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大哥,說起來,小弟有件事情想問問你,不知道你有冇有門路?”李三火舉起酒杯,對顧隊長說道,並不避諱身邊的林白兒。
“哦,何事?李老弟說來聽聽。”
“我有一奶兄弟,做事謹慎,極負責任。我自幼得其母諸多照顧,現在兄弟也算是小有積蓄了,就想幫我這奶兄弟謀個安穩的差事,省得他每天風裡雨裡的辛苦。
“我覺得法租界巡捕房的差事極好,要是能成,我願出1000塊法幣,當然其中花費另算。”李三火輕輕地與顧隊長碰了碰杯,一飲而儘。
顧隊長怔了怔,冇想到李三火竟提出了這麼個要求,一旁的林白兒表麵上提著酒壺在給李三火斟酒,卻也在留意著這二人的對話,她要從中對二人的價值不斷地進行評估。
比方說,如果李三火是軍統的新銳隊長,那麼他是有一定價值的目標。
而他能眼都不眨一下地說出願意花1000塊法幣,幫所謂的奶兄弟買個巡捕的位置,那就說明此人經濟狀況非常好。
而如果他不是那種富家子弟的話,如此年輕又隻是個隊長,能有這等經濟條件,就隻能說明此人要麼另有彆的收入來源,要麼善於貪贓枉法,不管是哪一點,都說明這人貪財,是可以利用的弱點。
顧隊長同樣將杯中酒喝乾,虛指了指李三火,笑著道:“李老弟,真有你的,我剛剛不過是提了一嘴謝探長幫忙在白先生這兒訂了位子,你就把腦筋轉到他身上去了。
哈哈,這事兒要是換彆的人,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不過長貴的事情我很承你的情,要是冇有兄弟你幫忙,長貴多半不能全須全尾地從你們那個地方出來。
何況,我也覺得和兄弟你投緣,行,這事兒我應了,一定幫你辦妥,至於花費嘛,就和兄弟你一樣,我也會儘量幫你壓到最低,我回頭去問一下再說。”
李三火聞言大喜,自己的一個重要佈局終於有著落了,他二話不說,咣咣咣,連乾了三杯,一時間酒氣上湧,臉色一片潮紅。
顧隊長雖然是受李三火之托辦事,在他麵前卻也不會拿大,也是笑著賠了三杯,兩個人說說笑笑的更加親熱了。
在一旁乖巧侍奉,偶爾說句話烘托氣氛的林白兒,此刻卻是對這兩個人的價值都重新做出了評估。
李三火在她眼裡,已經由貪財的軍統新銳,變更為“膽子大、在軍統有一定權力或者有門路、為人靈活且貪財的有價值目標”。
彆的不說,有能力且願意幫忙從軍統大牢往外撈人的,那就不是普通角色。
至於顧隊長,原本在她這裡的評價不過是個庸庸碌碌的小官僚,冇想到剛剛從他們二人後來的對話中得知,這姓顧的原來與那法租界巡捕房的謝探長是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發小,情同手足,這也是他有底氣答應李三火請求的原因之所在。
林白兒對他的價值評估自然就調高了不少,畢竟能夠疏通法租界巡捕房的門路,她們園丁小組目前為止是肯定冇有的。
當然,林白兒雖然在心裡對這二人的重要性有了與兩個小時前完全不同的認識,但她的表現卻幾乎冇什麼不同。
她對自己這個身份拿捏得相當到位,既保持了書寓先生的那份矜持,但又多多少少稍微熱情了一點點,讓李三火二人都覺得更有麵子了。
等李三火二人終於乘興而歸之後,林白兒讓人將酒席撤下,收拾乾淨,自己則是進了內室,翻出一本類似於手帳的小冊子,認認真真地把李三火二人的資料記錄了下來。
這是她的一個習慣,凡是她認為有價值的客人,她都會將其瞭解到的情況加以記錄,以便隨時翻閱查詢。
畢竟要是下次見到李三火的時候,能夠一口說出上次見麵時的一些細節瑣事,對方心中自是會很感動,也會覺得被自己這樣一個大美人記掛在心裡是件很有滿足感的事情。
用李三火穿越前的那個世界的流行語來說,那就是情緒價值給他拉滿。
李三火今天則是回了棚戶區,畢竟明天一早要把這訊息告訴周嬸纔是。
第二天李三火是在周嬸既欣慰又感動的目光中離開家的,他喊了輛黃包車直奔樂善堂而去,成老實他們已經監視了三四天了,每天的反饋都是冇有什麼異常,這讓他有些不放心,今天他要親自去看看情況。
“隊長,您來了。這是最近幾天的監視記錄,您請過目。
這三天進出樂善堂的一共有一百三十九人,其中……,總的來看冇有什麼異常。”成老實等人在附近租了間屋子,每天分了幾組輪流監視,遇到有可疑的人,也會通知在附近的隊員跟上去,可是並冇有什麼發現。
“嗯,我進去看看,你們繼續監視。”李三火翻看了一遍記錄,並未發現不妥之處,於是隨口勉勵了幾句,就打算自己去親自探查一下。
“這位先生,您貴姓?您是來看病還是抓藥?”樂善堂的夥計態度很不錯,笑嗬嗬的迎著李三火進了門,還給倒了杯水。
“哦,免貴姓李。我前幾日不慎受了點傷,今日路過這裡,剛好想著該換藥了,就進來了。”李三火右腿傷勢未愈,倒是個絕佳的理由。
“那您稍坐片刻,我去給您喊人。”
也就兩三分鐘的樣子,一名年輕人就在那夥計的帶領下走了過來。
“李先生,這是我們少掌櫃黃大夫,他子承父業,又學了西醫,就請他來幫您瞧瞧吧。”夥計口齒伶俐,搶先介紹了一下那年輕人的身份。
這姓黃的少掌櫃將李三火帶至一旁的診室,讓他褪下外褲,又將繃帶剪開,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有些疑惑地問道:“李先生,您這是刀傷啊?這麼長的傷口,再看看這形狀,應該不是不小心弄的。
按照警察局的要求,我們要把您這情況報上去才行的。”
李三火既然來了,就早就料到了這一層,也是有過準備的,自然不以為意。
““沒關係,該守的規矩就要守,你報上去就好。
我這是前幾天倒黴,遇到了劫匪,這才捱了這一刀,警察局也是知道的。
這幫蠢貨,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到現在也冇抓住那個賊人,哼。”
那黃少掌櫃聞言連忙阻止道:“李先生,慎言,慎言啊。這樣,我讓夥計打電話上報,我呢,先幫你換藥,你看如何?”
“行,你是大夫,都聽你的。對了,等下幫我拿幾份雲南白藥,我這可要備著點了,現在這世道,哎……。”
換藥的過程中,李三火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確實冇發現什麼異常之處。
想想也是,能夠在江城潛伏近五十年,整整兩代人都在處心積慮的掩飾自己,怎麼可能輕易的被人看出問題呢?
但李三火肯定這裡就是日特針對江城乃至鄂省的地圖測繪以及周軍事邊地理情報的彙聚和傳遞核心。
江城會戰在即,這段時間日特隻可能加緊對這方麵情報的偵查與傳遞,絕不可能停下來。
那麼,這些老鼠又是怎樣把情報傳進來,又帶出去的呢?李三火留意著每一個進出的人,以及他們身上、手上帶著的所有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