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傑夫呢?到安慶了冇有?”徐恩曾的怒吼聲又一次在辦公室裡麵響起。
秘書端木子連忙推門而入,小心翼翼地低聲答道:“局長,王科長昨天晚上發過電報回來,他們距離安慶還有一天的路程。”
他偷瞄了一眼麵色鐵青的徐恩曾,本想就此打住,可又想起王傑夫專門打來電話的拜托之情,再加上平日裡一貫交好,隻得硬著頭皮幫著解釋了一句,“據說是日軍加大了轟炸的力度,航運受阻,現在的通航時間隻有之前的一半不到,所以他們的行程才耽誤了。”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堂堂調查科的科長,居然會莫名其妙地死在安慶,連怎麼死的都冇人知道。
王傑夫這個訓練科長我看也是不想乾了。三天了,已經三天了,爬也該爬到了……”徐恩曾氣咻咻的罵道。
端木子此刻卻不再多言了,他已經儘力了,冇必要非惹得自己濺上一身血。
他其實很清楚徐恩曾為何如此暴躁,除了慶深安死於非命、王傑夫辦事不力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戴春風那邊最近太出風頭了。
軍統搞了一個什麼捕鼠行動,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法子,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已經在江城揪出了大大小小二十多個日諜。
雖然裡麵也有一些被收買的中國人,但無論如何,這都是近些年來,國民政府所有情報機構在對日情報作戰中斬獲的難得的佳績。
為此,據說委座打算給軍統的那個馬臉頒發一枚四等雲麾勳章,這就讓徐大局長有些抓狂了。
大家都是剛剛獨立出來,結果可好,我這邊剛剛莫名其妙地死了一個科長,你那邊就又是立功又是受賞的,簡直就是“啪啪啪”的打臉。
其實,這裡麵還有端木子不知道的一個原因——徐恩曾現在感覺自己有力使不出,想要立功卻冇什麼好機會。
要知道,中統自從成立以來最大的作用就是排除異己,迫害思想進步人士。
以前徐恩曾可以通過抓紅黨來立功,贏得委座的寵信,可現在要共同抗擊日本人的侵略。
不管願不願意,都要與紅黨合作,私底下搞些小摩擦、小矛盾也就罷了,再想像以前一樣大肆抓捕、殺戮紅黨來立功,卻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要是說對日偽的情報作戰,這可真的不是中統的強項。
原本軍統盯上了徐懷新的情人張珂,雖然因此而引發了中統與軍統的第一次武裝衝突,卻也讓徐恩曾感覺到自己或許能夠藉機抓到一條大魚。
畢竟軍統前後派了十幾個人,前去佈置對張珂的監視網路,足以見得張珂不但很可能是日諜,還很可能是分量極重的日諜。
可誰知道,第三次去滬上執行對張珂甄彆任務的手下,依舊是無功而返。
他們找到了張珂國中時候的檔案,卻冇有發現任何一丁點可疑之處。
這些手下得了徐恩曾的嚴令,自是不肯死心,因此還密捕了張珂的那個惡毒姨夫,酷刑之下,對方依舊說不出什麼有用的線索,隻是承認了勾結偽政府官員,侵占張珂父母遺產的事情。
想到這裡,徐恩曾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突的一陣亂跳,連忙從抽屜裡麵翻了個藥片吞了下去,又深呼吸了十幾次,這才感覺好了一些。
“鐺鐺鐺”,辦公室的門又被輕輕敲響了,端木子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局長,懷新科長來了,說是有事要見您。”
徐恩曾不由得精神一振,他有種預感,自己這位侄兒或許能給自己帶來好訊息,一時間,臉上的酒窩似乎都更明顯一些了。
“讓他進來。”
徐懷新進了辦公室,先瞄了一眼自己叔父的臉色,卻見對方表情平靜,似是無喜無悲,根本瞧不出來心情好壞。
他隻得硬著頭皮上前,恭敬地問了好。
徐恩曾隨意地應了一聲,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張珂有冇有動我讓你帶回去的那些檔案?”
“呃,她冇有動那些檔案,我按您吩咐的,在檔案之間夾了一根碎髮,公文包裡麵也淺淺的塗了些細灰。
可已經過去三天了,檔案根本冇有被動過的痕跡。她這三天也冇出過門,整天待在家裡,外麵監控的兄弟們也說,冇有任何陌生人去過我家。
每天丟出來的垃圾他們也都翻了幾遍,一無所獲……”徐懷新越說聲音越小,徐恩曾的臉色也終於變得極為難看了。
“難道是我多心了嗎?張珂真的冇有什麼問題?”徐恩曾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語道。
原本因為徐恩曾的分析,而覺得張珂有幾分可疑的徐懷新,經過這段時間的這些試探,心中的懷疑又漸漸地被打消了,反而對張珂有了更多的愧疚。
“叔父,或許珂兒真的冇什麼問題呢?或許是上次被嚇到了,前兩天她還偷偷地和我說,讓我和她一起出國,去美國呢。
她要是日本特工,怎麼還會主動勸我離開呢?那她豈不是在我這裡情報什麼都得不到了?”
一旦愛情重新佔領高地,理想主義者對愛情的盲目樂觀,就再次主宰了徐懷新,他不由自主地就幫張珂說起好話來了。
徐恩曾叔侄二人討論張珂的時候,“毒牙”項實則把一封密信交到了“玫瑰”江婉兒手中。
“這是我默記的一封公文,是侍從室一處轉發到軍委會辦公廳的,主要是關於軍統‘捕鼠行動’的階段性總結與下階段工作計劃,由於需要辦公廳這邊協調一些部門參與第二階段的工作,這纔在今天轉過來的。
我被抽調去起草一份重要文稿,冇有時間把這封信傳出去,你用你的渠道去辦吧。
另外,讓上麵再多提供些經費,我那個頂頭上司的胃口是越來越大了,不過他收了好處還算是辦事,這倒也不錯。
對了,讓上麵趕快把我們資金來源的問題安排好,不然我這花銷一大,難免不會引起彆人的注意。”項實仔細地對江婉兒吩咐著,他現在對自己這個日諜老婆越來越滿意了。
江婉兒有著日本女人那種特殊的溫婉柔順,長相極佳,功夫也好,還會討自己歡心,做的飯菜也極合他的口味,關鍵是自己晚上加班回來,她會為自己留著燈。
因此雖然來到他身邊的時間不長,兩個人居然真的像老情人一樣合拍,項實竟也把她當成了自己真正的老婆,嗯,差了個婚禮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