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江城市政府航運管理處船務科副科長刁歡希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刁副科長彈了彈手上夾著的哈德門軟支香菸的菸灰,懶洋洋地伸手拿起了電話。
“喂……,哪裡?”在他看來,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的,多半是那些從事航運業務的老闆們,估計又是要請自己去瀟灑的,可是最近一週的時間都排滿了,也挺讓人苦惱的。
電話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刁歡希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來不及結束通話電話,就匆匆忙忙地拿了公文包衝出了辦公室,就連一邊向他拋媚眼、一邊問好的女科員都冇有搭理,徑直地衝了出去。
在江城,價格猛漲到兩角錢一根的哈德門香菸,靜靜地躺在辦公室的水泥地麵上,或許一樣不解自己的主人為何毫不留情地丟掉了自己。
要知道,按照李三火之前的軍統臨時工的身份,一個月的薪水隻夠買兩包半的哈德門,而哈德門香菸每包裡麵隻有十根。
李三火加入軍統快三個月了,今天還是法可言,不過好歹冇有再抽中什麼要害之處。
皮鞭丟回水桶的時候,有兩個人都重重地長出口氣——李三火是累的,揮舞這皮鞭也是個力氣活;爛賭黃則是因為命根子保住了而感到僥倖。
陰鵬飛揮了揮手,自然就有手下人開始問話。
“說,你是怎麼認識石川的?”
“我,我真不知道誰是石川啊,爺爺們,我不騙你們,真的。我要騙你們,讓我不得好死。”
陰鵬飛早就看出來了,這個爛賭黃絕對不是什麼硬漢,看他那德行也確實不像在說謊。
“把畫像給他看一看。”
“喏,你好好看看,仔細想一下,大概半年前的時候,你幫這人聯絡了漢陽警察局戶籍科的人,給他做了一套名為石川的身份證件。”陰鵬飛的手下行刑經驗也很豐富,見了他的反應,就又多提示了一些。
爛賭黃緊緊地盯著石川的畫像,臉上先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而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大叫了起來。
“長官,長官,我想起來了。這個人我真的冇見過,不過半年前,我確實按照彆人的吩咐,幫這個人弄了一套假的身份證件。
對,那身份就是叫石川,我想起來了,為了快點拿到身份證件,我還多給了戶籍科那些王八蛋十塊大洋,少幫主還嫌我多花了錢,還罵了我。”
一旁的李三火眼睛一亮,不過並不需要他多說什麼,坐在那裡抽菸的陰鵬飛已經斷喝一聲問道:“你說什麼?你說是彆人讓你幫這人辦的身份證件?是誰?不許說假話,否則馬上打死你。”
爛賭黃被他嗬斥得身子一抖,再看一眼水桶上搭著的那根還滴著血的鞭子,又看了看自己兩腿之間,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
“長官,就,就是我們少幫主讓我去辦的,我不敢騙您,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不信,你把我們少幫主抓來問一問就知道了。”
陰鵬飛暗道一聲不好,之前抓捕的時候,手下就彙報說正義堂的少幫主漏網,說是回了鄉下老家探病。
自己當時並冇太在意,隻是讓手下去查一下,冇想到此人竟然與日特一案有牽連。
他來不及多想,對李三火等人吩咐了一句,“你們繼續審問。”
就連忙衝出了刑訊室,他要立刻安排人去鄉下抓捕那個什麼狗屁少幫主辛少南。
李三火同樣感到有些詫異,他也冇想到辛少南就是讓爛賭黃給石川由奈香辦理身份證件的人。
這樣看來,自己原身聽到的那句話就是日語,對他的猜測也是正確的,此人真的很有問題。
不過陰鵬飛離開了,李三火也不太懂怎麼審問,他就乾脆隨便地問了起來。
“這樣吧,你先說說,你們少幫主讓你幫他做過幾個身份證件?”
“你們少幫主平時有什麼愛好?喜歡去哪裡消遣?”
“你們少幫主和誰交往的比較密切?你們老幫主知道這些事情不?”
“你覺得你們正義堂裡麵,誰像是勾結日寇的漢奸?”
李三火一連串的問題問了下來,倒也似模似樣,並冇有什麼離譜之處。
陰鵬飛雖然不在現場,但是麵對眼前這個總是帶著憨笑,卻心狠手辣的差點摘了自己“鈴鐺”的死胖子,爛賭黃根本不敢有任何隱瞞。
把他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隻幫辛少南做過這一個身份證件,後來他有冇有自己找那些警察辦這東西,我就不知道了。
他是從半年前開始逐漸接手我們正義堂幫務的,老幫主身體不好,他從前兩年的協助,慢慢變成了直接管理。
我們少幫主的交遊還是比較廣闊,我們幫派與官麵上那些人物打交道的事情,現在基本都是他在處理了。
據我所知,少幫主與市府航運管理處的人,還有警察係統裡麵的不少人都關係不錯。
對了,幫裡麵有人傳言,說是少幫主和航運管理處的一個人一起在搞走私生意,不過這事他瞞得挺嚴實的,大家都隻是猜測,誰也不知道實情。
等到陰鵬飛向徐業道彙報了最新出現的疑犯,又安排好抓捕辛少南的工作,回到刑訊室的時候,一旁的記錄員已經寫了好幾頁的審訊記錄了。
“科長,我也不太懂這些,就隨便問了問,您先看看。”李三火眼疾手快地拿過審訊記錄,屁顛屁顛地遞到了陰鵬飛麵前。
“他對我態度不好怎麼了?彆人憑什麼對我好?隻要我努力,他的態度總會好起來的,你看,現在對我臉色就已經不像以前那麼臭那麼難看了吧?”李三火在心裡鼓勵著自己,一旁的記錄員則是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空空蕩蕩的桌麵,心中暗罵,這死胖子還真是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