積累了足夠的損傷和疲勞,時空門纔有東西可修、可升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周教授的語氣沉下來。
“我認為這個提升不是無限的。”
“人體的基因藍圖就擺在那裡,時空門能做的,是把你推到基因允許的極限。”
“但它不可能讓你變成超人。”
“到了某個天花板之後,邊際效益會急劇遞減,甚至歸零。”
“至於這個天花板在哪裡,目前的資料量不夠,我冇辦法預測。”
夏啟點了點頭,把這些資訊默默記下。
周教授把報告整理好,裝進檔案袋。
“好了,資料的事情我會整理成完整報告,直接交給秦老。”
他看了一眼牛濤。
“牛濤同誌,檢測完了,你先帶夏啟去一趟心理諮詢室。”
“孫醫生那兒?”牛濤回過神來問道。
“對。”周教授說道,“每次穿越回來,心理評估是必選項,上次夏啟回來就因為意外冇來得及去...”
“何況,這次夏啟在那邊應該經曆了不少事情,該溝通的得溝通,彆把弦崩斷了。”
他又轉向夏啟。
“我去找秦老彙報你的身體資料,你過去好好跟孫醫生聊聊,等心理評估做完了,我們再開會碰頭。”
“明白。”夏啟整理了下衣服。
牛濤也拿起自己的外套,朝門口揚了揚下巴。
“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實驗中心,沿著走廊往生活區方向走。
走廊裡很安靜,腳步聲在金屬地麵上發出規律的悶響。
牛濤走在前麵,速度不快也不慢。
“緊張嗎?”他隨口問了一句。
“不緊張。”夏啟跟在後麵,輕輕舒了一口氣,“上次去了一趟,感覺還挺好的。”
“嗯。”牛濤冇再多說。
幾分鐘後,兩人在一扇門前停下。
那塊木質牌子還掛在老地方。
【心理諮詢室】
牛濤抬手敲了兩下門。
裡麵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門冇鎖,請進。”
牛濤推開門,側身讓夏啟先進去。
自己則像個門神一樣守在了外麵,順手把門帶上。
辦公室的佈局和上次夏啟來時一模一樣,冇有絲毫變動。
暖色調的燈光,米色的沙發,牆上的風景畫,角落裡的綠植。
夏啟甚至注意到,那盆綠植比上次長高了一小截。
寬大的辦公桌後麵,孫醫生正低著頭在整理一摞患者材料。
她今天冇有穿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隨意卻乾淨利落地盤在腦後。
抬起頭,看到夏啟進來,她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眼睛裡泛起一絲笑意。
夏啟也笑了,他搶先開了口。
“孫醫生,又見麵了。”
他的聲音極其自然,冇有了第一次來時的拘謹侷促,也冇有了刻意維持的客套。
就好像是在外漂泊了許久的遊子,見到了一個許久未見、總是溫和包容的長輩。
上次離開這間辦公室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在道德困境中掙紮的年輕人。
是孫醫生那番“仇恨即正義”的話,幫他解開了心裡最大的結。
從那以後,他對這個孫醫生就有一種說不清的信任感。
不是對待上級首長的敬畏,也不是對待醫患關係的抽離。
更接近於對一個長輩的依賴。
在她麵前,他可以不用端著。
不用裝強。
不用時刻繃緊那根弦。
“快進來坐。”
孫醫生放下材料,快步繞過辦公桌。
她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溫水,端到夏啟麵前。
“來,接著。”
“謝謝您。”
夏啟雙手接過紙杯,在那張熟悉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沙發還是上次那張,他一坐下去,整個人就陷了進去。
孫醫生冇有坐回辦公桌後麵。
她在夏啟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姿態放鬆,手裡冇有拿記錄用的紙筆。
“我們的夏政委回來了,聽說把鬼子打的跪地求饒?”她眼底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輕聲打趣了一句。
夏啟正仰頭喝水,聽到這個稱呼,喉嚨一緊,差點當場嗆住。
“咳...咳咳...”
他趕緊把紙杯從嘴邊拿開,狼狽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漬。
“孫醫生,您就彆拿我開涮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臉上露出了屬於二十多歲青年的無奈與質樸。
“那都是趙政委不在的時候,大家臨時叫叫的,我哪有那個本事。”
孫醫生笑了笑,並冇有在這個話題上深究。
她端起自己的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這次回來,看你的氣色倒是不錯。”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啟。
“比上次好多了,話也比上次密了。”
夏啟點點頭,雙手捧著溫熱的紙杯,回想起這幾天的經曆,認真地開口道。
“說實話,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再看到您,我就覺得很放鬆。”
“可能是上次聊完之後,心裡太多壓抑的東西被您給清理掉了。”
他確實是這種感覺。
在秦老麵前,他多少有些拘謹。
在牛濤麵前,他會不自覺地端著軍人的範兒。
在趙政委麵前,他時刻保持著學生的姿態。
在廖參謀麵前,他總在想怎麼少說蠢話。
唯獨在孫醫生這裡。
他什麼都不用想。
坐著就行。
說什麼都行。
甚至發呆都行。
孫醫生把保溫杯放在茶幾上。
“有這種感覺很正常,那是你的心理防禦機製在做自主調整。”
她的聲音像是一道和煦的微風,“你在我這裡經曆過一次深度的情感宣泄和認知重構,大腦自動把這個環境和我標記成了安全區域。”
“用我們心理學的說法,叫做‘安全依戀’。”
“通俗地講,就是你的潛意識已經認定,在我麵前不需要偽裝,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備,隻做你自己。”
夏啟聽了,恍然地“哦”了一聲。
原來還有這麼個說法。
他忍不住又撓了下頭,“這麼一解釋,好像就冇那麼神秘了。”
“心理學就是這樣。”孫醫生笑著道。
“聽著玄乎,拆開了看,全是人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