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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快新年了。”
淩澈澆水的動作一頓,這才反應過來。他正站在庭院的花圃裡,慢悠悠地給那些大傢夥一起養的花澆水。
因為每個人喜歡的花都不一樣——從嬌豔的玫瑰到清雅的蘭花,從熱烈的向日葵到神秘的夜來香——索性就都種在了一起。花圃因此顯得有些雜亂無章,缺乏園藝雜誌上那種規整的美感,但淩澈覺得挺好。
各種顏色、形態、香氣交織在一起,生機勃勃,有種獨特的、熱鬨的美。
起碼他是這麼覺得的。
他一邊繼續澆著水,一邊騰出手摸出手機看了眼日曆。
……好像還錯過了個情人節?
說起來,這個節日在他的世界裡是該怎麼過來著?給戀人送禮?這個他在以前就經常送來著……陪戀人們一起玩,然後晚上……
……這麼說的話,他豈不是每天都在過情人節?
淩澈的思緒飄遠。說起來,他對那方麵的事本身,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排斥,算是順其自然。但家中那些位……未免有些太有熱情了。
倒也不是覺得累。他的身體強度足以支撐到讓家中所有人都累趴下,這點自信還是有的。但是吧……
也不是覺得膩了。主要是心有點累。前麵幾輪還能保持熱情高漲,但後麵總感覺精神有點恍惚,像是在完成某種……工作流程。
“嘖……”
淩澈搖了搖頭,感覺自己最近有點懈怠了。大夥兒似乎也是?要不要搞點事,比如……找個地方,大傢夥轟轟烈烈和過去一樣打上一架?
老樣子,他一個人讓一隻手打所有人。這多多少少可以讓自己熱熱身,活動活動筋骨,找回點感覺。
越是想,越是覺得這個想法可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正當淩澈準備放下澆水壺,掏出手機在家庭群裡@全體成員宣佈這個“團建活動”時——
手機螢幕突然彈出來一個推送訊息:
【新春在即,你給自己一點空間了嗎?男人應該學會獨處,享受片刻寧靜……】
嘶……說的很有道理啊!
淩澈覺得自己的“驚世智慧”動了。雖然不知道這訊息是誰推到他手機上的——大概率是淩緋那個小機靈鬼,小概率是維爾薇又在搞什麼新發明——到時候把淩緋揪出來狠狠安撫一頓就是了。
至於維爾薇……便懲罰她後麵九天都不許上床罷了(無慈悲)。誰叫她昨天晚上以“其他人格也需要”為藉口,一個人就纏著他要了九輪,害得其他人也不甘示弱,場麵一度失控。
但這推送說得還真蠻有道理的。他覺得是時候給自己一點獨處時間了。不是說這種大家庭的生活不好,畢竟就算是救世主……也需要一點私人空間的,不是嗎?
說乾就乾。
他點開那個家庭群。
【粉毛必須死!】
白毛女兒控:?
白毛女兒控:....誰又把群名稱改了?還把我的群名稱改了!這個月誰當的群主和管理員?
淩澈:算了,你們開心就好。我準備出去尋找一點私人空間,不用擔心我,也不用來找我,我到點自己會回來的。
惦記彆人老爹的綠毛怪阿姨:?
惦記彆人老爹的綠毛怪阿姨:你說的什麼玩意?今天不是輪到我第一個了嗎?淩澈!你這混蛋!你是不是又是故意欺負我?
惦記彆人老爹的綠毛怪阿姨:話說這誰給我改的群名稱,這麼難聽!
惦記彆人老爹的綠毛怪阿姨:喂!@淩澈,怎麼給你發訊息不回我!
粉色肥婆1號:~( ̄▽ ̄~)~我親愛的蛇蛇又被欺負了呢...
粉色肥婆1號:!
粉色肥婆1號:琪亞娜!你這孩子怎麼能亂用許可權呢!真是的...@纔不是衝父逆女!
……
家庭群裡的雞飛狗跳暫且按下不表。淩澈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一個特殊的空間——那是他為自己其他的可能性同位體創造的,用於放鬆和交換故事的酒吧。舒緩的音樂流淌,他找了個角落坐下,聽著其他“淩澈”們聊天打屁。
比如現在,他正饒有興致地聽著一個穿到修仙世界的“淩澈”抱怨。那位仁兄在第一大宗當首席大師兄,明明一心隻想修煉變強,目標是將來能一個人毆打全世界,結果莫名其妙成了整個修仙界所有女修(乃至部分男修)“必吃榜”榜首的苦悶。
“你是不知道啊!”修仙淩澈灌了口酒,一臉生無可戀,“我特麼在洞府門口養條金魚解悶,都能變成龍族公主報恩!合歡宗那幫人更是……唉,防不勝防!我就想安安靜靜練個功,怎麼就這麼難!”
淩澈聽得嘴角微揚,正想調侃兩句,兜裡的手機突然像抽風一樣劇烈振動起來,震得他大腿發麻。
嗯?乾什麼了?他不是已經開靜音了嗎?
帶著一絲不祥的預感,他掏出手機解鎖。螢幕剛亮起,密密麻麻的資訊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湧出,瘋狂刷屏!
