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的身體在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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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軒把第二條魚烤好,放在葉子上,又開始烤第三條。
他的動作越來越心不在焉,魚翻麵的時機總是把握不好,有一麵烤得有點過了,他手忙腳亂地把它挪開,用刀刮掉焦的地方。
白貞貞的那句話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他不能留下來。
他必須走。
許明軒的心裡七上八下的,一會兒覺得有希望,一會兒又覺得希望渺茫。
他把第三條魚從火上取下來,放在葉子上,三條魚整整齊齊地排著。
金黃的魚皮,雪白的魚肉,佐料的香味混著烤魚的焦香,在山洞裡飄散開來。
白貞貞從洞口遊了過來,盤在火堆旁邊,低頭看著那三條魚。
她的尾巴尖在地上拍了拍,金色的眸子裡映著火光,亮晶晶的。
許明軒把最大那條遞給她。
白貞貞接過去,咬了一口,魚皮發出輕微的脆響。
她嚼了兩下,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尾巴在地上連拍了好幾下。
“香。”她說,嘴裡還含著魚肉,聲音含含糊糊的,可那個“香”字說得格外用力。
她又咬了一口,這次吃得慢了一些,細細地嚼著,金色的眸子眯了起來,像是很享受的樣子。
她吃東西的樣子一直不太斯文,可這會兒因為覺得好吃,反而慢下來了,一口一口地品著,偶爾還會伸出舌尖舔一下嘴角的油漬。
許明軒自己也拿了一條,坐在石頭上慢慢吃著。
魚肉確實很鮮,比他之前烤的狼肉好吃多了。
可他的心思不在吃上麵,吃了半條就吃不下了,把剩下的放在葉子上。
白貞貞吃完自己那條,目光落在許明軒剩下的半條魚上。
她看了看魚,又看了看他,尾巴尖伸過去,輕輕點了點那半條魚。
“你不吃了?”
許明軒搖了搖頭。
白貞貞的尾巴一卷,把那半條魚捲過來,三兩口就吃完了。
吃完了還舔了舔尾巴尖,把上麵的佐料和油脂都舔乾淨了。
三條魚,她吃了兩條半。
許明軒收拾了一下火堆,把魚骨頭和用過的葉子攏在一起,推到山洞角落。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要走到自己的睡袋那邊去。
一條雪白的蛇尾從身後伸過來,勾住了他的腰。
許明軒的身體僵了一下。
蛇尾的力道不大,可箍得很牢,正好卡在他腰窩的位置,不鬆不緊地圈著。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蛇尾帶著往石床的方向拉。
“乾……乾什麼?”他的聲音有點發緊。
白貞貞冇有回答。
蛇尾輕輕一帶,許明軒踉蹌了兩步,被帶到石床邊。
白貞貞已經盤好了位置,蛇身在石床上繞了兩圈,中間留出一個剛好夠一個人躺進去的凹陷。
蛇尾鬆開他的腰,在他背後輕輕推了一下。
“睡午覺。”白貞貞說,聲音懶懶的,帶著一點沙啞。
許明軒猶豫了一下。
他一點都不困。
他看了看石床上盤好的蛇圈,又看了看白貞貞。
她已經側躺下來了,上半身靠著盤起來的蛇身,長髮鋪散下來,金色的眸子半闔著,看著他。
許明軒深吸了一口氣,脫了鞋,跨過蛇身,在那個凹陷的位置躺下來。
許明軒感覺到了。
白貞貞的身體是熱的。
以前她纏著他的時候,蛇身總是涼涼的,帶著蛇類特有的低溫,鱗片貼在他的麵板上,涼颼颼的。
有時候夜裡他會被那股涼意弄醒。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的蛇身是溫熱的,不是那種被太陽曬過之後的餘溫,而是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熱。
像是她身體裡麵有什麼東西在燒,把整條蛇身都烤熱了。
他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
雪白的鱗片在光線下泛著微微的光澤,跟他剛來的時候冇什麼兩樣。
可他貼著鱗片的那部分麵板,能清楚地感覺到那股熱度在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然後他感覺到了彆的。
白貞貞的上半身就在他旁邊,側躺著,跟他麵對麵。
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她的呼吸噴在他的臉頰上,比平時熱得多,一下一下的,帶著一種不太規律的節奏。
她的臉頰是紅的。
不是被太陽曬的那種紅,也不是害羞的那種紅。
是一種從麵板底下透出來的紅,淡淡的,像是花瓣被揉碎了之後滲出的汁液。
洇在她的顴骨和臉頰上,連帶著耳垂都是紅的。
她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濃烈。
她的呼吸比平時快。
許明軒跟她相處了這些天,已經習慣了她的呼吸節奏。
慢悠悠的,懶洋洋的。
可今天不一樣。
今天她的呼吸快了很多,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比平時大,帶著一種壓抑著的、不太安穩的節奏。
許明軒的後背繃緊了。
他想起了她說的那個詞。
動情期。
他忽然意識到,可能快要到了。
白貞貞的尾巴尖搭在他的小腿上,微微收緊了一些。
她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金色的眸子在光線下顯得格外透亮。
裡麵的光像是有實質的,落在他的臉上,沿著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一點一點地描過去。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像是嚥了什麼東西。
“許明軒。”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帶著一種沙沙的質感,像是喉嚨裡含著什麼,每個字都磨著出來的。
許明軒冇有說話,也冇有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的,快得他自己都覺得不正常。
白貞貞冇有再說話。
她隻是看著他,用那雙比平時更亮、更軟、更濃的金色眼睛看著他。
蛇身的熱度一點一點地傳過來,把他整個人都裹住了。
山洞裡安靜極了,隻有火堆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和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呼吸聲。
許明軒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她。
可他閉上眼之後,感覺反而更清晰了。
他在心裡拚命地想彆的事情。
想老薛有冇有走出去,想搜救隊什麼時候能來,想他什麼時候能離開這個山洞。
可這些念頭一個一個地冒出來,又一個一個地被壓下去。
他隻能閉著眼睛,僵硬地躺在那裡,等著白貞貞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