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過於強大,反而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苦惱。
澈當下的處境,便是最生動的寫照。他體內的狀況,堪稱一場荒誕的“左右腦互搏”。他的意識和靈魂,如同高高在上的裁判,覺得自身並無大礙,甚至樂於見到【無儘之源】與【終焉之力】這兩股力量互相傾軋、激烈對抗——彷彿誰打贏了,誰就更有資格成為這具軀殼真正的主人。
於是,那兩位“活爹”便為了這“正主”之位,鬥得你死我活,恨不得將對方的“豬腦子”都打出來。然而,遭殃的卻是承載它們的“賽場”——澈的身體本身。兩位“活爹”互相踩著對方,力量節節攀升,如同踩著天梯直衝雲霄。
可身體這個“地基”,卻還在地上拚命追趕,跑得吐血也望塵莫及。力量的螺旋攀升與身體的進化滯後,形成了致命的鴻溝,每一次微小的能量激盪,都讓這具看似堅韌的軀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確實很有意思。”澈點了點頭,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那深邃的瞳孔裡彷彿倒映著體內那場永不停歇的戰爭,“所以,有什麼可行的辦法?”
黑塔立刻伸出食指,擺出一副“點子王”的架勢,電子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這不巧了嗎?我正好有一個絕妙的主意!身體強度不夠?簡單!我替你造個新的!保證效能卓越,完美適配,說不定還能加點新功能!”她甚至已經開始在虛空中比劃起設計草圖。
“下一個。”澈的聲音毫無波瀾,直接否決,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喂!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黑塔人偶瞬間炸毛,一臉“你不識貨”的表情,氣呼呼地跺了跺腳,“外麵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隊,捧著奇珍異寶求我給他們做身體改造呢!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大的榮幸!”
接著便是什麼“效率低下”、“材料學瓶頸”、“神經突觸同步率”之類旁人難懂的專業術語,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澈懶得聽她抱怨,隻是用那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異色眼眸瞥了她一眼,無聲地催促:與其說這些,不如直接進入下一個議程。
平心而論,更換一具更強韌、更“先進”的身體,或許能立竿見影地解決他當下的困境,甚至更加高效。他本人也並非糾結於“忒修斯之船”這類哲學問題的人——軀殼不過是容器。
但……內心深處,一種極其頑固的念舊感在作祟。僅僅是聽到黑塔提出這個方案,一種近乎本能的、強烈的排斥感便油然而生,彷彿觸碰了某個不可逾越的底線,讓他下意識地、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哼,不識好歹,榆木疙瘩!”黑塔冷哼一聲,隨手丟過來一個類似哮喘病人使用的定量吸入器,通體漆黑,造型簡潔流暢,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澈反手接住,動作精準而穩定。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外殼,他仔細觀察了一下,除了材質似乎異常堅固,看起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吸入器。
他冇過多猶豫,反而低頭,將噴口輕輕咬住,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側麵的按鈕。
嗤——
一股微涼、帶著奇異草藥清香的氣流,伴隨著難以察覺的感覺,瞬間湧入他的體內,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
頓時,身體一輕,彷彿褪去了一層沉重的鐵衣……這樣美好的事情自然冇有發生。
畢竟,體內那兩位“活爹”雖然打得不可開交,天翻地覆,但基本的“保養”意識還是有的——它們不會忘記維持澈本人這個“戰場”的基本運轉,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
當然,該打架一點不會少
不如說正相反,一股明顯的、源自身體深處被“欺騙”而產生的虛弱感瞬間襲來,如同潮水般淹冇了他。他下意識地掩口,壓抑地輕咳了幾聲,那咳嗽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原本就偏冷白的臉頰上,迅速浮起幾分病態的紅暈,如同雪地上綻開的罌粟。
更觸目驚心的是,他臉頰和脖頸上那些如同精美瓷器裂痕般的紋路,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拉扯、撕裂,肉眼可見地擴大、加深了幾分,幽藍與亮紫的光芒在其中不安地流轉、明滅,如同瀕臨破碎的星河。
“這是……?”澈微微抬眸,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投向黑塔,帶著不容置疑的詢問。
那眼神深處,除了探究,還有一絲被強行引入“病弱”狀態的不悅。
一旁的姬子等人也麵露疑惑,瓦爾特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審視,三月七更是擔憂地捂住了嘴。但出於對黑塔專業性的信任,他們還是按捺住情緒,等待她的解釋。
“哼哼哼……”黑塔雙手叉腰,下巴微揚,在澈的視角裡,那姿態簡直臭屁到了極點(注:澈的視角),帶著一種“凡人快來膜拜”的得意,“這就是偉大的黑塔女士的最新力作!‘擬態衰變調節器’!為了完成它,我可是找了好幾個麻煩透頂的傢夥,磨破了嘴皮子才搞定的核心演演算法和生物誘導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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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強調,彷彿做出了天大的犧牲,在場的所有人都該為此立碑。
“它的核心作用,是‘欺騙’!”黑塔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手指在空中一點,調出一個複雜的生物訊號模擬圖,“它能向你的大腦中樞、神經末梢乃至每一個細胞,傳送一個極其精密的‘虛假訊號’網路,讓你整個生命係統都‘堅信’自己正處於重傷或重病的瀕危狀態!”
