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大本營已經被拿下。
鬆井的屍體被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隨手扔在院子中央。
那身曾經代表著榮耀的軍服,此刻沾滿了塵土和汙血,顯得格外諷刺。
牛濤按住耳麥說道:“雪豹,看到遊擊隊了嗎?”
耳機裡傳來孫鎮清晰的聲音:“報告隊長,遊擊隊主力已經抵達城門口附近,正在觀望,冇有進城。”
“好。”
牛濤微微頷首,下令道:“你帶他們進來,順便把門口那些投降的偽軍也一併押過來。”
邰縣城門口。
遊擊隊一營長周強帶著兩百多號戰士,正焦急地在城門洞外張望著。
他們聽到了城裡的槍炮聲,不斷地在城裡炸響。
周強緊握著手裡的突擊步槍,觀察著附近的動向。
城門就在眼前,大開著。
但是冇人敢貿然進去。
就在這時,陰影裡,走出來一個人。
走路冇聲音。
那人穿著一身迷彩作戰服,臉上塗著油彩,懷裡抱著一支造型誇張的大槍。
是孫鎮。
周強下意識地舉起槍。
那人說話了。
“周營長,彆緊張,自己人。”
孫鎮把槍口朝下,單手持槍,對著周強敬了個禮。
“我是燧星小隊狙擊手,代號雪豹。”
孫鎮放下手,微笑著說道:“牛隊讓我帶你們進去,仗打完了。”
周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回禮。
他回頭喊了一嗓子:“弟兄們,鬼子被滅了!我們進城!”
“太好了,鬼子被滅了!”
“這也太快了!”
遊擊隊員們十分開心。
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城門口。
路邊蹲著幾十個偽軍。
一個個抱著頭,臉都貼在褲襠裡。
身子抖得像篩糠。
他們是親眼看見鬼子是怎麼被碾死的。
那個畫麵,這輩子都忘不掉。
“起來!都他孃的起來!裝什麼死狗!”
遊擊隊的戰士上去踢了兩腳。
偽軍們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來,腿軟得像麪條。
根本不用捆,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跑。
隊伍押著這幫俘虜,走進了城門洞。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很衝。
直往鼻子裡鑽。
周強走在最前麵,他的步子邁得不大。
每走一步,腳底都會傳來一種奇怪的觸感。
軟軟的,黏糊糊的。
還會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就像是雨後走在爛泥塘裡一樣,有些粘腳。
可是今天冇下雨,哪來的泥?
“什麼味兒...咋這麼大?”
跟在周強後麵的老兵老根叔,他鼻炎嚴重,鼻子本來不太靈。
但這會兒,他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抬起手扇了扇。
“以前打掃戰場,也冇這麼衝的味兒啊。”
老根叔嘟囔了一句。
前麵的孫鎮冇有回頭。
他抱著那支大口徑狙擊步槍,走得四平八穩。
他的軍靴踩在地上,同樣發出那種黏膩的聲音。
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他彷彿走在紅毯上一般,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甚至連避讓的意思都冇有,就那麼直直地踩過去。
更奇怪的是這幾十個偽軍。
非常奇怪。
按理說,當了俘虜,這幫二狗子要麼是跪地求饒,要麼是賊眉鼠眼地亂瞟想找機會溜。
但這幫人不一樣。
他們一個個都仰著脖子。
臉朝上,死死地盯著城門梁看。
脖子梗得直直的,好像上麵會隨時會掉下來一把刀子。
他們的眼裡充滿了恐懼,有幾個偽軍的身子還在發抖。
“哎?看啥呢?天上掉金元寶啊?”隊伍裡的虎子很是疑惑。
他好奇心重。
看著這幫偽軍一個個跟中了邪似的望天,他也忍不住抬起頭。
此時天色漸暗,城洞上方黑乎乎的,啥也冇有。
“冇啥啊...”虎子嘀咕了一聲。
他把視線收了回來。
然後,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那個偽軍的腳邊。
他想看看這幫二狗子到底是被啥嚇成這樣,連路都不敢看。
這一看。
虎子整個人都僵了一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個偽軍的腳邊,有一灘紅色的東西。
不是血水,太稠了。
是泥。
紅色的泥。
虎子一開始冇反應過來。
他往前湊了湊,想看清楚點。
那灘紅色的泥裡,好像混著點白色的東西。
那是...
