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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裡,那位擁有冰藍色眼眸的年輕人,已悄然站上了屬於他的舞台。
……
“這位先生……您……在乾什麼?”
淩澈站在自己那棟不知何時已悄然擴大、拔高了幾層的住所——或者說,如今該稱之為“大樓”的入口處,正將一塊大大的臨時告示板固定在牆壁上。他的動作隨意卻精準。
聽到聲音,淩澈固定好告示板,轉身看去。說話的是一個白色長髮的女孩,淡粉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後巷裡顯得格外清澈。她裹著一件厚重的舊外套,內裡的白色長裙雖然樸素,卻洗得異常整潔,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淩澈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平淡地問:“你叫什麼?”
女孩似乎有些瑟縮,但還是鼓起勇氣,認真地回答:“我叫綴瑪,先生……”
淩澈給自己點了根菸,打火機幽綠色的火苗一閃而逝。他叼著煙,冰藍色的眼眸掃視了一圈周圍。後巷裡其他探頭探腦的居民,接觸到他的目光,立刻縮了回去,眼神裡混雜著好奇與深深的畏懼。
他們對這個突然降臨、氣質不凡卻又極度危險的外來者,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好奇他為何要蝸居在j巢附近這片最殘破的後巷;
更害怕這位來了冇多久,就無聲無息地抹殺了一大批不長眼前來挑釁的幫派分子和收尾人的煞星。
淩澈吐出一個帶著淡綠光點的菸圈,目光重新落回綴瑪身上:“要來替我做事嗎?”
“欸?”綴瑪明顯愣住了。
“你很有勇氣,”淩澈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即便身處地獄,你依舊能保持整潔……這很難得。你應該是個有能力的人。”
他的聲音略微提高,清晰地傳向周圍那些躲藏的視線,“如果願意的話,都可以來替我做事。我會給予庇護,以及……足夠的報酬。”
綴瑪的心猛地一跳。在都市裡,陷阱無處不在。那些掛著誘人招牌的“店”或“公司”,往往是將人騙進去當作消耗品的屠宰場。但是……
不知為何,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頹廢、眼神疏離的男人,卻給她一種奇異的……魄力。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想要追隨的引力。
鬼使神差地,綴瑪冇有立刻拒絕,而是繼續問道:“這位先生……您打算雇傭我們……做什麼呢?”
“做什麼啊……”淩澈深吸了一口煙,似乎在思索,又像是在傾聽耳畔那個隻有他能聽到的聲音,“暫時冇想好。”他頓了頓,按照a的建議補充道,“或者說,要做的有很多。暫時先來……販賣能源吧。”
能源?
這個詞讓綴瑪的瞳孔微微收縮。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不久前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一隻折斷的「羽翼」,一個隨之破碎的「巢」,以及……因此失去了“羽”之身份的自己。
“那先生您……”她斟酌著措辭,目光落在淩澈身後那棟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大樓上,“想好組織……或者公司的名字了嗎?”
“名字啊……”淩澈彈了彈菸灰,冰藍色的眼眸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片刻後,一個簡潔而有力的詞從他口中吐出:
“就叫……「lord」好了。”
“lord……”綴瑪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語,咀嚼著這個詞語。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輕柔卻帶著某種決心的微笑:“那麼,boss,需要我現在做些什麼?”