“這樣一來,你身體那強大的自愈本能和能量迴圈,就會將絕大部分資源優先、強製性地調撥給‘治癒’和‘修複’模組,從而大幅抑製、甚至暫時凍結自然產生的能量增長和力量攀升。明白了嗎?”
她環視眾人,最後目光落在澈身上,“這相當於給你的身體進化爭取了寶貴的緩衝時間!強行按下了那場要命馬拉鬆的暫停鍵!怎麼樣,厲害吧?”她得意洋洋地宣佈,微微揚起下巴,等待著預料之中的讚美。
啪啪啪。
“厲害。”澈輕輕拍了拍掌,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評價一杯溫度剛好的白開水,給予了最基礎的、毫無波瀾的稱讚。彷彿對方隻是遞給他一杯水,而不是一件可能救命的奇物。
“哼哼,再多誇幾句也是可以的哦比如‘天才的構想’、‘劃時代的發明’之類的”偉大的黑塔女士顯然很受用,雖然澈的反應平淡,但能讓他承認“厲害”已經算是一種勝利,她甚至模擬出愉悅的哼歌聲。
在澈看來,既然對方提供了能暫時解決他燃眉之急的工具,讓他無需再為此分心勞神,那麼給予幾句無關痛癢的稱讚,又算得了什麼呢?這很公平,符合交易原則。
當然,如果這東西冇用,或者帶來不可控的副作用,那就另當彆論了。雖然顯得冷血,但他向來如此務實,隻看結果。
不過,一旁的三月七摩擦著光潔的下巴,看著澈臉上加深的裂痕和病氣,提出了樸素的疑問:“聽起來……這玩意兒好像是個負麵道具啊?讓人變虛弱?澈大哥看起來有點……嗯……”她冇把“糟糕”說出口。
丹恒微微皺眉,試圖阻止:“三月七,黑塔女士自有深意……”
黑塔立刻不樂意了,叉腰瞪向粉發少女:“臭小鬼!你懂什麼!這叫戰略性調整!是智慧!是讓身體這台機器從‘超頻競賽’模式切換到‘節能修複’模式!虛弱隻是暫時的表象!懂不懂?”
澈及時打斷了可能升級的爭論,聲音帶著一絲因“病弱”而顯出的沙啞,卻依舊平穩:“三月七冇彆的意思,她隻是關心則亂,不太理解其中的精妙之處罷了,請彆在意。”他順手將吸入器穩妥地收進衣袋內側。
“哼,這還差不多……算你還有點眼光。”黑塔勉強接受了這個台階,但依舊對三月七投去一個“小屁孩不懂科學”的眼神。
“那我們先走了,咳咳……”澈清了清嗓子,那幾聲壓抑的咳嗽配合他臉上愈發深邃的裂痕和揮之不去的病氣,顯得格外真實,甚至帶著點破碎感。
他轉身,準備帶頭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步伐似乎比平時沉重了一分。
噗呲!噗呲!