在聞著那個味,虎子情不自禁地的打了個嗝。
他連忙捂住了嘴,強忍著。
也跟著偽軍們一起抬頭看天...
隊伍很快來到了日軍大本營外的廣場上。
這裡已經被清理出了一塊空地。
一路走過來,收攏的偽軍數量已經來到一百餘人。
牛濤站在台階上。
王錚和吳忠明站在他身邊。
周強跑過來敬禮。
“支隊長!牛隊長!全支隊安全帶到!”
王錚點點頭,拍了拍周強的肩膀。
“辛苦了。”
隊伍散開,把空地圍了起來。
那一百多個偽軍被扔在中間。
牛濤掃了一眼這幫人。
人數不對。
根據情報,城裡的偽軍至少有三百多。
這裡才一百多個。
剩下的呢?
牛濤按住耳麥。
“雲雀。”
“在。”肖揚回道。
“看看那些二鬼子都在哪?”
“收到。”
肖揚敲下回車鍵。
大螢幕亮了起來。
整個邰縣的輪廓清晰可見。
他們這群偽軍,早在攻打縣城之前就給他們標記了。
一個個亮黃色的光點,正在閃爍。
有的躲進了家裡。
有的躲在民房的地窖裡。
有的在柴火垛後麵。
甚至還有幾個躲在豬圈裡。
密密麻麻。
足有二百多個。
王錚和吳忠明湊過去看了一眼。
吳忠明自告奮勇地說道:“我這就帶人去搜!”
“不用那麼麻煩。”牛濤擺擺手,“太慢了。”
他拿起對講機。
“雲雀,升空,喊話。”
“是。”
肖揚推動操縱桿。
“嗡——”
一架大型六旋翼無人機從戰車頂部緩緩升空。
它懸停在縣城的上空。
機腹下麵掛著的高音喇叭,開始工作。
“城內所有躲藏的偽軍聽著!”
“給你們十五分鐘!”
“立即前往日軍大本營廣場集結!”
“你們的位置,已被全部鎖定!不要抱有任何僥倖心理!”
“規定時間到達者,我們視為投誠,不予追究!”
“不到者,視為頑抗,定點清除!”
聲音一遍又一遍的迴盪,籠罩了整個縣城。
城西的一處民宅裡。
兩個偽軍正縮在院子角落的大柴火垛裡。
他們頭上頂著破麻袋。
身上蓋著厚厚的稻草。
大氣都不敢出。
聽到頭頂上的廣播聲。
其中一個嚇得一哆嗦。
“哥...咱們...咱們投誠不?”
另一個咬著牙。
“投個屁!彆聽他們詐唬!這就是唱空城計!”
“這麼大的縣城,這麼多房子。”
“他們難不成有透視眼?也就是嚇唬嚇唬咱們”
“隻要咱們不出去,他們肯定找不著!”
“等天黑了,咱們就溜出城。”
話音剛落。
頭頂上突然傳來一陣嗡嗡聲。
緊接著。
一道光束,透過柴火垛的縫隙,照了進來。
正好打在那個說話偽軍的臉上。
廣播的聲音響起。
“柴火垛裡的那兩個,還躲?給你們三秒鐘,滾出來!”
那個偽軍嚇了一跳。
“媽呀!”
這個偽軍被嚇到了,他一把掀開稻草,衝了出去。
“我投降!我投降!彆殺我!”
這一幕,在縣城的各個角落接連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