“很簡單,也很多。”淩澈將菸頭精準地彈入不遠處的垃圾桶,又點燃了一根,“我冇那麼多工夫管理彆人。我提供武器、貨物,以及這片區域的絕對保護。剩下的——招募人手、內部排程、能源販賣、日常管理……所有事務,都由你和你招募的人負責。”
“……這樣啊。”綴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能做到嗎?”淩澈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審視的意味,“不能做到,就換其他人。”這並非刻薄,而是警告。他接下來要做的事,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能力不足者捲入其中,隻會是死路一條。
“當然。”綴瑪挺直了背脊,臉上綻放出一個自信而堅定的笑容。
“那好。”淩澈隨手甩給她一張薄薄的卡片,“裡麵暫時有100萬眼。怎麼用,是你自己的選擇。明天同樣的時間,帶著你招募好的人,來到這裡。”
這是第一個考驗。考驗她如何在危機四伏的後巷,保護好自己、保護好這筆钜款的同時,完成這個看似簡單實則充滿變數的任務——招募到可用之人。
隨即,淩澈不再理會身後因他話語而逐漸掀起的騷動,轉身走進了大樓深處。他還有最後的關鍵除錯需要完成。
……
第二天,約定的時間。
淩澈再次走出大樓。綴瑪已經等在那裡,臉上帶著幾道新鮮的、已經結痂的細小傷口,但身上的衣物依舊保持著令人驚訝的整潔。
她身後,站著數十個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一部分人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味,眼神凶狠或警惕,手中緊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另一部分則顯得畏縮或緊張,但都努力挺直著身體。
淩澈的目光掃過人群,冇有失望,也冇有激動,隻是平淡地問:“暫時就這些人?”
綴瑪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的成果是否能讓這位深不可測的boss滿意,低聲回答:“boss,暫時就這些。我下次會做得更好……”
“無礙。”淩澈揮了揮手,轉身,“跟我來。”
人群帶著敬畏和好奇,跟著淩澈走進了大樓。內部的空間遠比從外麵看到的要廣闊得多,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拉伸了維度。
淩澈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唔啊!”
“嘶——”
人群中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痛呼和悶哼!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右眼,感覺像被針紮了一下。
有人隨身帶著小鏡子,立刻緊張地照看,卻驚訝地發現——眼睛完好無損,隻是……在虹膜的中心,清晰地浮現出一個微小的、散發著淡淡藍光的十字架。
“這就是你們身份的證明。”淩澈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它能讓你們自由進出這棟大樓。想退出的,在心裡默唸放棄即可,印記會消失,你們也會被‘放逐’出去。”他用了“放逐”這個詞,冰冷而直接。
隨著他的話音,原本空曠的一樓大廳如同活了過來。牆壁無聲地移動、變形,分化出不同的區域:裝備精良的武器庫(裡麵陳列著各種製式奇特的武器和閃爍著微光的飾品)、閃爍著幽藍光芒的能量柱和配套的龐大儲備裝置、清晰的功能分割槽指示牌……
“這是什麼奇點科技嗎?”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
“還不是。”淩澈直接回答了他的問題。他指向那根散發著穩定藍光的能量柱:“那裡是產出和提供能源的核心設施。”又指向武器庫,“裡麵的武器和強化飾品,你們可以按需取用。”他語速平穩,將各個區域的功能、規則一一說明。
綴瑪和其他人聽得目瞪口呆,資訊量巨大得讓他們一時難以消化。
淩澈一口氣說完,最後指向一個方向:“那裡是電梯。二樓是宿舍區,願意住的自己挑一間。我平時在四樓,有事用一、二樓的固定通訊器聯絡。”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冇事,彆來煩我。”
“明白了嗎?”他平淡地問。
“明……明白了。”綴瑪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實際上腦子裡一團亂麻。
“那麼……”淩澈臉上的頹廢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銳利,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每一個人,“事先說好。在我的管轄範圍內,你們絕對不會受到外來的傷害。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我不管你們私下有什麼小心思,也不會要求你們必須互幫互助。但絕對、絕對不允許刻意的互相殘殺、坑害同伴!違背者,從這裡滾出去!明白嗎?!”
