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大小金川戰役,隨著小金川再次被清軍成功降服,這場曠日持久的戰役終於步入了最後的決戰時刻,而這一捷報,也無疑成為了大清新年之後最為振奮人心的喜訊。
正值清明時節,乾隆在祭奠完祖先,又為已故的孝賢皇後與孝恪皇後上香祈福後的第二日,囚禁於延禧宮的令妃,呈上了孝賢皇後生前所有的遺物,更是以血為墨,寫下了一封聲淚俱下,情真意切的血書,懇求乾隆能夠看在先皇後的情分上,再賜她一麵之緣。
延禧宮
曾經聖眷優渥、門庭若市的宮殿,如今卻已是門可羅雀,荒草叢生,再也看不出往日的輝煌。
推開正殿那扇沉重的大門,一股靜得出奇的寒氣撲麵而來,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那些曾經價值不菲的紗簾,也早已破損不堪,隨風搖曳。
走進正廳,隻見令妃身著一襲乳白色配著蘭草花紋的宮女服飾,靜靜地坐在梳妝鏡前。聽到動靜後,她緩緩站起身,向乾隆行禮道:“奴婢給皇上請安!”
“你把朕費盡心思請到延禧宮,就是為了看你如此?”乾隆眼神微眯,打量著眼前這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女人,語氣中流露出的疏離感,讓這座本就寒冷的宮殿更加增添了幾分寒意。
“皇上,您還記得臣妾第一次在孝賢皇後的長春宮見到您時的樣子嗎?那時,您誇臣妾長得好看,柔順恭敬。”令妃回憶起往事,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當初她被剛剛有孕的孝賢皇後選中,獻給乾隆以固寵。她的溫柔體貼,年輕靈動,讓她得了一個極其特別的封號——“令”,又同年封嬪,三年無子卻封妃。
若不是蕭雲的出現,她如今應當已是令皇貴妃,統領後宮,風光無限。她鬥敗了那麼多妃子,可是這個蕭佳氏卻如鬼魅一般,如同黃雀在後,讓她防不勝防。
“那是當年的你,不是如今的令妃!”乾隆並不願提及那段往事,這些年他的生命裡早已被那束命中註定的陽光填得滿滿當當。甚至宮裏那些悼念孝賢皇後的詩集,也早已銷聲匿跡。如今的他,更願意也更應該珍惜眼前人。
“是啊,臣妾年老色衰,比不得貴妃明媚聰慧!”當了多年解語花的令妃,如何聽不出乾隆的語氣中的冷漠。那個蕭雲,就這般完美無瑕嗎?不過當年繼後孤注一擲的毒心局玩得好,她不信有任何一個女子會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當皇帝!
“她是獨一無二的,不能和任何人比!”乾隆直接製止了令妃的話,所有人都不能和他的雲兒比,雲兒也不願和旁人去做無謂的比較。
“哈哈哈,皇上,您倒是真心愛貴妃,可是貴妃她真的愛您嗎?她這麼年輕,又這麼不願受拘束,您真的覺得您能留下她嗎?或者您留下了人,可她的心呢?”令妃自從蕭雲進宮之後,就知道這個蕭雲絕不是池中之物。乾隆看著蕭雲的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包括在孝賢皇後身上都沒有過,自己身上也沒有過。
乾隆不想再陪這個瘋婦浪費時間了,他準備抬腿拂袖離去:“朕看你當真是失心瘋了!”
“失心瘋?永璐的死是壓死臣妾最後一根稻草,這是臣妾和您的孩子啊!他會跑會笑會鬧了,可是為什麼上天還要帶他走?”令妃企圖打感情牌,當初永璐死在乾隆麵前,她不相信他對這個未長大的小兒子毫無波瀾。
可結果卻是大相逕庭:“你還有臉跟朕提永璐!你懷永璐的時候,朕說了讓你留在宮裏好好養胎,可你呢?買通了太醫說胎像穩固,跟著朕巡幸江南,導致永璐早產體弱!”乾隆厲聲質問道,“更何況永璐的死是上天降罰,你斷送了朕這麼多孩子的性命,老天僅帶走永璐贖罪,留下和靜和恪的性命你就應該感恩戴德,燒香拜佛,以贖己過!”
“臣妾是咎由自取,成王敗寇,臣妾認了!可是皇上,臣妾不能看著您的江山易主啊!”令妃終於說出了此次的目的。
“江山朕說過了,遲早是永琪的。”乾隆冷冷地回應道。
“永琪?皇上,您比任何人都知道貴妃的聰慧,她是老太傅一手教導,學的東西不比宮裏的皇子差,甚至不比您差!”令妃看到了乾隆臉上的變化,繼續說道,“蕭佳氏是滿漢結合的代表,蘭陵蕭氏手裏有多少文人學子支援,永琪繼位後真的能壓住蕭佳氏嗎?甚至,永琪真的能順利繼位嗎?”
