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
“皇上,這是奴纔等人從觀保的任地蒐集到的言論和宮內的一些傳聞,請皇上過目!”粘桿處一大早便跪在乾清宮。
乾隆仔細翻閱著呈上來的信件,眉頭緊鎖:“放肆!”
“皇上息怒!”
“這些資訊都是確鑿無疑的嗎?”
“皇上,粘桿處從未失手過,奴才們聽命於皇上,絕不敢欺瞞聖上,打聽到什麼就是什麼!”
“起來回話!”
“是!奴才知道事關重大,所以親自探查,當年欣榮格格自慈寧宮歸家後,這種言類言論日益增多。甚至……
“甚至什麼?繼續說!”
粘桿處猶豫再三,實在不敢說下去,但是看到乾隆嚴肅的眼神還是視死如歸一般說道:“甚至已經有人說老佛爺和觀保家已經有了默契,欣榮格格進宮的目的便是衝著五阿哥!而且宮裏知道此事的人也不少。”
“你下去吧,這事不許外傳!”
“奴才明白!奴才告退!”
儲妃!朕尚未立儲,永琪是朕看中的不假,可秘密立儲的詔書朕並沒有寫呢?就這麼著急嗎?
“皇上,老佛爺請您去一趟慈寧宮!”小路子打斷了乾隆的思緒。
“可知有什麼大事兒?”
“這……奴纔不知,不過聽說今天一早愉妃娘娘就在慈寧宮服侍老佛爺禮佛。”
“嗯,擺駕吧!”
“嗻!”
慈寧宮
“今天把皇帝和愉妃找來,其實就想談談永琪的婚事。永琪年紀也不小了,再不指婚,恐怕朝廷裡也會開始一些無謂的議論。”老佛爺其實早就想在蕭雲成了皇妃之後儘快給永琪安排一件婚事,之前本以為乾隆將蕭之航的女兒留在宮裏是為了給永琪當嫡福晉,她也不宜再管,可如今……
“這件事情我心裏已經有了主張,現在就看你們兩位為人父母的意思了。”
乾隆端著茶杯的手一頓,身為帝王多年的喜怒不形於色,又自然的端起茶喝了一口:“老佛爺,不知道您心中有什麼盤算?”
他登基以來第一次懷疑粘桿處的訊息是否準確。
前朝和後宮勾結,欺瞞他,算計他。
不明真相的老佛爺還在侃侃而談,殊不知前麵就是早就挖好的萬丈深淵,就等她來跳了:“觀保的女兒欣榮,你們也都知道她是什麼樣的女孩兒吧。知書達理,文舞全才,依我看的,也就是觀保的女兒欣榮才配得上皇帝心目中的驕子永琪,所以我想把欣榮指婚給永琪。”
這下乾隆心底的猜忌已然達到頂峰,老佛爺臉上的笑意彷彿在向他的皇權挑釁。隻有他一個人被蒙在鼓裏,任憑前朝後宮算計他。
是啊,自他登基,何人不是為了從他身上獲得利益,從他口中得到雞犬昇天的旨意,又有誰真心為了他呢?
不,還有一個人!
她,隻是因為自己一句想吃餃子,就帶著宮裏上上下下在禦膳房弄出中西合璧的餃子宴。
也是她,在滿宮都覺得她是玩物喪誌,找各種藉口貪玩,可那場出氣球大賽是他一生之中最難忘的賀禮。
還是她,隻因他和她開玩笑說滿朝文武她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喜好的人,她便親自畫圖規劃,選定上巳節當天送給他一席流觴曲水宴作為她疏忽自己的賠禮……
“老佛爺,這可真是太好了,是禦史大人的女兒啊,那是永琪的福氣。”愉妃激動的站起身說道,“欣榮為人體貼又聰明,臣妾沒有意見,一切都憑老佛爺做主。”又轉身看向麵上雖然不顯,可早已氣憤之極的乾隆,“也懇請皇上答應永琪的婚事。”
“永琪的婚事不得輕率啊,朕倒是想再考慮考慮。”乾隆這種語氣如果蕭雲在慈寧宮,那怕是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第一把火燒完,第二把火來的剛剛好。
“永琪在皇帝心目中是什麼分量?皇帝對他抱有多大的期許?難道我可以輕率嗎?”老佛爺卻依然不查。
是啊,沒有了小燕子,那麼欣榮指婚給永琪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根本沒人會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正如蕭雲說的那般,人啊,蓋棺定論之前纔是破綻最多之時。
“正因為永琪不是一般的皇子,我們才更應該慎重地為他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福晉,欣榮是最好的人選。”老佛爺還在跟乾隆舉薦欣榮。
“是啊皇上,臣妾喜歡欣榮,隻有欣榮才能成為永琪的賢內助,好幫手。臣妾從來沒有向皇上乞求過任何事情,這一次就懇請皇上答應永琪和欣榮的婚事吧!”愉妃這一句話可謂是把數十年的人設毀於一旦,如果乾隆沒有得到粘桿處的訊息,怕是真的會欣然同意這門指婚。
可如今,怕是乾隆自己都懷疑了隨著永琪身份的板上釘釘,愉妃的野心是否也會隨之增大。
乾隆打量著眼前的愉妃,他對她最滿意的地方就是她生了永琪這個優秀的兒子。