“是!!”所有人被那無形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地挺直腰板,齊聲高喊,聲音在大廳裡迴盪。
“然後……”淩澈的目光轉向綴瑪,“你可以作為我的代理人和日常管理者。但做不好,就換其他人。”
他強調了核心原則,“我的要求是:公平。有能力的人,都可以加入,並在他們應有的位置上,獲得應有的報酬。”
“是,boss。”綴瑪低聲應下,感受到沉甸甸的責任。
“那我走了,有事再找我。”淩澈不再多言,在綴瑪和眾人混合著敬畏、狂熱與一絲恐懼的目光中,轉身走向電梯。
“是,boss!”整齊的迴應聲再次響起。
……
電梯無聲地上升至三樓。
這裡與樓下截然不同,是一片空曠的、由冰冷金屬構成的巨大空間。冇有任何多餘的設施,隻有中央區域,一個特殊的裝置散發著柔和而穩定的光芒。
裝置的核心,是一個懸浮著的、小巧的白色圓環。它靜靜地旋轉著,每當其表麵一道幽藍色的流光劃過,下方的複雜基座便隨之同步閃爍一次,彷彿在進行著某種無聲的共鳴。
“它是阿爾法,亦是歐米茄……”a那理性的聲音在淩澈腦海中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裡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由衷的讚歎,“淩澈,不得不說,你真是個可怕的人。僅僅是從屬於你的‘河流’中,撈取一份微小的‘可能性’,便鑄就了這台能無視時空距離、從其他世界‘樹’上汲取無儘能量的……永動機。”
“不值一提。”麵對這份讚歎,淩澈表現得異常冷漠,彷彿在評價一件無關緊要的工具,“不過是基於我自身能力所製造的產物罷了。”
他凝視著那旋轉的圓環,問出了關鍵問題:“那麼,憑藉它,足以讓我們成為新的「翼」了嗎?”
“綽綽有餘……”a給予了肯定的答覆,“但不要著急。在你的‘lord’真正成長起來,擁有匹配其名號的力量之前……需要稍作等待。”
短暫的沉默後,a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那無機質的聲音裡似乎泛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漣漪,帶著某種深沉的落寞:“話說……lord……你希望,能夠成為這個世界、這些人類的……救主嗎?”
“不……”淩澈的眼眸低垂,目光彷彿穿透了冰冷的金屬地板,投向某個遙不可及的地方,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我隻是……想要在這個世界,得到屬於我自己的……救贖。僅此而已。”
......
時間悄然流逝。
lord公司的代理人,綴瑪,越來越覺得自己的老闆——淩澈,是個極其矛盾又難以理解的存在。
他對任何人,包括她這位名義上的代理人,都保持著一種近乎刻骨的冷淡與疏離。除了必要的指令下達或關鍵決策,他幾乎永遠窩在公司大樓那神秘的四樓,從不踏足下方。員工們私下甚至開玩笑說,四樓是boss的“巢中之巢”。
然而,這位看似冷漠的“lord”,卻又並非高高在上。偶爾在樓下現身時,如果不小心撞到某個員工,他會極其自然地、甚至帶著點生硬地道歉!彷彿那層冰冷的殼在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對公司的運營更是“放任”到令人咋舌的地步。營業額?收入?市場占有率?他從不關心,也從不詢問。他唯一的要求,是公司必須提供“足夠”的待遇和福利——這個“足夠”,在都市的後巷裡,簡直是奢侈的代名詞。
這意味著,lord公司的收入,他分文不取,反而源源不斷地提供著維持公司運轉、提升員工福利的物資和……那些不可思議的“產品”。
更令人費解的是,他對這棟大樓、對lord公司本身,有著一種近乎偏執的保護。
上一次的事件,至今仍是公司裡的傳說。j公司的一個分部長,似乎通過綴瑪與t公司的某筆交易嗅到了異常的氣息,竟帶著手下精銳,並雇傭了一群實力不俗的收尾人,意圖強行闖入lord大樓。
衝突爆發的瞬間,僅僅是一個年紀偏大的員工在推搡中被推倒在地,摔傷了手臂——真的隻是一瞬間。
所有闖入者,連同那個j公司的分部長,如同被無形的火焰舔舐,瞬間化為了一堆堆冰冷的灰燼,連慘叫都未曾發出。事後,j公司對此事保持了詭異的沉默,冇有任何報複的跡象。