“放肆!國本大事,豈由你一個罪婦信口雌黃!”乾隆怒喝道。
“權利在前,什麼都不重要!她不僅僅是一個女子,她也和後宮眾多女子一樣,她身上繫著蕭佳氏全族的榮耀!”令妃毫不畏懼地回應道。
“蕭佳氏自老太傅開始從不涉及黨爭,更不涉及儲位之事,朕不信你的鬼話!”乾隆堅定地說道。
“那貴妃自己呢?她有了十五阿哥,幼子登基垂簾聽政,她的智謀能力完全可以做第二個呂雉甚至則天皇帝!在宮裏這麼多年,她和您當初認識的蕭雲還是同一個人嗎?麵對權利的誘惑和魅力,她就能指天誓日說一句她沒有任何野心嗎?”令妃步步緊逼地問道。
“如果你隻是這些胡話,那朕當真是來錯了,也高看你了!”乾隆說完便打算離開。
“皇上不如跟臣妾打個賭,反正臣妾在您心裏早就是個死人了,何不用臣妾這條賤命賭一次貴妃是否對您忠心,蕭佳氏是否對您忠心耿耿!”令妃突然提出了一個驚人的賭局。
乾隆憤然離開,但令妃卻知道他一定會答應這個賭局。她是孝賢皇後一手調教出來的,怎麼能不知道這個帝王的多疑。
蕭雲,不到最後一刻,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她魏氏不應該止步於此!
回永壽宮的路上,乾隆心裏如同翻湧的潮水,不斷自我寬慰:不,不能聽信那些無稽之談,他的雲兒不會如此,她自永琰出生起便一直勸誡他莫要對永琰過分寵溺,甚至九州清宴為了救他失去了他們的孩子……
然而,即便魏氏之言多為妄語,但她有一句話卻如利刃般刺入乾隆心扉——蕭雲的才智與謀略,若身為男子,定能在朝堂之上大放異彩,自己當年不也曾有過讓她參加科舉、入仕為官的念頭嗎?
寧遠書院,初時僅是災情後收容孤寡老幼的避風港,而後逐漸擴充套件至資助赴考士子,再後來,那些受助的孩童也紛紛踏上科舉之路。
此事看似微不足道,但長此以往,將有源源不斷的官員或直接或間接地出自寧遠書院,受恩於蕭家。
即便如今寧遠書院已歸皇家所有,可那些學子依舊視她為師。今天有一個董洵,明日就會有十個,十年之後就是數十個,二十年之後就是上百個。
她的目光早已超越了眼前,投向了十年乃至二十年後。老太傅不過是帝師,而她是要當滿朝文武的師父!
還有前些日子,在處理那些決疣潰癰的包衣世家,更是展現出非凡的智謀與手腕,運籌帷幄,環環相扣,使其鷸蚌相爭,她則借力打力。自己不也曾感慨,若論內政治理,他自愧不如。
自己與她,年齡相差懸殊,待自己駕崩之後,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真的未曾考慮過以後嗎?
他把永琪的福晉定下西林覺羅氏不僅是為了補償鄂爾泰全族,也是給她們母子留了保障,清漪和雲兒算是手帕交,永琪這孩子仁德純孝,一定會榮養她們母子。
可如果永琰登基,她便是唯一的太後,主少母壯。那她不願永琰坐這個位子的話是否也隻是緩兵之計呢?
章佳阿桂和富察明亮的請功摺子至今還在禦案上,蕭風的名字均在首位。治理內政的妹妹,攘除外患的兄長,他實在難以想像永琪登基後能有何優勢。
……
這陣子,乾隆雖依舊雷打不動地前往永壽宮,但暗地裏卻在精心佈局。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他隻能對她們母子有所虧欠,與魏氏賭上這一局!若他贏了,他定會好好彌補她們母子;若他輸了……便放她自由…放她離開…。
“您怎麼了?好幾天了,一直心事重重的?朝政再忙,戰事再焦灼,您也得給自己喘氣休息的時間啊?腦子總轉也會累的。”蕭雲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已經溫熱的湯碗,望著乾隆帝那一臉愁容,心中滿是疑惑。她思來想去,近期前朝後宮似乎並無大事發生啊?
接過蕭雲手中的百合蓮子荷葉羹,輕聲安慰著這個一臉擔憂的人:“過幾天,天氣就要熱起來了,朕帶你去圓明園避暑如何?永琰已經纏著朕和永琪好久了。嗯?”
“好是好,隻是您的身子真的沒事嗎?”蕭雲還是不放心,想要傳太醫來瞧瞧,卻被乾隆一把拽向懷裏。
“朕好得很!”乾隆放下碗,起身將蕭雲橫抱起來,走向裏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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