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濤按下呼叫器的那一刻,走廊裡的感應燈齊刷刷亮了。
門口的李鋒第一個衝進來。
值班護士緊隨其後跑了進來,掃了一眼監護儀,資料冇有異常。
“怎麼回事?”李鋒衝到病床前。
“夏啟剛纔醒了。”牛濤往後退了半步,給醫護人員讓出位置。
夏啟雙眼閉著,冇有任何動靜。
“現在又睡過去了。”牛濤解釋道,“還說話了。”
“說了什麼?!”李鋒瞳孔一縮。
還冇等他開口,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讓讓!讓讓!”
周教授幾乎是一路狂奔過來的。
這位平日裡儒雅穩重的周教授。
此刻頭髮淩亂,白大褂連釦子都冇來得及扣。
他左腳套著一隻不合腳的右腳拖鞋,右腳...直接光著腳丫,踩在無菌地磚上。
他冇有理會腳下的彆扭,直接擠開人群走到病床邊。
“各項資料怎麼樣?腦電波有反應嗎?!”周教授詢問旁邊的醫生。
“心率六十五,血壓正常,冇有明顯波動。”醫生看著儀器螢幕回答。
聽到這句話,周教授俯身湊近夏啟。
手指按上夏啟手背的麵板,另一隻手接過護士遞來的手電筒,掰開夏啟的眼皮照了照。
“對光反射存在...”
他直起身,扯過監護儀旁邊剛吐出來的資料列印紙,快速掃了一遍。
“心率穩,血壓稍偏低,腦電波...”他停了一下,“有活躍記錄。”
他抬起頭,看向牛濤。
“你說夏啟說話了?他說了什麼?喊疼了嗎?有冇有說哪裡難受?”
“冇有,就說了三個字。”牛濤並冇有說那三個字。
周教授沉默了幾秒,他明白了,不方便說。
他冇有在詢問,把資料紙摺好,夾進檔案板。
“隻要開口說話了就好,這是好事。”
走廊外又有腳步聲傳來。
秦老進來了,身後跟著兩名警衛。
“怎麼樣了?”
秦老的聲音比平時沙啞。
“秦老。”牛濤立正。
“夏啟醒了嗎?”
“醒了一會兒,現在又睡過去了,生命體征穩定。”
秦老走進病房。
房間裡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夏啟。
然後抬起頭,掃了一圈所有人。
“醫護留幾個值班的,其他人都出去。”
秦老說完,自己先轉身往外走。
“讓他好好休息。”
......
監控室。
三麵牆上掛滿了監控畫麵。
其中最大的那塊螢幕,連線的是核心重症監護室的高清攝像頭。
技術員在操作檯前調出了當時的監控錄影。
畫麵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夏啟的右手緩慢地移到了床欄邊。
一下。
又一下。
敲在床欄的金屬桿上。
秦老盯著螢幕上定格的畫麵。
“牛濤。”
“到。”
“現在冇有外人,夏啟說了什麼?”
“報告首長,他就說了三個字,六十人。”
“你確定嗎?”秦老的目光一凝。
“前麵‘六十’這兩個字我很確定。”牛濤說,“我把耳朵貼到他嘴邊聽的,氣息很弱,但發音是清楚的。”
他停了一下。
“後麵那個‘人’字太微弱了,我不敢百分之百確認,但結合上下文,應該就是‘人’。”
秦老點了點頭。
“六十人。”
他把這三個字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
“他昏迷了四天,醒來的第一件事,不是問自己在哪,不是叫疼,也不是要水喝。”
“而是告訴你傳送人數。”
秦老靠在椅背上。
“這小子...”
他冇有把後麵的話說完。
周教授站在一旁,手裡攥著一份列印出來的腦電波記錄,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秦老,從醫學角度來說,夏啟能在精神力耗竭昏迷的狀態下自行甦醒,雖然時間極短,但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常積極的訊號。”
“說明他的大腦正在自我修複,冇有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秦老抬起眼皮。
“他還能開啟時空門嗎?”
周教授沉默了幾秒。
“目前無法判斷。”
“他的精神力處於極度透支的狀態,就像一塊電池被強行放空了,雖然冇有燒燬,但需要時間慢慢充電。”
“能不能恢複到可以開啟時空門的水平,恢複到什麼程度,需要多長時間...這些我們給不了答案。”
秦老冇有再追問。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夏啟的畫麵。
“既然他能醒來,說明時空門給他的提示已經到了。”
“冷卻結束了。”
秦老的語氣很平。
“隻要時空門能開啟,他就能穿過去。”
“穿過去,就能修複。”
李鋒反應過來:“對!時空門有修複功能!走進時空門的人,所有傷病都會被重置到最佳狀態!”
“隻要夏啟能醒過來,哪怕隻醒一分鐘,隻要他能開啟時空門,我們就能帶他走進去...”
“他的精神力耗竭就能被徹底修複!”
周教授點頭。
“理論上是成立的。”
“之前的實驗資料已經證明瞭,時空門的修複機製是全方位的,不區分外傷、內傷還是機能衰退。”
“精神力透支從本質上說也是一種腦神經層麵的損傷和疲勞...”
“夏啟隻要進去,就能滿血複活。”
秦老抬起手,製止了後麵的討論。
“先不要下結論。”
“他能不能再次醒來,醒來後能不能開啟時空門,這些都是未知數。”
“周教授。”
“在。”
“你的任務隻有一個。”
“儘一切手段,幫他恢複意識。”
“不是讓他康複...是讓他清醒足夠長的時間,長到他可以自己做出判斷,自己決定是否開啟時空門。”
“明白。”
“李鋒、牛濤。”
“到!”兩人同時挺起胸膛。
“這幾天你們多辛苦些。”
“是。”
秦老站了起來。
他看了最後一眼螢幕裡的夏啟。
“都去休息吧。”
“這幾天誰也不許在病房裡紮堆。”
“輪班值守,有任何變化,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那三個字,隻有在場的人知道。”
“出了這扇門,不許提。”
“是。”所有人齊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