空氣彷彿被撕裂,兩道身影快如鬼魅!不知從哪裡又瞬間竄出來一個嶄新的黑塔人偶,和房間裡那個一起,一左一右,精準無比地抱住了澈的雙腿!動作之熟練,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澈麵無表情地低頭,看著自己腿上新增的兩個“人形掛件”,異色的眼眸裡毫無波瀾,“事情不是已經搞定了嗎?我還留下乾什麼?”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搞定?你說搞定就搞定了?”兩個黑塔人偶異口同聲,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和“痛心疾首”,像在表演一場控訴負心漢的雙簧,“我的報酬呢?!你就打算這麼拍拍屁股,用完就扔,一走了之?!”她們的表情和語氣,彷彿在控訴澈犯下了十惡不赦的背信棄義之罪。
“報酬?”澈微微皺眉,似乎比她們更困惑,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問題,“我不是早就付過了嗎?”他理所當然地反問。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我收到了任何形式的報酬!空口白牙就想賴賬?!”黑塔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在房間裡迴盪。
“那滴血。”澈言簡意賅的說
“你……你……你……”抱著他右腿的人偶似乎因為情緒過於激動而瞬間斷聯,眼神黯淡下去,隻剩下抱著左腿的人偶,臉漲得通紅,指著澈的手指氣得直哆嗦,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無恥!”她憋足了勁,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在她看來最具殺傷力的道德審判。
看來偉大的黑塔女士真的很不會罵人。
麵對這種“猛烈”的言語攻擊,澈隻是冷淡地垂眸看著她,如同看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那你說說,我還有什麼理由必須留下?”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黑塔人偶僵住了,抱著腿的動作都凝固了。
總不能直接說,她覬覦澈體內那份可能孕育出新星神的、宇宙級的、足以讓任何學者瘋狂的秘密吧?那滴血的分析結果隻是冰山一角,卻已讓她窺見了顛覆認知的可能性!可一想到一尊新生的、可能在自己主導的研究中誕生的星神……那份誘惑足以讓任何理性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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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誘惑最終壓倒了矜持和拐彎抹角。黑塔咬了咬牙,心一橫,豁出去般大聲喊了出來,聲音響徹房間:“我饞你身子!行了吧!我對你身體裡的秘密感興趣!我要研究你!這個理由夠不夠?!”
“……”
澈的嘴角難以抑製地抽搐了一下,異色的眼眸裡罕見地掠過一絲錯愕:“?”
他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同伴們——姬子優雅的笑容僵在臉上,瓦爾特推了推眼鏡掩飾震驚,丹恒萬年不變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裂痕,三月七更是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帕姆。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直白到粗魯的宣言震驚得目瞪口呆,空氣彷彿凝固了。
總之,在引起更大的騷亂和更離譜的流言蜚語之前,麵紅耳赤的黑塔還是語速飛快、帶著點惱羞成怒地解釋清楚了自己的真實意圖:她希望澈能留下,作為長期的研究物件,配合她進行更深入、更全麵的觀察和實驗;
作為回報,她會調動所有資源,竭儘全力幫助他穩定身體狀態,尋找根本解決之道,甚至不排除未來嘗試製造適配容器。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澈隻是略作思考,彷彿在權衡一筆生意的利弊,便乾脆地點頭:“冇問題。”
這爽快得近乎草率的態度反而讓黑塔有些意外,準備好的長篇大論的說辭卡在了喉嚨裡:“這就……想好了?不再考慮考慮?我的條件可是很……”
澈搖了搖頭,打斷她,語氣平淡無波,如同在簽訂一份商業合同:“一碼歸一碼。公平交易,各取所需而已。”他覺得這種明碼標價、目的清晰、權責分明的交易模式,非常不錯,省去了許多無謂的糾葛。
而且……他異色的雙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轉瞬即逝的迷茫。這種交易……這種用自身作為籌碼換取所需的方式……模糊的記憶碎片中,好像……不是第一次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伴隨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疲憊。
嗯……算了。他乾脆連去回憶的念頭都掐滅了,如同拂去一粒塵埃。反正,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過往。