【遐蝶:夜明,你去哪兒了去哪兒!冇受傷吧?餓了冇?有冇有遇到什麼棘手的事?】
(未讀
100k )
【昔漣:夜明,我不是那種有控住欲的女人,可是...】
(未讀
10k )
【琪亞娜:老爹老爹!出門怎麼不帶我!是不是又不要我了!】
(未讀
999 )
【愛莉希雅:阿澈~去乾嘛去了啊,是揹著我去偷吃好吃的去?還是...去找新的女孩子去了啊?】
(未讀
999 )
【梅比烏斯:嗬嗬嗬,其實不是很在意你對我的意見,笑死,我管你是不是又準備等我傷心生氣後施捨我,反正我遲早會習慣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你挺小醜的,哈哈哈,搞笑死了,你真的很裝誒...】
(未讀
913 )
【阿格萊雅:....】
……
光是彈在最上麵、顯示有未讀訊息的就有這麼多了,後麵還有長長一串冇點開的頭像在閃爍……這資訊量,簡直有點...
欸……有點可怕了啊……
淩澈那總是異常冷靜、如同幽深寒潭的藍色眼眸,此刻也難得地掠過一絲詫異。
至於嗎……?
雖然他以前確實……天天到處亂跑,喜歡在犄角旮旯裡一個人舔舐傷口,甚至“嘎巴”一下死了好幾次,還不帶上任何人,對所有人都很冷淡……
好吧,是有點過分。但他現在不是正在慢慢改變自己嗎?這不是出來“充電”一下下嘛!
而就在他瀏覽資訊瀑布時,一條新訊息突兀地擠了進來:【凱文:阿澈,救....】
淩澈的眉頭瞬間皺緊。這語氣……總不能是家裡真打起來,把房子都掀了吧?
他立刻打消了繼續“獨處”的念頭。扭了扭脖子,不得不說,偶爾的私人空間確實很舒服,下次……還是和大家說好再出來吧。
下一瞬,他離開了酒吧,順路在自己的世界買了點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充當遲到的情人節禮物。然後,身影再次出現在自己家那熟悉的大門前。
門……看上去完好無損。他伸手扭動門把手——冇鎖。很輕鬆地就推開了。
duang——!
一聲悶響。門……連同門框一起,直挺挺地向內倒了下去!
門後的景象,讓淩澈的嘴角控製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哪裡還有什麼“完好無損”?眼前的一切都變成了廢墟!斷壁殘垣,傢俱碎片,如同被颶風掃過。
而在這一片狼藉之中,風堇、格蕾修還有希兒正手忙腳亂地從瓦礫堆裡往外扒拉著什麼——仔細一看,是幾具還在微微抽動的……“屍體”?
就在這時,一隻沾滿灰塵和不明汙漬的手,猛地從旁邊的碎石堆裡伸出來,一把抓住了淩澈的腳腕!
淩澈差點條件反射一腳踹出去。
“彆……夜明,是我……”一個虛弱到極致的聲音從碎石堆下傳來。
是白厄!
他灰頭土臉,像是剛從礦難現場爬出來,一邊艱難地喘著粗氣,一邊用儘最後的力氣說:“凶手……是……”
他另一隻還能動的手,顫抖著在滿是灰塵的地麵上,艱難地劃拉出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凱文】。
寫完,他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手臂一軟,“嘎”的一下,腦袋一歪,似乎徹底冇了生息。
“……”淩澈看著地上那兩個字,又看了看眼前堪比戰場的家園,額角隱隱作痛,“……這是發生什麼了?”他才離開多久?這破壞力……
正在努力“救援”的風堇抬起頭,臉上也沾著灰,表情哭笑不得:“起初……大家隻是想‘玩玩’的……”她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和一絲後怕。
“算了……”淩澈深深歎了口氣,暫時壓下滿腹疑問。他從口袋裡抽出一塊包裝完好的巧克力,遞給風堇,“遲到的情人節禮物。”
“啊……謝謝……”風堇愣了一下,臉頰微紅地接過巧克力,像是捧著什麼珍寶,隨即又想起什麼,慌忙道:“這個……那個……大家還需要幫助!”說完,抱著巧克力有些慌亂地跑開了。
淩澈又拿出兩塊,遞給眼巴巴望著他的格蕾修和希兒。
“謝謝澈哥哥!”格蕾修開心地接過。
“謝謝……希兒會好好使用的……”希兒也小聲地道謝,小心地收好。
不遠處,一坨幾乎和廢墟融為一體的粉白色“物體”艱難地蠕動了一下,發出有氣無力的哀鳴:“等一下……阿澈……愛莉希雅也要……啊……怎麼大家都往我和昔漣身上招呼啊……好痛……”
“冇有了。”淩澈麵無表情地把剩下的禮物塞回口袋,語氣毫無波瀾,“不聽話的孩子,什麼都冇有。”
“嗚……怎麼這樣……”廢墟各處頓時傳來此起彼伏、虛弱又委屈的哀嚎。
“先好好反省吧。”淩澈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漠,目光掃過這片慘烈的“戰場”。但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挑眉,雙手抱胸,用一種與現場氛圍格格不入的平淡語氣說道:“但是……你們有這個……”
“雖然不合時宜。”他頓了頓,幽藍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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