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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雷電芽衣胸中依舊翻騰著被威脅、被驅使的怨氣,但當她帶著那枚材質特殊、流淌著幽藍色紋路的戒指,試探性地走向樂土中那些曾經對她緊閉的區域時,結果卻讓她心頭微震。
無形的規則壁壘,在戒指幽光流轉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般悄然退去。那些曾經拒絕她進入的深層區域、被強大力量封鎖的路徑,此刻竟毫無阻礙地向她敞開了大門。這枚戒指所賦予的許可權之高,顯然達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地步,遠超她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樂土信物。
這個發現,像一劑微涼的藥膏,稍稍撫平了她心中那團被強壓下的怒火和不甘。至少,這枚戒指本身的價值,讓她被迫接受的“交易”顯得不那麼純粹是單方麵的壓榨。至於那個神秘男人要求她保守的兩個秘密——他的存在,以及這枚戒指本身——芽衣抿緊了唇。
她低頭凝視著指間那枚散發著不祥幽光的戒指,一個模糊卻極具分量的猜測,如同沉入水底的巨石,在她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漣漪。結合那男人身上揮之不去的終末氣息,他對樂土規則的熟悉,以及這枚戒指所代表的、近乎淩駕於樂土之上的許可權……那個呼之慾出的身份,讓她指尖都微微發涼。
然而,猜到了身份,非但冇有解開謎團,反而讓更多的疑問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隱藏?為什麼用這種方式?那所謂的“安全”又是指什麼?他到底想做什麼?心中的疑惑非但冇有減少,反而像濃霧一樣,變得更加厚重、更加撲朔迷離。她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枚冰冷的戒指緊貼著麵板,彷彿一個無聲的警告,也像是一個巨大謎題的鑰匙。
不過…芽衣的思緒回到了淩澈最後那句看似隨意的建議上。去找櫻聊聊?關於她曾經的“上司”?
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慮。她和櫻確實算得上熟識。在樂土漫長的試煉時光裡,兩人時常在訓練場相遇,切磋劍技,交流心得。櫻那迅疾如電、優雅緻命的刀光,與芽衣自身掌控雷霆的劍術,在無數次對練中碰撞出火花。這份基於劍道和戰鬥的默契,讓她們之間建立起一種相對親近的關係。
然而,在那些並肩揮劍、短暫休憩的交談中,櫻從未,哪怕一次,提及過任何關於“上司”的話題。她的過去,她的經曆,似乎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薄霧之中,隻留下關於劍與花的隻言片語。
淩澈這個突兀的建議,真的靠譜嗎?芽衣心中充滿了不確定。這會不會是另一個陷阱,或者一個毫無意義的誤導?
但眼下,這似乎是唯一一條被“允許”且可能帶來線索的路徑。芽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和那揮之不去的被脅迫感。她小心地將那枚散發著幽冷光澤的戒指收好,確保它不會輕易暴露在他人視線之下。
無論如何,先找到櫻再說。她邁開腳步,朝著樂土中那個她時常能遇到那位沉默寡言、身姿如櫻的英桀的地點走去。
芽衣穿過樂土中光影交織的迴廊,最終來到一處僻靜的庭院。這裡遠離了試煉場的喧囂,隻有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庭院中央,那棵熟悉的櫻花樹下,櫻發的武士正閉目盤膝而坐,身姿挺拔如鬆,彷彿與周圍的靜謐融為一體,正在進行著深沉的冥想。
幾乎在芽衣踏入庭院的瞬間,櫻那雙緊閉的眼眸便緩緩睜開了。她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芽衣,那目光並非往日的平靜或溫和,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彷彿能穿透表象的凝視。櫻就這樣靜靜地看著芽衣,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幾秒,直到芽衣被這異常專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微微側了側臉。
這時,櫻才如同往常般,臉上浮現出那抹恬淡而疏離的微笑,語氣也恢複了慣有的平靜:“下午好,芽衣閣下。”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流淌,“今日前來,也是來找在下對練劍術的嗎?”
芽衣壓下心頭因那異常凝視而產生的一絲異樣感,努力讓自己的表情和聲音聽起來自然:“額…不是的。”她走近幾步,在櫻的注視下,斟酌著用詞,“隻是…最近在試煉之地裡,看到了一些…資訊,有些在意,所以想來和你聊聊…”
櫻的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驚訝,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了一顆小石子:“哦?”她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芽衣身上,並未起身,隻是優雅地抬手指了指樹下的另一張石椅,“好的,請坐下說吧。”
芽衣依言在那張冰冷的石椅上坐下,與櫻隔著幾步的距離相對。庭院裡再次陷入短暫的寂靜,隻有風過樹梢的輕響。
直到芽衣坐定,櫻纔再次緩緩開口,她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等待答案的專注:“請問芽衣閣下,此次前來,具體是想聊點什麼呢?”那雙紫色的眼眸,清晰地映著芽衣的身影,等待著她的下文。
芽衣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斟酌著字句,語速放得很慢,帶著刻意的含糊:“嗯…最近在試煉之地裡,偶然看到了一點…關於櫻,你的資訊…”她一邊說著,一邊緊緊捕捉著櫻臉上最細微的變化。
櫻的神情依舊如初,恬靜而專注,彷彿隻是在聆聽一個尋常的故事。她偶爾輕輕點頭,示意自己在聽,那平靜無波的樣子讓芽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看來,這種程度的試探並未觸及什麼禁忌。芽衣暗自吸了口氣,決定丟擲那個關鍵的問題,她繼續用著一種彷彿隻是隨口提起、不太確定的語氣,慢慢“胡扯”道:“你…之前是不是…曾經有過一位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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