又看了看坐在對麵的老佛爺,是啊,他的額娘也是母以子貴,若不是他被皇瑪法和皇阿瑪看重,不得寵的額娘怎麼會在孝敬憲皇後和敦肅皇貴妃去世後坐穩後宮第一把交椅……
“皇帝?”老佛爺看乾隆有些心不在焉,出聲詢問道,“哀家知道你把蕭風召回京城,不如皇室雙喜臨門,晴兒嫁蕭風,永琪娶欣榮倒是兩對天作之合。”
“老佛爺,永琪和晴兒的婚事朕一直放在心上,您和愉妃的想法朕都瞭解了,朕會細細斟酌,也盡量讓老佛爺滿意。”乾隆實在懶得再在慈寧宮浪費口舌了,直接站起身來,“乾清宮還有一些事情等待朕去處理,朕先告辭。”
乾隆從慈寧宮出來後根本沒有打算往乾清宮去,而是徑直去了永壽宮。慈寧宮老佛爺和愉妃的算盤打得,珠子都快崩到他臉上了,他實在想找一片凈土,一片隻有他和她的凈土。
永壽宮
蕭雲也是在清點自己給晴兒添妝的禮品時,無意中從自己庫房發現了數大箱珠寶擺件,詢問了齊朔才知道這是蕭風從直隸帶回來的,乾隆讓這些東西都當做嫁妝入了她的私庫。
這麼多好東西,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帶不走,都給晴兒當嫁妝吧。
可惜,她不能算壽終正寢,留不得遺書,不然剩下的東西留給永璂娶媳婦也是好的……
一本本賬冊堆在桌子上,蕭雲在榻上對照著往禮單上填,這個給晴兒,這個也給晴兒……
“你這是要送禮啊?”乾隆在人身後看了許久才小聲詢問。
他的目光落在蕭雲手中的禮單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還好乾隆手快握住了蕭雲的手,不然這寫了好久的禮單就廢了。
“您以後還是讓小路子通報吧,人嚇人,真的會嚇死人!”蕭雲放下手裏的筆,從冰鑒裡取出冰鎮的茶水,她的聲音中帶著些許俏皮的抱怨。
乾隆坐在榻上並沒有端起那杯茶,反而是拿起桌上的賬冊一頁一頁翻看:“這都是你理的賬?這賬麵可是比戶部的賬做的都好!”
乾隆屬實是震驚不已,他一直以為她所謂的做生意不過是盯著家裏的產業,可如今看來,他還是小瞧了她。
不過細細想來也是合理,蕭世謙自從入仕以來便紮根戶部,蕭雲從小長在蕭世謙身邊,若說她不會纔是反常。
“這厚厚一本的禮單又是要給誰的?”乾隆放下賬冊,又拿過禮單粗略的看了看,頗為好奇這收禮的物件。
“晴兒啊!”蕭雲的回答簡單又直接,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明知故問。
“你倒是捨得,沒想過自己留點?以後有了孩子,你這個額娘……”乾隆本就隻是打趣,她真有了孩子,不論阿哥還是公主,娶媳婦兒的錢還是嫁妝都有自己這個皇阿瑪呢,哪就需要她費心力?
然而此時的蕭雲卻如臨大敵,她根本聽不到乾隆後麵的話,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她的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緊張感。
“怎麼了?”見人不說話,趕忙將手放到她眼前晃了晃。乾隆帝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關切,顯然對蕭雲的異常反應感到不解。
“沒什麼,沒什麼……”蕭雲回過神來,看到乾隆眼神中並沒有可疑,便岔開話題,“這茶再放可就不涼了。”她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內心的不安。
“有件事兒,朕想問問你的意思?”乾隆和聊天一般問道,“老佛爺剛剛找朕和愉妃說要給永琪指婚,已經選好了觀保家的女兒欣榮格格。”
“這種事兒我怎麼好插手?您是皇上,指婚大權在您的手上,老佛爺和愉妃娘娘不過是想替您分憂。”蕭雲從乾隆的話裡判斷出粘桿處已經將她備好的答案帶回,她隻需讓它野蠻生長就好。
“是替朕分憂還是另有所圖,隻有她們心裏清楚!”乾隆喝了一大口茶默默說道。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沉的思考,顯然對這場婚事背後的意圖頗為疑慮。
“什麼?”蕭雲故作疑惑道。
“老佛爺和朕提到了雙喜臨門,晴兒和永琪的婚事一起辦,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乾隆端著那杯茶,心情大好,“永琪的婚事不可馬虎,而且蕭風的差事辦不完,這賜婚聖旨他就別想了,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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