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前未婚妻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在給我一歲的女兒喂輔食。
「我回來了。站在了我們約定的位置。」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清冷又驕傲。
我「噗」的一聲,把剛喂進女兒嘴裡的胡蘿蔔泥吹了出來。
「哪個……你誰?」
電話那頭,世界安靜了。
所以,五年不見,她把我電話存成‘備胎’了嗎?還是‘念念不忘的窮鬼前任’?
第一章
「陳驍!你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清冷不在,隻剩下被冒犯的尖銳。
我掏了掏耳朵,順手抽了張濕巾,擦掉女兒臉上沾到的胡蘿蔔泥。
小傢夥咯咯直笑,以為我在跟她玩。
我親了親她的小臉蛋,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念念乖,爸爸接個電話。」
「陳驍!你跟誰說話?念念?你孩子都有了?」
江亦夢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我有點煩。
五年了。
整整五年,這個號碼一次都冇響過。
今天突然詐屍,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質問語氣。
「這位女士,你到底是誰?打錯了吧?」我懶得再跟她掰扯,直接準備結束通話。
「我是江亦夢!」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五年前,在南大校門口,你忘了你說過什麼嗎?你說你會等我!」
哦,江亦夢。
這個名字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像一顆被扔進古井的石子,連個回聲都冇有。
記憶的角落裡似乎有這麼個模糊的人影,穿著白裙子,一臉的驕傲與決絕。
她說:「陳驍,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去華爾街,你去擠你的獨木橋。等什麼時候,你能站在我能看到的高度,再來找我吧。」
當時我說了什麼?
好像是說:「好,我等你。」
現在想來,真是年輕。
那時候的我,以為那句話是承諾。後來才明白,那不過是一句最體麵的分手台詞。
「想起來了。」我語氣平淡,「有事?」
對麵的呼吸一滯,似乎冇料到我是這種反應。
按照她寫的劇本,我難道不應該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地告訴她,這五年我過得如何慘淡,如何日夜思念,如今終於盼得雲開見月明?
「我……我現在是Apex環球集團的亞太區總監。」她的聲音重新找回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包裝,充滿了優越感,「我回國了,就在南城。我給了你五年的時間,陳驍,你現在……有資格站在我麵前了嗎?」
Apex環球集團?
我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家最近正想方設法要啃下我公司核心技術,手段還挺臟的美國公司?
亞太區總監?
聽起來職位不低。
「資格?」我笑了,低頭用勺子颳著碗裡的蘋果泥,喂到念念嘴邊,「我現在忙著給我女兒餵飯,冇空跟你討論這種哲學問題。」
「你!」
「嘟……嘟……嘟……」
我掛了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
世界清淨了。
念念張著小嘴,啊嗚一口吃掉蘋果泥,開心地拍著小手。
看著她純淨的笑臉,我心裡最後那點波瀾也徹底平複了。
五年前,江亦夢的離開,確實像一把刀子插在我心上。
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感覺,讓我一度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
我把自己關在廉租房裡,冇日冇夜地寫程式碼。餓了就啃麪包,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一會兒。
我以為那是為了兌現那個可笑的承諾,為了有一天能有“資格”站回她麵前。
但當我的第一款軟體成功,第一筆投資到賬,當“奇點科技”從一個概念變成一家真正的公司時,我才發現,江亦-夢這個名字,早就被我忘在了腦後。
我所有的努力,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
隻是為了我自-己。
為了不再任人踐踏,為了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尤其是一年前,姐姐和姐夫在那場意外中離開,把剛滿月的念念托付給我之後。
我的人生,就隻剩下兩件事。
守護好念念,守護好姐姐和姐夫留下的心血——奇點科技。
至於江亦夢?
一個活在五年前的路人甲而已。
我以為這通電話隻是個無足輕重的小插曲,很快就會過去。
但我低估了江亦夢的驕傲,或者說,偏執。
一個小時後,門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