當然,這些細節綴瑪都是聽說的。她當時正帶著核心團隊在另一個區域與t公司進行關鍵談判,等她回來時,一切早已塵埃落定,隻留下員工們心有餘悸又帶著狂熱敬畏的竊竊私語。
真搞不懂啊……boss。綴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掃過桌麵上堆積的報告和待簽的合同,心中再次發出無聲的感歎。他建立公司,卻彷彿置身事外;他漠視一切,卻又容不得絲毫侵犯;他給予庇護,卻又拒人於千裡之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辦公桌前。綴瑪揉了下有些酸澀的眼睛,才確認不是幻覺——是淩澈!他手裡還提著一個看起來頗為沉重的黑色手提箱。
她上次見到他本人,還是整整一個月前。
“今天有空嗎?”淩澈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帶你去辦個事。”
“啊啊……有!當然有!”綴瑪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彈了起來,迅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穿上。
如今的她,早已褪去了初遇時的瑟縮,舉手投足間帶著乾練與威嚴,地位和實力甚至已超越了曾經作為“羽”的時期。她快步走到淩澈身邊,微微仰頭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問道:“boss,我們去哪?”
淩澈冇有直接回答,隻是簡短地說:“跟我來就知道了。”
“哦……”在外人眼中手段強硬、雷厲風行的lord公司代理人,此刻卻像個懵懂的學生般點了點頭。
她隨即想到什麼,補充道:“不用叫上羅蘭先生嗎?雖然他肯定不如boss您厲害,但應該能解決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省得您動手。”
羅蘭,是上個月主動找上門來“報恩”的收尾人。具體階級不詳,但實力遠超其他前來投奔的同行。據他自己說,來自第九區的後巷,因為淩澈(他聲稱)曾對他有恩,所以前來效力。不過,他私下裡更真實的理由大概是:
“聽說這裡待遇超級好!剛好原先的房子報廢了,這裡的員工宿舍比我之前買的房子還大!而且聽說這裡的目標是世界之翼!所以我帶著老婆過來投奔了!”
這是羅蘭的原話,在公司裡廣為流傳。至於淩澈本人,則完全不記得有“幫助”過這麼一號人物。
“他不是去在很遠的後巷裡給他老婆買蔥餅嗎?”淩澈低頭,點燃了一根菸,幽綠色的火苗映著他淡漠的側臉。
綴瑪並不奇怪淩澈為何知道羅蘭的行蹤——boss似乎總能知道公司裡發生的任何事。她剛想點頭稱是……
“來了,來了!boss!等等我!”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頭髮有些淩亂的黑髮男人風風火火地從大門外衝了進來,他停在淩澈和綴瑪麵前,喘著粗氣,臉上帶著慣有的、略顯浮誇的焦急表情:
“boss!最近外麵風聲緊的很!我聽我在協會的朋友說,最近好多不明身份的收尾人受雇傭都在盯著您呢!冇有護衛可不行!我……我上去給老婆送個東西就下來!馬上!絕對馬上!”話音未落,他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向電梯,生怕被落下。
綴瑪看著電梯門關上,轉頭看向淩澈:“要等羅蘭先生嗎,boss?”
淩澈沉默了片刻,吐出一個菸圈,目光掃過綴瑪:“你需要保護。反正不急,等一下就是了。”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安排。
“……謝謝你,bo....淩澈先生。”綴瑪微微一怔,隨即輕聲說道。
這句“需要保護”和短暫的等待,在boss這裡,已經算是一種難得的……關照了。
……
都市裡,那位擁有冰藍色眼眸的年輕人,已悄然積蓄了足以撼動格局的力量。
隻待……
成羽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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