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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三天,愛莉希雅的腳步聲都會準時在午後的長廊響起。她捧著精心準備的食盒,瓷碗邊緣還蒸騰著熱氣,水晶指甲在保溫罩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今天燉了雪梨百合"她的聲音像浸了蜜的絲帶,從門縫裡輕盈地滑進去。金屬門扉上的電子鎖依然閃爍著刺眼的紅光,門框邊緣殘留著幾道乾涸的血指印——那是三天前有人開啟生物識彆鎖時留下的。
食盒被輕輕放在防塵墊上,旁邊前兩天的餐盒早已凝結著油花。她蹲下身時,粉色長髮垂落在冰涼的合金地麵上,指尖撫過那道暗褐色的痕跡。營養湯的香氣在走廊裡孤獨地飄散,最終混入了通風係統的機械嗡鳴中。
第七次彎腰時,她看見自己前天留下的草莓蛋糕已經塌陷成模糊的一團。奶油花朵融化在餐盒邊緣,像極了被淚水暈開的妝容。某種尖銳的東西突然刺進她的胸口,比當初在雪原裡找到他時,插在他腹部的上的冰晶還要鋒利。
"真是過分呢"她忽然笑起來,眼睫投下的陰影蓋住了瞳孔裡翻湧的暗潮。指甲無意識刮擦著門板上細微的劃痕,那裡是她昨晚無意間留下的。“明明在哪個時候還很可愛呢”她回憶起在冰原上躺在櫻懷裡動彈不得的淩澈。
走廊應急燈的冷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食盒金屬包邊反射出扭曲的倒影。當她再次抬頭時,虹膜裡沉澱的粉色正在凝結成某種晶體般的質地。門縫下那抹褪色的猩紅突然變得刺眼起來,像是嘲笑她這些天精心調配的膳食配方,那些偷偷加在湯裡的止痛藥劑。
"我明明最討厭被忽視了啊"輕快的尾音還懸在空氣裡,“如果你真的不肯給愛莉,哪怕一點點迴應的話”她的自言自語的聲音依舊是那麼甜蜜。
愛莉希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框上乾涸的血跡,粉色眼睫低垂時投下扇形陰影。她凝視著第七個未被觸碰的食盒,某種暗色情緒正在胸腔裡結晶——直到走廊儘頭突然響起錯落的腳步聲。
""她輕盈地旋身,髮梢劃出完美的圓弧,臉上已然綻放出比月光更澄澈的笑容。水晶般的瞳孔裡倒映著走近的兩人,彷彿方纔門前的陰霾從未存在。
梅比烏斯正被五個不同聲線的維爾薇包圍著,墨綠長髮幾乎要炸開。"所以根據機械美學原理,那個律者核心應該不對不對,要我說就該先拆解能量迴路"機械師、魔術師、講師等人格正吵作一團。
"哎呀,今天真是熱鬨呢"愛莉希雅雙手合十,食盒緞帶隨著動作輕輕搖晃。梅比烏斯如見救星般快步上前,白大褂下襬掀起淩厲的弧度。
"喂!愛莉希雅,"她刻意提高音量打斷身後的喋喋不休,"孤刃那個傢夥還冇從房間裡出來嗎?"蛇瞳掃過牆角堆積的餐盒時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是啊完全不肯露麵呢。"愛莉希雅委屈地鼓起臉頰,指尖輕點著今日特製的櫻花布丁,"人家特意準備的七天的愛心料理都被浪費了哦?下次絕對——"她突然貼近梅比烏斯耳語,"不會放過他的呢。"
正在切換人格的維爾薇突然定格成機器師狀態,帽簷上的機器鳥閃過一絲紅光:"真可惜,本來想單獨請教指揮官何時能審批覈心調撥"話音未落便急速後退三步,戰術靴在地麵擦出刺響。她左手不自覺按住右臂的機械介麵——那裡正閃爍著預警的黃色訊號。
"啊啦,維爾薇這就走了嗎?"愛莉希雅歪著頭招手,粉晶耳墜在廊燈下晃出細碎光斑。遠處傳來機械師人格模糊的嘀咕:"危險係數超標"
梅比烏斯盯著門縫下若隱若現的血跡,突然冷笑出聲。愛莉希雅轉身收拾餐盒時,發現最下層藏著的銀質餐刀不知何時已經彎曲成了新月形狀。
愛莉希雅彎腰拾起過期和扭曲的食盒,指尖輕輕拂過表麵凹陷的指痕。"那人家先告辭啦"她朝梅比烏斯眨眨眼,裙襬旋開如花瓣舒展,卻在轉身時讓最後一縷髮絲掃過門禁感應器——那上麵還沾著乾涸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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