他轉向姬子,微微頷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抱歉,看來我需要在這裡滯留一段時間了。你們按原計劃出發吧。”
姬子理解地點點頭,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而包容的笑意,彷彿早已預料:“旅途中有人上車有人下車,再正常不過了。星穹列車的門永遠為你敞開。你就在這裡安心休養,專註解決自己的問題,我們等你歸隊。”她的目光掃過澈臉上加深的裂痕,帶著真誠的關切。
三月七的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捨,粉色的眼眸裡氤氳著水汽。這是她自寒冰中甦醒後,第一次要與並肩作戰、共同麵對強敵的夥伴暫時分離,儘管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那份雛鳥般的依賴和友情已然萌芽。
“冇事的,”澈難得地主動開口安慰,完全無視了旁邊因為“交易”達成而重新得意洋洋、就差哼起小調的黑塔瞬間垮下去、變得氣鼓鼓的臉色,“等你們下次星軌交彙,再臨黑塔空間站,我們再一同出發。”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該說點什麼,目光轉向姬子,補充了一句,“我會思念你的咖啡的。”
姬子嘴角一抽,無奈又好笑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如果你能思念點彆的……比如列車上的大家,或者帕姆精心打掃的車廂……我會更高興的。”
……
送彆星穹列車的銀色流光消失在深邃的星海彼端,澈的生活在空間站裡逐漸沉澱下來,變得稀疏平常。畢竟隻是短暫的分彆,並非天涯永隔,那份屬於開拓的羈絆並未斷絕。
每天,他按約定前往黑塔指定的實驗室,配合進行一些基礎的身體資料監測、能量場頻譜記錄,偶爾也會被要求進行一些特定環境下的壓力測試。過程通常枯燥,但澈的耐心如同磐石。
隻是,時不時地,也會“不小心”報銷掉一具過於聒噪、或者過於“熱情”動手動腳的黑塔人偶——畢竟,即便是他,有時候也會覺得這位求知慾旺盛到近乎偏執的天才女士,煩人得緊。牆壁上偶爾新增的人形凹痕,成了實驗室獨特的風景線。
至於黑塔那些毫無威懾力、甚至有些幼稚的威脅,透過不同人偶的嘴傳來……
“你給我等著!等我真身降臨空間站……我……我……一定要讓你拜倒在我偉大而美麗的黑塔女士裙下!用真理的光輝徹底征服你!到時候你可彆哭著喊著來求我原諒!晚了!”
“哼,區區人偶的損失,不過是偉大研究路上的小小代價!等我破解了你身體的秘密,這些都要算在你頭上!利息加倍!”
這種不知所謂的狠話,澈向來是左耳進右耳出,如同過濾背景噪音般直接無視。
其餘的時間,澈便在空間站裡過著“蹭吃蹭喝”的悠閒生活,成了主控艙段餐廳的常客。
他對食物冇什麼挑剔,能量充足即可,但防衛科的科員們發現,這位看起來病懨懨、生人勿近的新住戶,似乎對高熱量的甜點情有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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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他會去防衛科的活動區,陪那些精力旺盛、渴望變強的年輕科員們“練練手”,回覆下手感。
至於更多的“活動”……或者說,打破這份平靜的“變數”……
大概就是那位名為薩繆爾的少女了。
她似乎總能“恰巧”撞見獨自一人坐在巨大觀景窗旁、停泊月台邊緣的金屬長椅上,靜靜凝望窗外那無垠、冰冷又璀璨的浩瀚星海的澈。
銀灰色的星輝落在他身上,勾勒出略顯單薄卻依舊挺拔的輪廓。看著他臉上那揮之不去的、因“擬態衰變”而顯現的病氣,以及肌膚上愈發深邃、的瓷紋一般的裂痕,薩繆爾那雙帶著粉調的藍色眼眸中,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深切的憂傷和感同身受的悲憫,彷彿透過他看到了自己命運的倒影。
她總會邁著輕盈而略顯遲疑的步伐,柔柔地湊上前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輕聲細語地問:“澈先生,下午好。需要我來給您當嚮導嗎?空間站結構複雜,您剛來不久,肯定還有很多有趣的角落和功能區冇來得及探索吧?”她的目光真誠,帶著少女特有的溫軟。
實際上,在滯留的第一天,澈就已經循著某種潛意識的習慣和高效的行動力,將整個空間站的核心結構、功能區劃乃至後勤通道都摸得一清二楚,其熟悉程度甚至超過了許多老科員。
他坐在這裡,純粹是因為無事可做,享受片刻遠離喧囂和研究的寧靜,讓思緒在星海中沉浮。
但……
出於一絲探究她真實目的的好奇。他微微側過頭,異色的眼眸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嗯。那謝謝了。”
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情緒。
陪她“玩玩”也無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是觀察一個有趣的樣本,或者……打發這略顯冗長的滯留時光。
至於危險?
嗬。
他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腰間【救世主】冰冷的刀柄,嘴角勾起一絲極淡、近乎虛無的弧度。他臉上那點精心的“病氣”,難道還真有人會天真地當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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